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形很少見,朱女的心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阿良,我明白了,你想到殺人傀儡!」
依良紅點點頭,抬著腦袋道:「我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殺人傀儡暗中還有龐大無比的勢力!」
依良紅道:「不知要死多少人……」
話未完,他猛地一拉朱女,直向北面海而撲出。
「你……」
「別開口,見了陶醉聽我的!」
原來他已看到了神秘人物陶醉,更證明他對陶醉別有觀感,不一會,漸漸近了,可是陶醉明明察出而不回頭。
「陶兄,天黑了,還有雅興遊海岸?」依良紅表現自然而友善。
再不回頭不行了,陶醉故作訝然道:「啊呀!何兄、朱姑娘,幾時到的?」
依良紅哈哈笑道:「幾乎見不到陶兄了!」
他不是說假話,原來他與朱女來到刀劈礁就遭人暗襲。
陶醉似也不是裝的,驚問道:「何兄,你說什麼?」
依良紅道:「你放心,我和朱姑娘不是遇上殺人傀儡!」
陶醉面色二整道:「遇上五嶺豪門傳人熊濤!」
朱圓圓忍不住了,介面道:「陶公子,你見過使用‘柳絮鏢’的人沒有?」
此話一齣,陶醉的身子似乎震了一下,但他故作鎮定道:「在下連耳聞都沒有,怎麼啦,真有用‘柳絮’當鏢的人物!」
依良紅道:「在下的衣服被打穿了,好在閃得快!」
陶醉立向朱圓圓道:「難道王魔女也?……」
朱圓圓道:「我的魔蕊指落了空,也許對方只是試試,沒有施展第二手就離去了。」
陶醉顯然要馬上離去,拱手道:「兩位,今晚月色不錯,海浪也不大,何不多欣賞一會,在下少陪了!」
依良紅眼看陶醉急急離開的背影,似有什麼察覺,但又不敢確定似的,他忘了旁邊的朱圓圓,居然沉思起來,表情十分古怪,又點點頭,又搖搖頭。
朱圓圓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道:「阿良,你想什麼?還在想柳絮鏢?」
「不,圓圓,你猜陶醉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什麼來歷?啊!你懷疑他是殺人傀儡的手下?」
依良紅道:「少說點,你的功力還在雕塑陰魔上很多,憑我看出,你只能與他打成平手!」
朱圓圓大驚道:「那他是誰!」
依良紅道:「我們先不必太過高估他,免得心情上疑神疑鬼,也不可大意,處處提防他的深沉;唯一的辦法多觀察、多蒐證,不過我已確定他對那‘柳絮鏢’似有幾分緊張。」
「我們暗中盯上去如何,這刀劈礁不大,八成能查出他!」
依良紅搖頭道:「就算是西天五煞的功夫好了,他如要存心擺脫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困難,我們和他捉什麼迷藏呢?徒勞無功事小,打草驚蛇不合算!」
陶醉不但有心事,似還明白依良紅和朱圓圓的來歷,他在告別之後就身如鬼魅一般的隱身不見了。
依良紅雖然有他超人的智慧,但他始終對陶醉只是懷疑,而無法確定其身法,可是依良紅到底懷疑陶醉是誰呢?也許他認為陶醉是殺人傀儡的主人?
其實陶醉確確實實是殺人傀儡的主人,不過他掩飾得太好,毫無一絲破綻,不過還是有人知道他,那就是施展「柳絮鏢」的人,不然,他不會聞到「柳絮鏢」三字就心神不寧啦!這時他以奇幻似的身法已到了北岸。
在北岸,那是一座尤如刀劈一般的崖壁,原來「刀劈礁」之名就是因此而來,崖高不但如劈,而且高有百丈,既不是武林人的來路,也不是武林人到無人島的去路,可是崖下偏偏又停著一號大船,突然綠光閃動,立見一團光球滾進大船,那本來悄悄無聲息的大船裡面,這時一陣騷功,霎那發出很多人歡迎之聲。
「你們全給本座聽著,鯨島大戰的敵人已經現身了!」
「鯨島大戰」四字似有萬鈞,整條立即鴉雀無聲,只有一個老人問道:「主人,我們放棄一切不幹,先全力對付他!」
「法總,你是本座制儡長,說話也要多加思考,鯨島一役,就是想憑以多制勝,才使得本門死傷七十餘人,幾乎元氣大傷,好不容易才恢復舊觀,怎麼又說什麼全力圍攻呢?」
那老人聲音又道:「主人,為今之計又計又怎麼辦呢?」
「回程路上的攔截之計作罷,無人島上的行動也要修正方式,總之以保全實力為上,‘無極宮’風柳門那丫頭柳絮由本座親自對付!」
「主人,那依良紅,王魔女、熊濤三大對手呢?」
「哈哈,你等著看罷……」
罷字未落,忽聽空中傳來一聲嬌喝道:「傀儡公子,快點退還我吸血劍,否則不管你如何神秘,我也會搗你現出原形!」
大船上綠光一閃,船而上現出一團綠焰!
「柳絮,本座知道你會找來,吸血劍算不了什麼,在本座身上,它中是十寶之一而已,要嘛可以,代價是殺死熊濤!」
空中嬌聲又聲道:「為何不殺依良紅?」
綠光嘿嘿笑迫:「本座認為你不一定能辦到的事情,絕對不會為難你去辦,問題是,你要拿熊濤的人頭來換吸血劍,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我警告你,不拿東西來換而想硬奪,哈哈……」
空中嬌叱道:「我要殺誰是本姑娘的事,絕對不是因你條件而下手,我非要在你身上拿過來才算數,不過你記住,無人島事情完了之後你就得小心,我的話已說完了!」
綠光球哈哈笑道:「本座隨時候駕,你可以走了!」
一道淡影由海岸外的空中,飄飄的落在崖頭,忽然出現一位白衣少女,只見她面如寒冰,美是真美,就是有種使人無法親近之感,她觀察了一會,便信步向西南方而行,當她走不到半里,耳中傳來一陣殺伐之聲,白衣女愣了一下,立即放開腳步。
打鬥之地在一處非常低的沙草地上,一男一女,旁邊還有兩個老人,原來就是「石頭精」和「隱形腿」,可是他們現如不見,對打鬥根本不看。
打鬥中的少女不問可知,她就是金色夢,而男的竟是熊濤,他們為什麼打起來,眼前的情況不太好,金色夢似已出盡全力了。
白衣女子已到現場,在打鬥雙方沒有發現之前,隱形腿猛推石頭精道:「笨石頭,有戲唱啦!」
石頭精赫聲道:「柳絮門傳人!」
隱形腿道:「那丫頭不好惹,她該不是找我們而來?」
隱形腿嘿嘿笑道:「咱們兩個誰招待?」
「當然是我,你和她已經打過兩場,我在鎖南關和她一場打沒有打完!」
在兩個老人正當爭著出手之際,耳聽白衣女嬌聲道:「姓熊的,你可以休息一會了!」
這一聲聽到熊濤耳中,似有一股不知名而又巨大的力量,不似驚懼,也不是吸引,居然把熊濤的身子震了一下,他雙掌一推,硬把金色夢逼到丈外,自己卻又退到丈半之外,這下可把金色夢給愣住了!她想再撲,但白衣女比她快,人已到了熊濤身前。
「柳絮姑娘,聽你口氣,想打第三場?」熊濤似已準備動手了。
「有人要我來殺你!」白衣女還是冰冷一張如花似玉的臉。
熊濤吼聲道:「你已當上殺手了,這使人大出意外,是誰拿什麼打動你的,代價一定很高?」
白衣女冷聲道:「是殺人傀儡,也是你要我的人……」
她頓一下,看麼熊濤陡然踏出,又急急道:「別急,我還沒說完!」
她把手掌一豎,作出叫停的動作,又道:「我沒有答應他!」
熊濤冷聲道:「他在哪裡?我始終找不到他!」
白衣女道:「你是白問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白衣女道:「因為我交手三次都因中途罷手,一直沒有結果,剛才是無意中見到你。」
「好,現在就開始,免得我向別人去打聽,從你口中逼出來豈不是方便多了。」
白衣女又搖手道:「打是非打不可,你先說出剛才的原因,我不便抽身管別人的事!」
金色夢撲出叫道:「熊濤,我們還沒有打完,分出勝負再說!」
白衣女向熊濤道:「你們有什麼過節?有必要先讓你們先算!」
熊濤哈哈笑道:「你可認識那邊的兩個老頭,他們就是隱形腿和石頭精,在江湖上,他們算是多見識廣。」
「原來是他們,我明白了,你要在他們身上問出殺人傀儡,但這位姑娘出來阻止你?」
熊濤道:「這位姑娘叫金色夢,是起死鬼醫的徒弟!」
白衣女道:「看來她也不弱,否則你不會使八成功力!」
「喂,白衣姑娘,你如懂得江湖規矩,什麼叫先到後到?」金色夢有點不耐煩。
忽然從沙堆後又閃出一個少女來,只見她走向金色夢笑道:「金姑娘,我看你也夠了,人家的事比你重要,何必多事呢?」
來的居然是朱圓圓,金色夢一見驚喜道:「朱姑娘,你是一個人?」
這一問,問得朱圓圓微笑道:「本來是兩個,可惜那個見你好勇鬥狠,他一氣就走了!」
金色夢聞言低頭道:「我不是好勇鬥狠,我是……」
「好了,人家要動手了!」
她說的不錯,熊濤已擺開架勢,只見他大聲道:
「柳姑娘,熊某不懂得什麼男不和女鬥,請發招吧!」
白衣女眼睛正在瞄著朱圓圓,她雖然看不見朱女的臉,然而她確定朱女必定豔絕江湖,一聽熊濤叫陣,回過頭去冷聲道:「姓熊的,使出你‘五嶺豪門’絕藝來吧!九天神劍的傳說,你已練到收發自如,而且劍氣一體,現在你身上無劍,可見傳言不虛了!」
熊濤哈哈笑道:「你無極宮風柳絮門輕功絕世,別人只知你柳絮當像,出手如柳絮因風,但卻無人知道你‘蝸皇神劍’,才是壓箱底的東西,當前名家不少,你我犯不著生死相見,這樣,你我在拳腳上比劃,你勝了我,你可以要我替你作任何三件大事,我如勝了你,你得把殺人傀儡主人之秘說出來!」
白衣女道:「假使是平手呢?」
「沒有平手,打到明天也要分出勝負!」
白衣女冷冷笑道:「不怕有損五嶺豪門的名氣?」
熊濤大聲道:「為了查出殺人傀儡主人,熊某連命不要,那還顧什麼名氣!」
白衣女嬌叱道:「出手吧!」
熊濤大喝一聲,如電撲出,霎時身化無數幻影,立將白衣女困住。
白衣女嬌叱道:「你的無邊化身還只八成,就想一舉求勝,當心我會累死你!」
說著身化淡影,立即展開搶攻,簡直是以快打俠。
金色夢一見大驚,緊張萬分,朱圓圓拍拍她道:「你緊張什麼?剛才你還要與熊濤拼命啊!」
金色夢道:「剛才他是讓著我!」
朱圓圓道:「熊濤不壞,只是性急心直一點,難得有這種硬拼硬的場面,你要仔細看!」
她說著偷偷注意那兩個人,又輕聲道:「你如何搭上那兩個老魔的?」
金色夢道:「還有五隻眼,他們都對我很好,對了,你要不要我引見?」
朱女搖頭道:「他們已看得很開心,我不去打攏他們,阿夢,你過去,我還有事。」
金色夢道:「看完了再走不遲呀!」
朱圓圓道:「起碼要打到天黑,同時我已確定熊濤不是白衣女柳絮的對手。」
金色夢道:「你急急要到那裡去?」
朱圓圓輕聲道:「西南角上怒著一批高手,我看他們不懷好意,我去查檢視。」
「喂,阿圓,那白衣女憶好似認得你!」
朱圓圓笑道:「昨夜她打七團‘柳絮鏢’,我還她一招魔蕊指,她當然認出我了,剛才我和她是心照不宣,好啦!我走了。」
「慢點,圓圓,他們人影不分,愈打愈快啦,一刻不到,他們打了多少回合?」
朱圓圓道:「在初起的速度計算,一刻少說也有千餘招,我不看了,他們都不會出殺手,記住,提醒隱形腿和石頭精,他們的背後遠處似也狂有幾個不知來歷的非常高手!」
金色夢聞言,立即轉身,又回頭道:「我們能在無人島會面嘛?」
朱圓圓道:「當然有機會,總之你要小心!」
當朱圓圓消失不久後,突聞白衣女喝道:「熊濤,夠了!」
「怎麼?尚未分勝負!」熊濤收手未動,似起疑問?
白衣女道:「你的武功比你的頭腦強多了,硬拼硬玩正的你可以找殺人傀儡,論心機和左道你根本全無,你五嶺豪門之仇,要想在你手中收回那筆債,今生休想!」
熊濤嘿嘿笑道:「你瞧不起我?」
白衣女道:「我是對你好,實話實說,殺人傀儡主人有十大邪貨,傀儡主人只是其中之一,希望你多多自量,再會!」
白衣女說完,將身一搖,霎時不見,這種身法,立即把熊濤愣住了,顯得不知所措。
隱形腿立即一拉金色夢道:「丫頭,我們走!」
金色夢道:「去哪裡?」
石頭精道:「當然赴無人島!」
金色夢道:「我看那白衣女是什麼來路?她對熊濤似既非敵又非友,武功非常玄妙!」
石頭精嘿嘿笑道:「過去我沒有見過她,剛才我知道了,她是江湖武林中,數十年來人稱最神秘的幫派之——‘無極宮’風柳門傳人,傳到現在也不知多少代了,放心,她這一門只管自己的恩怨,不問別人的事情,對我們無益也無害!」
隱形腿道:「怪石頭,你的話是不錯,萬一到了這白衣女手中起了變化呢?」
「沒腿的,不會啦,門規怎麼會變呢?不過我看得出,她似與殺人傀儡有了什麼關係,要說是敵嘛?她又明明說來人傀儡主人要她來殺熊濤,要說是友嘛,不對呀!她好像又怕熊濤去找愧儡主人冒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石頭精道:「走罷,我才懶得去想這些事情!」
隱形腿拉住金色夢道:「丫頭,你怎麼與王魔女搞得這樣親密?」
金色夢道:「她是好人,她曾經救過我,記住,她不找你們,你們也不許找她啊!」
石頭精哈哈笑道:「找她,我和無腿的合起來看是不是她的對手還成問題。」
金色夢道:「這就不對了,西天五煞怕過誰呀!合起來,真沒出息!」
石頭精大笑道:「丫頭,八十餘歲啦,在武林中活到這把年紀的不太多,你知道是什麼原因長壽嘛?」
金色夢道:「什麼原因?」
石頭精道:「江湖武林中人,功夫當然重要,在八十幾年中,有出息的多半短命!」
金色夢道:「好啊!我明白了,你們是吃軟不吃硬呀!」
隱形腿道:「別說得那麼難聽,不硬拼,不硬要面子倒是真的,俗語說,瓦罐上不離井上破,猛提輕功,武功再高,拼多了他會長壽才怪!」
他們走著說著,但在不遠處的朱圓圓忽然聽到一聲怪嘯,她立知嘯聲是誰的,猛提輕功,所循聲急找,可是人還未到,突然依良紅好似幽靈一般將她攔住。
「阿良,是你發嘯聲招我?」朱圓圓似有不利預感。
依良紅順手將他拉到沙堆後道:「我知道你非上當不可,那聲音不是我,你對我的嘯聲還不十分清楚,今後你注意,我的聲音比較圓順,無煞音,這個人很聰明,居然能模仿,可惜他煞氣太重了。」
朱圓圓道:「你的嘯聲只有我才能聽出,尚且無法聽到無誤之鏡,這人莫非是專門誘我上當!」
依良紅道:「我之所以在這中途攔住你,問題就在這裡。」
朱圓圓道:「我出道至少,雖然結怨太多,但從來沒有遇過真正的對手,這人誘我憑什麼要加害於我?」
依良紅道:「剛才你去看熊濤和柳絮交手,我只比你早離開一刻之久,我發現柳絮已認出你,她昨夜偷襲我們不成?……」
一頓搖頭道:「不對,她的目光對你沒有仇恨之光?」
朱圓圓道:「你懷疑是她?不,她沒有這樣快,誘我之人似早有預謀……」
她自己都沒有說完,突然跳起道:「有了,難道是她?」
依良紅忽然伏地一察,良久才輕聲道:「左側如電閃過一人!」
依良紅道:「發現我們了?」
依良紅笑道:「不,我已發出‘修羅罩’,相信這江湖上還沒有人能看得透,對了,你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