我們壓根沒告訴周黑虎請他來的原因,他卻能判斷出是鬼嬰作祟,這父親更加激動了,覺得周黑虎肯定是高人,能解決掉鬼嬰。
於是便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聽我父親說完之後,周黑虎這才悶完最後一口酒,然後起身,讓我們跟他走。
我納悶的問周黑虎,這是要去哪兒?
女人卻笑著扯住我的手:「跟著就行,別說話。」
那應該是天底下最柔軟最光滑的手吧?摸到我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有一陣酥麻電意瞬間瀰漫全身……這是我第一次情竇初開,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周黑虎臨走之前,從我家抓了個糞叉,讓父親拿著。
我愈發奇怪了,為什麼要拿糞叉呢?
等周黑虎夫婦停下來之後,我這才發現我們竟然來到了拋棄死嬰的小溪,最恐怖的是,周黑虎竟讓父親把死嬰給打撈上來。
父親當即便傻了眼,目瞪口呆的看著周黑虎。
周黑虎卻根本不想解釋,只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小石頭,在自己的手鍊上隨便蹭了兩下,便把石頭丟進了小溪中。而後將手鍊丟給了我,讓我戴上。
說來也真是怪,石頭落入小溪之後,原本平靜流淌的小溪頓時打起了漩渦,漩渦越來越大,卻始終就在小溪中心打轉。
周黑虎讓父親就在漩渦那裡打撈。
父親和我已經對周黑虎十分信任了,所以沒有任何質疑的就跳入小溪,用糞叉在漩渦裡插了兩下,很快就從漩渦下面把那裝死嬰的黑色塑膠袋給插上來了。
黑色塑膠袋裡灌滿了水,鼓鼓囊囊的,在夕陽的照耀下,我彷彿看到裡面正有一個剛成形的小胎兒在遊動,這灌滿水的黑色塑膠袋,便是孕育胎兒的子宮……
只不過這子宮已經被戳破了兩個口子,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出來。
等黑色塑膠袋裡的水都流乾淨之後,周黑虎便讓我提著塑膠袋回家。
我不敢,一臉畏懼的看著黑色塑膠袋,始終沒勇氣接過塑膠袋。
女人噗嗤一聲就笑了,笑著抓住我的手:「這有什麼好怕的,這串鍾馗手鍊能保護你。」
女人的手帶給我無盡勇氣,我一咬牙,最後還是勇敢的抓住了黑色塑膠袋。
塑膠袋沉甸甸的,我感覺裡面根本不是一個被流產的死嬰,而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我都有點拎不動了。
在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著女人的那句話:這串鍾馗手鍊能保護你。
我不由得開始正視起手上的這串念珠,這只是一串很普通的念珠而已,甚至做工非常粗糙,都不如鎮子上兩塊錢的地攤貨精美,女人是在騙我嗎?不過應該沒這必要吧。
我時不時的打量著念珠,念珠由十六顆黑色木頭珠子串成,每個木頭珠子上都雕刻著一個拿扇子的魁梧大漢,那大漢青面獠牙,滿臉都是絡腮鬍,袒胸露乳的穿著一件袍子,怒目圓睜的瞪著前方……
我忽然感覺念珠上的魁梧大漢,竟和周黑虎一樣,帶給我無窮的威壓。之前一直伴隨我的陣陣涼意,以及深深的恐懼,頃刻間煙消雲散。
回去了之後,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周黑虎讓我將裝死嬰的黑色塑膠袋,放在紙盒子的前邊。
父親立即攔住了我:「大師,這裡供奉的可是我們老葉家的祖宗牌位,你放個紙盒子也就算了,哪裡還能放死嬰啊!這要是祖宗怪罪下來……」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你有所不知,死嬰陰氣濃厚,用來供奉老祖宗是最好不過的。老祖宗能吃到新鮮的陰氣,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怪罪於你?」
父親狐疑的望著女人,這說法的確新鮮,我覺得女人純屬扯淡。
不過為了救我,最後父親還是一咬牙,讓我將將裝死嬰的黑色塑膠袋放在了紙盒子前。
黑色塑膠袋依舊在滴滴答答的滴水,我想看透裡面,不過燈光黑暗,除了黑色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我無端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在那黑色塑膠袋裡面,有一雙小眼睛在盯著我看,那種寒冷的感覺,重新襲上身體。
不過等到那寒冷的感覺侵襲到鍾馗手鍊的時候,手鍊竟瞬間釋放出一絲絲暖意,生生將那股寒冷給壓下去了!
這種感覺很淡,時間很短暫,若是不仔細感受,是肯定感覺不到的,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接觸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