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良紅道:「我們裝做是你那一行的,不要注意人家!」
不出一會,廟門口進來一群慌慌張張的人物,他們亂成一片,其中似有不少負傷的,小花子靠近十八摸輕聲道:「你看出什麼毛病沒有?」
小偷兒點頭道:「光頭戴帽子,紅袈裟換成長袍子!」
依良紅看看那批要進入大殿,立即一拉小花子和小偷兒,輕聲道:「我們避到後面去,免得被他們趕走!」
小花子道:「怕他們趕?」
「不是,我要看戲,馬上就有郭城主的人馬追來!」
三人溜進後面,好在天已不下雨了,後面不能避雨!依良紅一指後梁,那兒可以藏人,於是一同藏身樑上,因為牆壁破壞,還可以由破洞口看到前殿一切,地點太好了。
十八摸這時輕聲道:「少說也有八個,喇嘛化裝出家人。他們一定是在滁州城裡敗下來的。」
依良紅道:「另外還有十幾個人你們認得?」
小花子道:「我只認得那個手臂負傷的老人,他是鐵騎軍的教頭,官位可不小!」
依良紅道:「這兒所見的全甚高手,元庭想搗郭城主的後方,手段雖高明,但卻不明敵情,沒有想到滁州城中勢力如此強大!」
十八摸道:「只怕眼前的只是其中一路,我們看到的就有三路!」
不出所料,那夥人毫無秩序的進了大殿,坐的坐,躺的躺,顯出疲勞不堪之情,可是有個中年胖子卻把帽子取下。終於露出了光頭,只見他向大家道:「休息一會馬上趁夜走,叛民必定會追來,再被困住,只怕一個也逃不脫!」
忽有一人從外面奔到道:「巴都魯,法王到了!」
殿中所有之人顧不了傷勢和疲勞,一驚全跳起顯出恭候之情。
緊接著,廟門口走進三個人,一位是又高又胖的紅衣喇嘛,他右後方是個六十不到的老人,看樣子不是漢人。左後方是個六十出頭的老人,穿著上也不似漢人。
殿中大眾躬身,齊聲道:「恭迎法王!」
高大胖拂袖道:「免!」
「請問法王,城內人全部撤退了?」
「巴都理,這次犧牲太大了,到底逃出多少,本王也不知道,你們休息夠了,立即脫離郭逆範圍!」
忽見三個異裝老人從廟外奔進;向法王道:「法王閣下,敵人從後面抄上了,這裡不能久留!」
只見法王冷笑道:
「本座親自到來,本來只想瞭解清況後回京,既然他們抄來,那就只有放手一拼了,全大俠、孿大俠,漢大俠,你們三位遠從高麗來,手下門人這次已犧牲不少,本座不願拖累三位了,請立即撤出郭逆地盤!」
「高麗」兩字聽到依良紅耳中,身不由主的動了一下,就只這一點點動靜,立被法王察出,只見他搖身一幌,人已到了後恰面,大喝道:「什麼人在暗中窺伺!」
依良紅制住兩小,自己飄然落下道:「和尚,我是一個不沾邊的人!」
法王一看是個殘缺青年,叱聲道:「什麼是不沾邊的人?」
依良紅笑道:「這還要問,我不是郭城主的人,也不是朝庭的,更不是任何門派的人!」
法王冷笑道:「你見到本王就得死!」
依良紅哈哈笑道:「大寶法王,你留點功夫接待郭城主手下吧!你不看看,我是一個殘廢人。」
身為法王的人物到底與眾不同,他一看依良紅就知是假裝的,不過他也非常驚奇道:「施主的內功真個不凡,不過你還有兩個同伴未下來,居心可想而知了,快點說實話,你們是幹什麼的?」
依良紅哈哈笑道:「你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必查根呢!」說著向樑上招手道:「小花子,小偷兒,人家是高明人,躲也沒有用,下來吧!」
兩小落下同聲笑道:「大寶法玉可真厲害,丁口兄!郭城主的人馬已將破廟圍住啦,我們會遭池魚之殃!」
依良紅向法王拱手道:「大敵當前,我看你別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這時大殿似已有了設度,法王急向依良紅道:「你們三人如想裡應外合,休怪本王不慈悲,呆在後殿不許動!」
依良紅道:「不,我要請那三位高麗人物談一談!」
廟外已經發出一大喝之聲,法王大聲道:「你找他們作什麼?那三位乃為本座貴賓!」
依良紅道:「我不管他們是誰的上賓,不問是不是閣下請來的幫手,閣下如果不願多生枝節,最好別阻止我出去問他們。」
法王大怒道:「你在要脅本王?」
依良紅道:「這事情如有金提活佛在場,他就不會多廢口舌!」
法王忽有所悟,仔細一看依良紅,驚聲道:「金提已經遇害了,你是?……」
依良紅立即阻止道:「你明白就好,可見我們不是對立的!」
法玉心中已經明白他是誰了,態度一變:「少俠,你與高麗‘三道’館主有何過節?」
依良紅道:「必須查明白才知道,閣下快去應敵!」
「少俠,你不會和三位館主動手吧?」
依良紅道:「那要看他們之中有不有我要除去的物件,總之一句,我不亂殺無辜,你也別替我要找的人撐腰,現在如此,今後也是如此,我不與你作對,你也別擋我的路!」
法王道:「這是我們兩人所訂的長期協議?」
依良紅道:「永遠生效!」
「好,當著本座之面,那會使本座下不了臺,我將他們打發走路,少俠能不能攔住那就看少俠自己了!」
依良紅道:「法王閣下,還有一點你要記住,你要約束你的手下,如有不識相要出手相助時,我不認為是你的好意,你也別怪我把他當敵人看待,生死由其自己負責!」
說完話,依良紅招手兩小,轉身回頭向法王道:「一刻之內那三人未離開閣下身邊,在下再回來時,剛才的協定不算數!」
廟前已經開始動手了,法王走入前段,只見他向三位高麗老人道:「全館主、李館主、漢館主,你們可以走了!」
三個老人看出他面色沉重,心中懷疑,其中一人問道:「法王閣下,當前事出緊急,正當用人之際,咱們三人豈有撤走之理?」
一個人的地位愈高,哪怕他是最壞的人物,多少他還要維持他某種品格,法王當著高麗三個館主,而此三人在武林的地位又是第一流,加上又是他請來相助的貴賓,現在人家有了可怕的對手,心中有話如何能憋得住。
只見他考慮再三才開口問道:「三位館主,你們來到中原,可曾得罪了一位神秘高手?」
金館主急急問道:「此人有多大年紀?如是老輩人物,那倒是遭遇了幾個!」
法王道:「三位遭遇了那幾個,這是一位尚未到二十歲的人物,在座所屬之下,包括八大供奉,都稱他為紅、綠雙俠的紅俠,難道此人是三位所得罪老輩人物之一的弟子不成?」
李館主介面道:「我們三人曾經遇到‘窮神’苟不理、‘七經先生’蓋蘇秦、‘百齡妙手’勞一巴,交手雖有,但無深仇大恨!」
法王道:「不對,這三人雖號稱中原‘四神’中人,但沒有這種徒弟,這個人的武功雖然尚在不明來歷中,然而已不在‘四神’之下,據金拒活佛估計,已在四神之上。」
漢館主大驚道:「中原出了這樣一個神秘青年高手,竟連法王閣下都摸不出他的來歷,那就非常可怕了,漢某何曾得罪過這種人?」
法王道:「三位再想想看,不過對方似還在追察三位之中,木座已經答應請三位去見他,希望三位在言詞上多多慎重。」
全館主道:「他是一個什麼樣子的麼?」
法王道:「以本座觀察,他的姓名和形相都非真的,目前他變成一個殘廢的青年,身邊還有兩個窮少年同行。」
全館主忽然想起什麼向李漢二人道:「該不是十年前何炎明遺孤長大出現了!」
李館主面色一變道:「參仙竹簡事隔十年,始終查不出下落,如果真是何炎明的兒子找來,那就是已練成竹簡令上的絕學了!」
法王大驚道:「魔拳奔雷心法!」
金館主急問道:「法王閣下,什麼‘魔拳奔雷心法’?閣下知其來歷?」
提起‘魔拳奔雷’,這喇嘛自己也愣住了,見問便答道:「那是亦魔亦神的玄妙絕倫心法,出自古典,本座也只有耳聞,本朝第一代法王曾有遺命警告,如遇練有魔拳奔雷心法之人,除了遠避,不可為敵,那是變化無窮,亦法亦功之奧妙絕倫之心法,古稱‘竹簡令’,為太古天魔寶典,包含有‘醫、法、武’三大絕秘,又稱刀刀見血,劍劍穿心,抗者無一能勝。」
李館主道:「法王閣下,為了不使你失信於那青年,我等這就去會他!」
這時廟前及左右兩側都打得非常激烈,法王無暇多說,合十送走三人後直赴廟前。
三個館主在高麗,其地位自屬武林第一流,現在進入中原,居然誠惶誠恐,舉措失據啦,他們出到廟後,李館主立即將其他二人拉住道:「漢兄、全兄!依在下之見,以不去會面為上,不如早日回國!」
全館主道:「法王不夠意思,我們是其請來相助的,現在豈能置身事外。」
漢館主道:「我們如不去會那青年,就此悄悄溜走,一旦風聲傳出,訊息傳入本國,那我們就沒有面子回去啦!不管怎麼樣,憑我們三人之力,連四神都不怕,難道不能硬闖?」
在名譽與生命兩者抉擇之下,武林人物當然是走上冒險一途,他們三個商議的結果,於是直向廟後深山奔去,不過除了後山,另外三面早被郭城主手下高手全堵的,然而也有不少暗椿埋伏其中!
這時當三位高麗宗師奔進森林還不到兩裡,突然看到一個蒙面女子擋住去路,手中倒提著兩把長劍,一聲嬌叱:「你們想逃!」
奇怪,難道那神秘青年居然又變成少女了,全館主在前,他小心的拱手道:「姑娘,你是那一路的?」
青年女子冷聲道:「不是郭城主的人馬!」
李館主搶出道:「姑娘認識老朽等三人?」
青年蒙面女子冷聲道:「我追查了你近兩個月,最後才明白你們是法王以重金聘為打手,不過這與我沒有多大關係,問題是你們要還十年前一筆血債!」
這樣一來,蒙面女子不必說出,「認識」兩字也就夠了。然而三人卻不明白蒙面女子說的是那一筆血債,漢館主接下道:
「姑娘,不錯十年前,我們在中原結下的樑子確實不少,有的為一時之氣,也有在武功結下怨恨,不知姑娘指的是那件呢?」
青年蒙面女子冷聲道:「我師姑的丈夫遭遇圍攻被殺,人數雖有四批,但你們的手下是其中之一批,你們今晚還的是主使之債,夠明白了,我沒有時間與你們翻流水帳!」說完,雙劍一展,就要出手。
「慢點!」忽有一個殘廢青年後側面走出道:「姑娘!你要把話說清楚,你剛才說的那筆債有點不對,那筆債要收的債人是在下!」
青年蒙面女子聞言一震,閃開問道:「你是依良紅?」
殘廢青年冷聲道:「那是從母姓,在下依良紅,我既無姐妹,也無親戚,那有你這樣一個代收血債的女子!」
原來蒙面女子就是羽青,這時被憋住了,似有滿肚子話說不出口,忖道:「他的母親就是我師姑,這次出山,就是師父和師姑派找出來找他的,而且師父有意將我許配與他,想不到十年來他竟練功練成殘廢了,這叫我們怎麼辦?」
依良紅也已知道她就是羽青了,但他僅僅知道這一點而已,只見他拱手道:「姑娘,也許你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請退開!」
羽青聞言,想不退開也不行,不過這時她有一肚子心事在想。
依良紅面對高麗三老問道:
「三位,你們叫什麼?是何來歷我都查明白了,想當年我還只有八歲,為了參仙一柬‘竹簡令’,家父被圍攻死亡,家母帶著我逃亡,結果又被節節追殺,現在還有什麼話說?你們也許會說那是你們手下弟子所為,但三位逃不了主使之責!」
全館主道:「何少俠,看樣子,你是絕對不會善罷了,不錯,追奪竹簡令不要說是我們,那怕武林中任何一派也不會不動心,今晚你想施展竹簡令上武功來除去我們也不容易。不過我們要知道竹簡令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中!」
依良紅道:「看三位除了利慾意心之外,並非妖魔外道?這樣吧,我把竹簡令放在你我之間,你們三位任何一位把竹簡令奪到手中,在下就讓三位回高麗!」說完正要掏出竹簡令時,他又停住那隻探入袋中的手。
忽然問,森林中一連出現九個男女青年,依良紅髮現其中有龍鳳幫老大車化洪,明白那九人就是龍鳳幫的五龍四鳳了!他向羽青道:「姑娘,我知道車化洪與你的關係,你最好阻住他別攪局,否則今晚就不堪收拾了!」
羽青立即把蒙面除下,急問車化洪道:「車兄,你們全來了!」
羽青一露面,那九個男女忽然都叫起來了,車化洪撲向羽青道:「原來你也在此?」
羽青道:「你們是如何來的?」
一個少女走上道:「我們聽到兩個和尚在暗中說話,說這裡一定有場大戰,說高麗三老要聯手鬥一個神秘青年,所以我們才急急趕來!」
羽青道:「王四姐!我們只有旁觀,千萬別插手!」
這時忽聽全館主向依良紅道:「何少俠,你不嫌此地不宜收帳?」
依良紅點頭道:「三位要選擇什麼地方?」
高麗三老互相商量,李館主輕聲道:「竹簡令既然還在他身上,我們值得一拼了!」
全館主面上帶著陰陰之情道:「到時你們兩個向他全力出手,我則施展輕功奪竹簡令!」
漢館主道:「到時不擇手段!」他說完向依良紅道:「離此十里的北面有座高峰,少俠以為如何?問題是人家要追去又當怎麼辦?」
依良紅忽向身後道:「小花子,小偷兒聽著,有人要去打擾我收帳,你們不可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