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著頭皮再喊了一聲:「殿下——」越發心虛,嗓子幹得能冒出火來。
蕭阮嘆了口氣。他也看出她的怯意。她原是怕他的。或者是羞愧?知道羞愧就好。她被昭熙從火裡抱出來的時候,一臉焦黑。雖然他一早就猜到她多半是後來進去的,然而當時也吃嚇不小。
何苦如此。
連始平王都信他會護她周全,她怎麼就不信了。若非如此,也不至於連累始平王世子——當然這話是決計不能說的。「先睡吧。」他說,「有什麼話,都明兒再說——我去叫半夏和姜娘進來。」
其時天已經快亮了。
嘉語這一日一夜殫精竭慮,到這時候也差不多了,特別蕭阮明顯肯放他一馬,嘉語心裡鬆了口氣。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心裡繃緊的時候還能強撐著,心絃一鬆,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她幾乎是即時就昏睡過去。
蕭阮不由失笑:他人還沒走呢。她這會兒對他倒又放心。
這一路都顧不上擦臉,臉還是黑的。
蕭阮拿手巾蘸了茶水,細細擦過去,一點一點露出瑩白的肌膚。新婦妝不知道什麼時候卸掉的。可想而知的倉皇。這下倒好,她沒逃出去,還把始平王世子給折了進來。心裡不知道該有多懊喪。
這多疑的毛病,也不知道幾時能改。
「蘇、蘇娘子……蘇娘子你不能進來!」外頭傳來半夏的聲音。蕭阮心裡一沉,大步走了出去:「阿染?」
半夏和姜娘齊齊屈膝道:「王爺。」
蕭阮點點頭:「你們進去吧——王妃已經睡著了。」
半夏與姜娘對望一眼,心頭不無憂慮,卻還應了聲:「是,王爺。」
待她們進了屋,蕭阮與蘇卿染並肩走了幾步,蘇卿染仍然面無表情,說道:「宮裡來人問安將軍。」
蕭阮「嗯」了一聲。這在意料之中。原本元禕修是計劃就地拿下他,先是遭到彭城長公主的呵斥,緊接著嘉語這一把火,不僅亂了他的陣腳,元禕修也跟著亂了:「是要召我進宮問話嗎?」
「是。」蘇卿染道。
蕭阮腳下踉蹌了一下。
「殿下!」蘇卿染大驚失色,也顧不上氣惱,伸手扶住他,「殿下你怎麼了!」
「……就說連番事端,本王心力交瘁病倒了。」蕭阮微微一笑,在蘇卿染耳邊低聲道。
蘇卿染怔了片刻,肅然道:「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