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走廊裡仍然是安靜的,沒有人通過,只有三個人站在那裡。白宗昀神色變幻,最後,視線一定,微抿唇,哼笑道:「你一個保鏢?」

季錚低眸看著他,道:「我只是姜格的保鏢。」

白宗昀安定的神色有了鬆動,他仔細觀察了季錚的眉眼。白宗昀閱人無數,他看得出季錚身上有一種和普通保鏢不一樣的氣質,但因為不屑於他的身份,以往也並沒有太過仔細的打量他。而今天說到這裡,他認真看著季錚,覺得他的眉眼有些相熟。

眸光定定地看著季錚,白宗昀眉頭慢慢蹙起,聲線發緊,問:「季凡和你是什麼關係?」

收回視線,季錚聲音平平,道:「無可奉告。」

話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季錚帶著姜格離開。臨走時,他握住了姜格的手,垂眸看向了她的手腕。姜格皮膚白,剛剛被白宗昀握過的地方,已經有了一片淤青,他眸色收緊,回頭看向還站在那裡的白宗昀,道:「白先生,我很感激以前你對姜格的保護。但你若是傷害她,我不保證我會對你做出什麼。」

白宗昀神色一震,季錚帶著姜格離開了。

季錚沒有帶姜格回殺青宴的包廂,他去前臺找了工作人員,要了醫藥箱。拎著醫藥箱,他帶著姜格去了一間休息。

休息室不大,季錚讓姜格先坐下,而後他拉了椅子過來坐在了她的對面。將醫藥箱開啟,季錚找出化瘀的藥劑噴霧,握住了姜格的手。

休息室燈光比走廊燈光亮些,姜格手腕的淤青看著顏色也更為觸目驚心,季錚輕嘆一口氣,心口微收,他開啟藥劑噴霧的瓶蓋,柔聲問:「疼麼?」

季錚坐在對面,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了她,手腕上火辣辣的,姜格看著他,說:「疼。」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拿了噴霧,輕輕地在她手腕上噴了一下,叮囑道:「下次如果他再拉你,你直接跑。」

他說話時,眼睛認真的看著她的手腕,睫毛長卷,在眼瞼下方留了一處半圓的剪影。姜格說:「你剛剛嚇唬他了,他不敢碰我了。」

她一說完,男人抬眸看著她,唇角淺淺的勾起。

他做事情向來乾淨利落,三兩下將她的淤青處理好。噴完以後,季錚收起了噴霧,兩人坐在休息室裡,都沒有說話。休息室又安靜下來,空氣中有淡淡的草藥香氣,姜格抬眸看著季錚,他看著她的手腕出神。

「阿錚。」姜格叫了他一聲。

男人眼底眸光微動,回過神來,他垂眸看向她,淡淡一笑,應了一聲:「嗯?」

姜格抿了抿唇角,她說:「還疼。」

噴了藥處理了傷口,已經沒有辦法再去緩解她的疼痛,季錚看著她,問道:「那怎麼辦?」

姜格看著他,低下頭,聲音很輕。

「親親就不疼了。」

季錚心下一動。

姜格說完,抬頭看向他,她洗完澡後只化了淡妝,但仍是漂亮的。桃花眼裡盛著水光,眼梢泛紅,安靜地等待著他。

季錚喉頭微動,他勾起唇角,低頭吻上了她。

這個吻很溫柔,因為季錚就是溫柔的,他的唇瓣與她的唇瓣糾纏,小小的休息室裡,滿載了甜蜜和曖昧的氣息。

姜格在他的唇下很乖巧,他吻到哪裡,她就迎合到哪裡。兩人的吻從慢到快,再到慢下來。最後,季錚淺淺吻著姜格的唇角,道:「季太太真甜。」

女人泛紅的眼角下彎,季錚僵硬的心臟漸漸柔軟。

兩人親了一會兒後分開,姜格手腕上的藥幹,她臉頰有些燙,季錚又有些出神。她看著季錚,眼睛與他對視,道:「你怎麼了?」

季錚回神,垂眸看她,清黑的眼底微怔。他還沒說話,姜格的視線緊緊追隨著他,道:「你不太對。」

在走廊裡見到季錚時,就有些不太對。或者可以說,從今天她給他發資訊不回時,就有些不太對。以往不論發生什麼,季錚都會給她回訊息。他心裡有事兒,還不告訴她。

姜格緊緊盯著他,季錚神色微愣,他瞥開視線,笑了笑,道:「沒什麼。」

「有。」姜格篤定。

季錚回眸與她對視。

姜格看著他,淺淺地抿了抿唇。季錚慣自己承受,習慣讓別人放心,所以有心事的時候,他比往常會沉默得多。

「我的事情你會參與,你的事情我也要參與。」姜格不擅長勸說,她眸光微柔,言簡意賅,「因為我是季太太。」

季錚眉眼微垂。

姜格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看著他,問道:「阿錚,你今天的訓練怎麼樣?」

季錚抬眸看著她,他安靜了片刻,張開手臂,將她抱在了懷裡。女人身上柔軟香甜,季錚空空如也的心臟慢慢回血,他像是卸下了全部的力氣。

收緊雙臂把她抱緊,季錚淡淡笑著,聲音很輕。

「姜格,我今天的訓練不好。」

一天的訓練結束,倪彥洗完澡後就像一灘爛泥一樣地躺在了床上。李可今天沒參加訓練,他坐在書桌前,開著檯燈,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沈文洗過澡後,敲了敲門走進來,坐在倪彥的位置上,看著發呆的李可,問道:「李可,隊長今天射擊訓練怎麼樣啊?」

早上高遠來找的李可,所以他們都知道季錚回來訓練的事兒。聽到這裡,差點睡著的倪彥也爬了起來,扒著床沿看向李可,道:「對對對,回來太累了,忘了問你了。上次都射擊成功一槍了,今天應該有進步吧?今天幾槍?」

李可回過頭,大眼睛眼角垂下,道:「隊長今天一槍都沒打。」

沈文、倪彥:「什麼?」

「他趴在訓練場上一天。」李可想起今天季錚訓練的場景,眼眶有些紅。季錚好像急於突破,但卻沒有突破口,今天一整天視線都是模糊的,他蹲在一旁彙報資料,但季錚一天一槍都沒有射擊。

「不應當啊。」沈文著急道:「章醫生不是說他快好了嗎?」

「安慰吧。」李可道,「都是安慰,我們不也一樣嗎?從隊長出事以來,我們都在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