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煞劫美女

距離還有好幾丈遠,那大黑影舉步幾跨就接近,原來是個巨頭年輕人,只見他呆頭呆腦道:「你們走錯路了,再走就是鴨綠江,過了橋就是高麗外圍!」

依氏看他不象壞人,立將兒子鬆手,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去向?」

巨人青年道:「參公公派我這裡等你們,說伯母姓依!小弟叫依良紅,我叫鴨綠兒,你們要去琿春城找南關法師!」

這一連串的話,也只有依氏母子才搞得清楚,依良紅笑道:「鴨綠兒大哥哥,那個參公公可是白髮白鬚?紅紅胖胖的?」

「對呀!他說我的塊頭大,力氣大,將來會被壞人收作徒弟,會作很多壞事,因此他叫我跟你,等你長大了,成了大英雄,我也有好處!」

依氏笑道:「你不會武?」

鴨綠兒道:「參公公教了我不少,不過他說還要良紅小弟今後指導才能運用!」

依氏道:「你的家在哪裡?」

鴨綠兒道:「我沒有家,公公說我從小是在天池長大的,我也沒有爹孃!參公公就是我的親人,現在參公公走了,這才叫我跟著良紅!」

依良紅道:「我還只有八歲,怎麼能養你?」

鴨綠兒道:「不是你養我,而是我養你!」他拍拍胸口道:「我什麼都會作!」

依氏道:「好了,我們現在如何走?」

鴨綠兒道:「我帶路,我已在裴一得法師那兒住過十天了!」

依氏向兒子道:

「良兒,參仙翁對你照顧有加,今晚不是他老人家派鴨綠兒大哥哥來,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他老人家飛昇了,你無從報答,今後要儘量愛護鴨綠兒大哥,敬重他!」

依良紅道:「娘,我知道!」

鴨綠兒回頭笑道:「公公說過,也叫我把良小弟當自己親弟弟一樣保護,嘻嘻,我從此不孤單了!」

依良紅道:「你學了些什麼武功,參爺爺自己都不會啊!」

鴨綠兒道:「很多,據參仙公公說,那只是些心法,要你教我如何用法,他說我已有天生的神力,又說我已練成無上內功,其實我卻不知什麼時候練成的!」

依良紅道:「他教你打坐是不是,又給你吃過什麼東而?」

「對,嘻嘻,近一兩年來,我都不睡覺了,參公公叫我念心法,打坐,但他沒有說是練內功!」

依氏見他憨厚老實,開始以為他有點傻,現在發現他一點不傻,笑道:「給你吃過什麼?」

鴨綠兒道:「參王液,不過不如阿良的參嬰露!」

依良紅驚奇道:「你知道我吃了參嬰露?那你是跟參公公住過不少年了!我為何沒見到你,他也常帶我在一塊呀!」

鴨綠兒道:「我住天池,那地方沒有人知道,你從來沒有去過!」

經過一整夜趕路,看看又到天明啦,鴨綠兒道:「我們現在要轉南關去,近來裴師父的生意不太好,好久沒有人請他畫符了!」

依氏道:「他是什麼樣的法師!驅邪、捉妖、畫符唸咒?」

鴨綠兒道:「正是,聽說與龍鎮,開山也先後有兩家請他去捉妖,可是裴法師都沒有成功,後來就沒有人相信他的法力了!」

依氏道:「他家裡有些什麼人?」

鴨綠兒道:「有八九個女兒,沒有男孩!太太過世了,女孩也有八個出閣啦!現在只有他和一個十八歲的女兒同住,家裡的生活還不錯,他知道你母子要去,因此天天在家等著!」

依良紅道:「裴伯伯會不會武功?」

鴨綠兒道:「在關外的道士都會武功,裴伯伯是個在家道士,年紀有六十歲了,聽說你爹曾救過他的命,家中還供著你爹的長生祿位脾!」

鴨綠兒身上居然還有幾十兩銀子,他拿出交與依氏道:「怕母,這個你老收著,前面有鎮,我們去吃東西!」

依氏道:「綠兒,你怎麼把銀子給我,你收著不也是一樣?」

鴨綠兒道:「公公說過,我和良紅只能在裴伯那兒住三天,銀子我還有,那是留下作路費的,三天後我和良紅必須入關!」

依氏大急道:「阿良還小,怎麼能走江湖?」

鴨綠兒道:「公公說過,良紅如不入關,那要遇上很多危險,入關後,要過十年才能到琿春城來的接你!」

依氏道:「我不能同行?」

鴨綠兒道:「阿良入關,是為了找深山練功,伯母去了不方便,伯母住在裴伯伯哪裡很安全!」

依氏也明白,良紅田在身邊會誤了前途,她也是想得開的女人,於是也不再計較了。

吃過早餐,隨著一隊商旅,一連走了兩天才進入琿春城境,商旅中有一批車馬,車內坐的是三個女的!一位中年婦人,兩位姑娘,穿著華麗,大姑娘約二十左右,小姑娘只有六七歲。

這時忽聽小姑娘在車中大聲道:「奶奶,我要跟爺爺騎馬!」

中年婦人笑道:「爺爺和你二叔在前面聽不見,你還是找三叔四叔吧,他們在車後!」

那個大姑娘道:「倫玉,你怎麼了,我要帶你騎馬,你說要和奶奶坐車,現在又要騎馬了!」

婦人道:「步飛,她高興就讓她,快叫你三哥四哥趕上來!」

少女道:「娘!倫玉被你慣壞了!好吧,乾脆我帶她騎馬!」

原來這批騎馬坐車的人物大有來頭,前面中年男子名叫馬鎮邊,是來將千戶候馬蘭之後,宋被元滅,馬氏子孫退隱林泉,再不出任了,這馬鎮邊號稱「八面神刀」武功極高,他有四子,長子馬奇,媳名劉韻,全死在羅剎「鐵錘教」高手圍攻之下,這次他全家出動,帶著夫人和女兒,加上三個兒子到處找「鐵錘教」報仇,連他只有七歲孫女也帶出來了。

馬鎮邊的次子名馬同,三子馬真,四子馬遙,號稱「馬氏三黃」,武功盡得家傳,尤其是他的女兒馬步飛,號稱「刀光蝶影」!刀是父傳,鏢是母傳,對敵時刀中有鏢,神手其扮,夫人于思南,「蝴蝶神鏢」威震江湖。

馬老俠的長子媳留下一根秧苗,那就是馬倫玉小妹妹,別看她小小年紀,她不但練會爺爺的神刀法,更練會了奶奶的蝴蝶神鏢,聽說還得遇異人,學了神出鬼沒的玩意!

正當馬步飛要下車時,忽見一騎快馬衝到車後低聲叫道:「娘,我發現了三個奇怪的人物!」

馬伕人將車簾撈開問道:「老二,什麼奇怪人物?」

馬同道:「一個青年,年紀比我小,一看就知不到二十歲,身體卻高過我大半節,一看就知是個天生神力,又加奇練的人物,他陪著一對母子,婦人是平常的人,但那孩子的眼神如明亮的星星!」

馬伕人聞言驚奇道:「他們在後面,打聽他們是作什麼的?」

三人與我們同路,也是要去琿春城,巨人沒有姓,叫鴨綠兒,性情憨直,不似壞人,婦人自稱姓依,兒子又叫依良紅!」

馬伕人道:「那是同母姓!」她忽然叫車伕慢趕,又向其子道:「同兒,你到前面去把你爹叫停,說我要在前面休息!」

馬同應聲去後,馬伕人向女兒道:「等一會那三人到了,你們不許插嘴,我要和他們交談!」

沒有多久,馬真、馬遙沒有騎馬,牽著馬兒,陪著依氏母子和鴨綠兒跟上大馬車了!馬伕人叫車停住,下車向依氏道:「你辛苦了!」

依氏知道馬同已將自己三人說功,一看婦人,便知是馬伕人,見禮道:「夫人,我們是鄉下人,趕路走慣了,沒有什麼!」

馬伕人把女兒、孫女都叫下來,揮手趕車的道:「馬忠、馬義,你們把空車趕到前頭去,準備茶點,我要陪依大嫂步行!」

其中一個車伕道:「夫人,到茶館還有兩三里啊!」

馬伕人道:「你們別管!」又向馬真、馬遙道:「老三老四,你們兩人也到前面去!」

將兒子打發後,隨即向女兒,孫女道:「見過依大嫂、鴨大哥,還有這個小弟弟!」

依氏連忙道:「夫人,你把禮數弄倒了!」說著急向鴨綠兒和依良紅道:「綠兒、良兒,快見過夫人和小姐,還有孫小姐!」

馬伕人隨著丈夫闖江湖,加之世家出身,眼光自然是雪亮,她深深知道,這一次是遇上難得結識的人物了,而這些人物——尤其是一個巨靈,一個小子,日後必出人頭地,因之她對依氏十分親近。

鴨綠兒一拉依良紅道:「我們也走到前面去好不好?」他是個超大個子,夾在女人中不自在。

依氏笑道:「不能離開太遠了!」

依良紅道:「娘,綠哥說前面有館子,我好餓啊!早上吃不下,現在受不了!」

馬倫玉是個小女孩,她看到依良紅很高興,跳起道:「我也去!」

馬伕人道:「你最愛搗蛋,你不能跟良紅去!」

馬倫玉嘟起嘴道:「奶奶,爺爺在前面,我那敢,我要去!」

依氏道:「夫人,我們走快一點,先讓孫小姐走前面一點不要緊,小孩子嘛,有了伴,那有不鬧著玩的,我良兒會讓著她的!」

馬伕人笑道:「我一看小良就像個大人,好罷,叫她跟在身邊反而鬧得我不好說話!」

當鴨綠兒帶著兩小搶到前面去時,馬伕人向依氏道:「大嫂子,你這大個子可會武功?」

依氏不能說她是初見鴨綠兒,只是笑道:「夫人,綠兒只是塊頭大,天生幾斤蠻力罷了,呆頭呆腦,孩子氣很重!」

馬伕人道:「天生奇質,將來一定了不起,大塊頭九個十個長相粗,他卻非常英俊!」

馬步飛介面道:「娘,你莫走眼,真正奇質還是良紅弟弟,那才是天生奇葩啊,爹見他八成讚不絕口,也許要收他作徒弟。」

當馬伕人母女和依氏走到茶館時,忽然覺得少了兩個人,最恐懼的是依氏,她一看鴨綠兒、依良紅不在坐,但卻又有馬倫玉!

馬伕人看到依氏神色大變,自己也莫名其妙,急急向馬倫玉問道:「玉兒,綠大哥和良紅呢?」

馬鎮邊手拿一張字條向夫人道:「兒子的娘,這條子是玉兒拿來的,她說中途遇上一個人,是依小弟認得的,這字條就是那人拿給玉兒帶來的!」

馬伕人接過字條,交與依氏道:「大嫂,這是什麼一回事?」

依氏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大嫂,敵人有四路,人數上百,已經充滿琿春城,良兒不能去,弟本想與你見過面再帶走良兒和綠兒,為了謹慎起見,請大嫂見諒,琿春城已不遠,去裴法師家,只有請馬大俠費神送你了,情況緊急,我們入關了,言七十上。」

依氏看完,發了一會呆,將字條交與馬伕人道:「夫人,你己不是外人了,馬大俠一定認得言叔叔!」

馬伕人急急一看,立向馬鎮邊道:「兒子的爹,人是言大俠帶走的!」

馬鎮邊看完字條,連連點頭道:「原來東北虎言大俠與依大嫂先生是知交,真想不到,行,有他帶走,一切安全!」他明知依氏內情複雜,不好公開問,於是立向依氏道:「南關裴法師哪裡老朽知道,送你去沒有問題!」

「阿彌陀佛,馬施主,依女施主現在也不能到裴法師那裡去了,她的敵人太多,去了同樣不安全!」

馬鎮邊看到一位老尼姑飄飄而來,一看吃了驚似的,立即迎上道:「煙塵師太,法駕為何在這裡出現?」

老尼姑合十道:「依施主與貧尼有緣,特來接引她!」

馬伕人大喜道:「神尼與依大嫂有緣,那太好了!」

立即向依氏道:「大嫂,你真有福氣了,神尼武功蓋世,你跟隨神尼,什麼也不用怕了!」

依氏立向神尼行禮道:「師太,那就請收貧苦女子作個徒弟吧!貧女子願意待奉師太一輩子!」

老尼姑扶起道:「不必多札,我們馬上就走!」

依氏向馬氏一家人道謝之後,立即隨著師太動身,可是走了不遠,忽然看到一個小姑娘活活潑潑的迎上老尼大叫道:「師父,才來呀!」

老尼呵呵笑道:「羽青,快來見過師姑!你將來與她有緣,今後要好好侍奉她!」

依氏看到小女兒向她行禮,立即扶起,向師太道:「師父,你搞錯了吧?」

老尼笑道:「我只有收你作師妹,不能收你作徒弟,羽青才是貧尼俗家弟子,她今年七歲!論輩份,她當然叫你為師姑,或師叔,好,我們走罷!」

在路上,羽青叫道:「師父,我看到巨人、依良紅了,他隨著言七十走不到三里,又遇上丁八九大俠,現在一路向山海關出發了。」

依氏高興道:「丁叔叔也會上了,這我就放心了!」

老己道:「丁、言兩人現在是吳國公朱元璋的秘使,他們不會有太多的時間照顧良紅,也許他們會把良紅和鴨綠兒安置在某一秘密所在練功!」

「有地方安置就好了,師姐,我這樣稱呼你了,你可知道良紅身上有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煙塵師太點頭道:「參仙翁早已告訴貧尼了,那是四片竹簡,上刻太古符祿和秘笈,但卻是‘太古神魔’所留,參仙得到,考慮近百年才傳與良紅,竹簡令上的玄秘如果所授非人,勢必遺患人間,良紅根基深厚,本性善良,煉成不會作壞事。」

「師姐,我能不能練武?」依氏想到夫仇,恨不得自己也會武功。

師太搖頭道:「你的佛緣深厚,只能出家修行,不是江湖中人,中原將來有大亂,元庭氣數已盡,改朝換代的時機已到,這正是修行積德的好時機。」

「師父,快看!前面好像是‘河北神劍’史君豪!」羽青的眼睛好快。

煙塵師太道:「確是他,此人是元庭反寇劉福通的心腹,與張士城的心腹江南金刀古金傑號稱中原南、北兩大高手,他為何出了關?」

那是個二十幾的青年人,腰間掛著一把寶劍,長相英俊不凡,這時正向一座山峰走去。

羽青道:「我曾經發現他追求一個姐姐,後來我又看到‘江南金刀’也在向那個姐姐獻殷勤!」

老師太笑道:「羽兒,你還只有七歲,那能懂得這些個,別胡言亂語!」

「是真的呀,師父,你可知道一個叫七丈魔綾玉翅雕的女子,那姐姐就是她!」

老師太說道:「魔經地仙的徒弟,那位姑娘傲氣凌人,這可使江南金刀和河北神劍夠受了!誰也別想追到,也許會使兩大高手火拼啊!」

依氏道:「江湖上的事我不懂,聽來倒是很有意思。」

煙塵師太望著依氏嘆道:「江湖上的事,你不懂最好,那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世界!」

剛剛走過一道丁字路,忽然由側面衝出八九個大漢來,一下就把去路擋住!

依氏看出情形不對,嚇聲道:「師姐……」

她的話未說出口,羽青接下道:「師父,我們遇上‘大和教’的東瀛人了!」

老尼道:「不盡是,還有羅剎紅流教一部份,羽兒,你別出手!」

「阿彌陀佛!」老尼念聲佛號,領先走向九名大漢!

九漢中一個年長的發出嘿嘿笑聲道:「老姑子,你後面婦人是誰?」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那是老尼師妹!」

「什麼,老尼姑,你在向我答魯赫打哈哈,明明她是在家人!」

老尼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誆語,老尼師妹是帶髮修行的!」

大漢冷聲笑道:「再後面那小女兒又是誰?該不是男扮女裝?」

老尼合十道:「施主說笑了,那是小徒羽青,怎麼會是男扮女裝?」

「答魯赫刀長,別和她說道理,把那帶發人帶走就行了,只要她不是何炎明的妻子,我們絕對不要!」

忽從林中行出一個青年道:「農神教的朋友!就算那婦人是何炎明的老婆,只怕也輪不到你們帶走!」他向老尼道:「師太,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老尼一看是「河北神劍」史君豪,忖道:「他明明已經消失在前面,為何又在林中藏著?」立即合十道:「老尼十方求緣,接引善男信女,施主見過貧尼不能沒有!」

史君豪道:「大師,這批人不懷好意,在下有心護送一程,不知法意如何?」

答魯赫冷笑道:「我認識你是河北神劍史君豪,在關外你吃不開!你要帶走那婦人是真,別說護送兩字,今天你要放明白,除了我農神教,還有‘大和教’和‘閣閣教’!憑我們三方勢力,橫掃整個中原武林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史君豪哈哈大笑道:「大和教的教主東大和我雖沒有見過,可是全田流的原田派的原田郎我會過,農神教、閣閣教的一流高手見的更多,要動手,你們九人一齊上,否則就快滾!」

答魯赫立即與另外兩方取得同意,一齊亮出刀劍,喊聲一起,突然展開攻勢!

史君豪似也不敢輕視,拔劍迎上,搶進敵群,以一斗九,大展雄風!

老尼帶依氏和羽青,退到林邊,並不離開,小姑娘感覺奇怪,輕聲道:「師父,這是脫身的好機會啊!」

老尼搖頭道:「暗中還有個不明來歷的人,不知他是什麼來路?暫時不必動!」

河北神劍史君豪的劍法,不但強勁,辛辣而多變化。不知出自何門何派,在他一陣強攻猛打之下,九名對手已經死亡兩個,重傷五個,勝負立分,大勢明朗,那答魯赫赫連一句話都來不及丟下,放棄屍首,帶著尚能走動的負傷者,只有收起傢伙退走!

史君豪的心中似放在依氏身上,只見他提劍走向煙塵師太朗聲道:「師太,你一路恐怕還有麻煩,快請上路罷!」

老尼念著佛合十道:「施主慈悲,貧尼十分感激,實不相瞞,貧尼此次要到小白山去,途程不遠,不煩施主護送。」

河北神劍居然不識煙塵神尼,他如知道,只怕早就知難而退了,可是他還是不放道:「大師,你是聽了剛才那些的胡說亂道,認為在下另有圖謀不成?」

老尼尚未開口,忽聽林中有人大聲冷知道:「姓史的,在黃河以北,你是有點小小地位,在整個武林中,你就只有搖旗吶喊的份,神尼如果要你護送,你的字號應該稱作天下第一神劍了!少動歪腦筋,當心回不了河北!」

史君豪聞聲,立向林緣看去,只見一個蓮頭垢面的青年大步向老尼行去,年紀比他還輕,一見之下,史君豪立感一震,忖道:「狂潮客水上風!」

那青年走到老尼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禮道:「晚生水上風見過神尼!」

「呵呵,水施主,多年未見了,一向在哪裡?」

水上風道:「晚生的狂潮劍法自從經過神尼指點,頓悟玄妙,去年上半年苦練九九周循,貫通連環,這才去找七目神君,上月份終於在天山虛無谷將他除掉!」

「啊啊,恭喜木施主,終於替武林除一大害,也替你自己報了滅門之仇,真是可喜可賀,但還有八臂神魔你可找到?」

水上風道:「經晚生費盡心力,總處知道他已來到東北,又聽說他已與閣閣教主馬皮狠有所勾結,晚生決心找上閣閣教!」

老尼道:「水施主,閣閣教人多勢眾,現又與羅剎五教聯盟,加上還有東瀛大和教,高麗三道通聲氣!你這一去,能全身而退都不可能,聽貧尼的話,你要等機會!」

水上風道:「大師,等機會?等什麼機會?」

老尼道:「等一個孩子出山,剛才貧尼所說的四大勢力,非等那孩子出山無人能解除!」

水上風嚇道:「那孩子是誰?」

老尼道:「就是她的兒子,孩子的父親就是死在那四大勢力之手!」她指依氏又道:「現在我師妹也在等這一天!」

水上風連忙向依氏敬禮道:「大娘,請恕晚輩少禮!」

依氏回禮道:「少俠別客氣,將來小兒出山,還望少俠多多照顧!」

這時的史君豪一看不是門路,悄悄的溜進林中,但他發現林中有人向他打手勢!

「史兄,快走!別自討沒趣!」

那也是個青年,背上卻插著兩把古刀,史君豪一見驚喜道:「袁兄,你為何在此?」

那青年原來是大大有名的:「中原雙鋒!」袁必仙,武功還在「河北神劍」史君豪、「江南金刀」古英傑之上!只見他拉著史君贏深入林中才鄭重道:「史兄,你是昨夜沒有睡覺,暈了頭啦,居然敢動煙塵神尼的腦筋,她是老輩武林四仙之一,武功已經到達出神入化之境!」

「嚇,那尼姑就是煙塵神尼,我真該死!」

袁必仙道:「不談神尼,你對那蓬頭垢面的傢伙可認識!」

史群豪道:「不是叫‘狂潮客’水上風?」

袁必仙道:「沒有錯,你還和他交過手?」

史君豪搖道:「見過幾次,每想找他印證,那知他不同意!」

「嗨嗨,史兄你的運氣好,也許他以你尚無壞印象,你剛才不聽他說過‘七目神君’四個字,七目神君乃是天山魔頭中人物,他都將他除掉了,劍術之高,你難道還不明白?」

史君豪道:「你我都不是他對手?」

袁必仙道:「這個時候我不是長他人志氣,難與他打三百招,不過我發誓再加苦練,總有一天我會找他分個高下!」

提下起苦練,史君豪同樣有所感觸,在他心中似也下了決心!二人分手後,就這樣消失了。

在山海關內,靠西邊的長城內,那是一處死角,地在石門寨的西北角,沒有官道,沒有人家,全是石山和荒野,但誰都想不到,那兒有個古怪的小石谷,谷中洞孔如蜂窩,原來哪裡面卻怒著兩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年輕人,他們就是鴨綠兒和依良紅!

吃的穿的不用出去,經常有兩三個牧人般的大漢所供應,那是東北虎言七十和西南豹丁八九二人安排!不過的三年的情況沒有變,直到有一天,化子食物的三個大漢忽然不見了,沒有如期送東西!這使機智絕倫的依良紅立下決心,悄悄的告訴鴨綠兒道:「大哥,敵人快找上門了,我們要火速搬地方!」

近幾年,鴨綠兒越來越聽依良紅的話了,從來不說一個不字!他沒有問什麼,立即收拾東西,二人趁著黑夜,毫無留戀的離開那座小石谷,此後又不知去了哪裡?

為了一個小孩子,換句話說,只為了主人留下的幾片竹簡,在東北邊疆的武林勢力,十年不到,漸漸的全進入中原地區,加上元庭朝政不修!中原內部的三山五獄武林風起雲湧,強者稱王稱霸,有組織的各佔一方,跑單幫,沒有政治野心的,莫不殺人越貨,三五成群,佔山為寇,把整個中原有搞成一遍混亂。

元順帝至元亢年,朝中左丞相唐其勢謀反,皇后掌權,伯顏為右丞相,兩相內訌,後伯顏勝,殺唐其勢,同時殺皇后,順帝詔罷科舉取士。

至元二年,黃河洪漲,洪流居然復於故道,天下人心惶惶,謠言四起,說天下將大亂,及至至元三年,廣東、河南諸地兵起,元庭驚恐,順帝下詔,禁止漢人、南人執兵器。

所謂漢人,那是元庭把黃河以北的漢人才稱漢人,原因是被蒙人佔據的時間長,歸伏久,但黃河以南,元庭被南來抵抗了二十餘年才征服,因此恨黃河以南的漢人則不稱漢人稱南人!這稱呼就其意思是低階耳,次於漢人之謂,元人把自己蒙古之外的人分四級,把漢人劃為兩級,還不及羅人和西方人,那種高鼻子藍眼睛的他列為一級,稱色目人,一切都比漢人高。

江湖人物不許帶兵器,這個問題可大了,元庭這種法令不但替江湖帶來麻煩,但也替官家帶來極大的困擾,結果禁歸禁,不信狠的照樣帶,於是把整個局勢搞得更亂更糟。

蒙人憑著強盛的騎兵打天下,因此得武輕文,而蒙人的武中卻分兩大系統,一為馬上騎射,謂之軍武,一為步武,而步武又都出自密宗,因為蒙人信佛,武功來源多自喇嘛!當前中原混亂,勢力大多來自江湖武林,元庭有鑑於此,於是順帝下全面召集喇嘛高手。

元庭中有八大供奉,為喇嘛僧中武功最高的人物,奉順帝命,成立了「東南西北」四大「秘使」欽差組,負責掃蕩四方江湖武林,順者生,逆者殺!於是紅衣喇嘛遍及江湖,出沒無常。

順帝至元五年,右丞相伯顏身兼左右丞相,統稱大丞相,總攬國政,於是更重視喇嘛!這時喇嘛的權勢更加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