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鬧出了人命。
幾個壯漢拿門板兒抬著一個溺水的婦人奔到了他們面前。
不多時,另一撥人又揹著一個面白唇紫、知覺全無的年輕女子衝到院子裡。
每個人都在焦急高喊:「孫神醫救命!」
可是,這次連老孫都無能為力,一個跳河,一個服毒,送來得太遲了。
房間裡,兩具尚有溫度的屍體各躺一邊,各自的熟人擁在一起哭哭啼啼。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長相還算斯文稱頭,跪在中間,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瘋子似的喃喃:「把我劈成兩半就好了!劈成兩半就好了!」
第五篇站在門口,看了兩眼,轉身走到院子裡的石階上,老頭正坐在那兒喝茶。現在是中午,太陽很大,但總覺得不暖。
事情不復雜,男人在城裡打工,賺了錢,便揹著原配養上了外室。之後事情敗露,男人慾與原配分手,奈何原配以死相逼,說只要分開她就去死,又不許男人正式納妾。男人無奈,拖拖拉拉一兩年,如今外室又心生不甘,非要男人給個名分,一路從城裡殺到村裡,兩個女人,鬧得不可開交。
最終,氣憤之極的原配投了河,不甘示弱的外室服了毒,留下這個不知所措的男人。
「真吵啊。」他坐到老頭身旁,房間裡傳出的哭聲一陣高過一陣。
老頭不說話,喝茶曬太陽。
他沉默了片刻,問:「如果有種醫術,真的能讓一個人變成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你覺得好不好?若是有兩個男人,這兩個女人就不會死了吧。」
「不好。無論怎樣,不夠淡定的人,出事兒是遲早的。」老頭喝了一口茶,看著他,突然問,「你的葉脈能撥出來了麼?」
「沒。」他答道。
「你剛剛的問題,恰恰是你不能撥出葉脈的原因所在。」老頭狡黠地眨眨眼。
他皺眉,想不通其中玄機。
「現在想不明白,將來總有一天會明白。」老頭抹抹嘴,又把他的葫蘆拿到手裡把玩,「記得我遇見你的那年,海城碼頭上出了一場詭異的慘事,碼頭上的貨船還有眾多工人都死於非命。那種燒焦的味道,跟尋常火災造成的味道有些不同。」
「是嗎?」一隻野鳥從牆邊飛過,他扭頭看過去,「你的鼻子很厲害。」
「我一生中靠氣味分辨過的草藥不下萬種,再細微的差別也瞞不住我。」老頭繼續欣賞著他的葫蘆,「你的身上,一直有那股奇特的味道。到現在也沒有散去。」
陽光下,葫蘆的顏色更深了,一塊塊的斑紋在它圓潤可笑的身體上鋪陳開來,形成各種無法解釋的圖案。
「你會把它送給我?」他岔開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