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保身,宮裡每個人都是高手。
小玉兒難得地沉住了氣,一直到玉瓊苑,左右沒人,才謝她救命。嘉語自然不認,只推說皇帝深謀遠慮,她就跑個腿,還要小玉兒莫要計較她冒犯——雖然以她的身份,對小玉兒做什麼都用不到冒犯兩個字,不過有寶光寺事件中始平王妃這個前車之鑑,嘉語是不會再犯這個錯了。
小玉兒回想方才驚險,竟也落下淚來,哽咽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哪裡得罪了人,竟要下這樣的黑手!」
嘉語搖頭道:「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小玉兒原還指著她說一句「陛下定然會為你討回公道」,回頭好和皇帝說。但是嘉語卻是一個多餘的字也沒有。不由得失望:這個三娘子,終究是靠不牢。
錦葵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問,徑自安排了小玉兒住下。這寡言少語的性子,都趕得上賀蘭袖的南燭了。
天亮的時候,錦葵來報,說賀蘭來訪。
訊息傳得可快,就是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去,錦葵、十六郎,還是式乾殿的人?
嘉語問過錦葵,知道昨兒晚上小玉兒已經被皇帝領走,因知她已經歇下,特意吩咐了不要打擾。嘉語叫錦葵收拾了東西,又粗粗梳洗過,方才請賀蘭袖進來。
賀蘭走得有些急。嘉語能聽到環佩互擊輕響的聲音,雜而不亂,清而不銳,如罄聲悅耳。嘉語於是知道那不是真急。真急了的人,什麼都會亂。賀蘭幾步到嘉語面前,上上下下打量過,最後確定她沒什麼事,方才放了心,執嘉語的手落座,說:「我是今兒早上才聽說……」
嘉語看著她。
賀蘭也知道嘉語必然知道她是惺惺作態,不過她不在乎,她惺惺作態,原本就不是作給她看——「痛心疾首」地道:「怎麼能這麼魯莽呢……就算是真丟了,一個鐲子也不值什麼。這不是府裡,是宮裡,就算陛下不怪罪,要讓王妃和太后知道了,可怎生得好!」
嘉語慢慢把手抽出來:「表姐還沒問我,丟的是哪隻鐲子,怎麼就知道不值幾個子兒?」
賀蘭想不到她會揪住鐲子說事,微吃驚道:「宮裡什麼好東西沒有,宮裡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憑你什麼好東西,也難讓他們動這個賊心吧。」
「可是這隻鐲子,」嘉語盯住賀蘭袖,「是姨娘當初的陪嫁……」
賀蘭:……
宮姨娘是她母親,只要她敢出言反駁,只要這裡的對話漏出去一個字,她就什麼名聲都沒了。這是早下好的套呢,還是……急切間,嘉語不疾不徐又道:「……表姐才是想岔了,我丟了東西,我是苦主,母親和太后怎麼會怪我?表姐是想說母親和太后處事不公嗎?」
賀蘭袖又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