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太多人都在低聲驚呼,整個紫金廣場滿是巨大的抽氣聲。
只是那麼一瞬,輕輕的一抱就鬆開,離開的一剎那,女子的呼吸溫和的噴在他的耳邊。
「楚離,謝謝你。」
謝謝你,謝謝你教給了我這個世界的殘酷,也教給了我這個世界的美好。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什麼叫,也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做恨。謝謝你一路對我不離不棄,雖然總是錯過路過。謝謝你肯一直站在我的身邊,陪我出生入死。謝謝你肯我這最後一段路,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女子的笑容那麼美,像是一朵盛開的水仙,她的眼睛彎彎的,好似兩彎月牙,她的嘴唇那麼紅,就像是鮮紅的櫻桃,她的皮膚那樣白,就像是北地的白雪。
原來,她是這樣的美,只是以前一直沒有認真的看,他到底丟失了什麼,到底失去了什麼,是女人?是助力?還是自己的心?
青夏看著他的眼睛,溫暖的笑著,終於,還是轉過身去,笑臉大大的轉過身去,那邊,有她決定託付一生的男子,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所以她要自己走過去。她看著秦之炎淡笑的眼睛,提著寬大華麗的裙襬,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一步,又一步,很慢很慢,但是很堅定,越來越堅定。
楚離站在她的身後,冷月淒涼的照在他的身上,有著慘淡的光芒,他的胸膛是空的,有一個破碎的大洞,在一點點的蔓延,冷風灌進了他的整個身體,那麼冷那麼冷。他看著她漸漸的離去,四肢百骸都沒有了力氣。可是他還是高傲的站著,冷冽的望著前方,臉上沒有一絲半點的痛苦和悲哀,有的,只是那難以覺察的微微落寞。
他是南楚大皇,是萬人之上的高傲王者,是君臨天下的萬盛之君,他是最堅強的蒼松,無論風雨擊打,都不會有一點斷折。
可是為什麼,喉嚨卻好似被硬塊堵住,連呼吸都不再順暢。
冷風呼嘯,捲起青夏的衣袍,她身形瘦小,宏大的廣場上滿滿的都是人,可是她的眼睛卻只能看到那一個人。秦之炎站在那道宮門之外,眉眼含笑,眼神溫暖,笑容風輕雲淡,靜候著她的歸來。
秦之炎,你來接我回家的嗎?我終於,要回來了。
兩人相視對望,青夏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冷風吹在她的臉上,她不再害怕會哭花了精緻的妝容,不再害怕會被人笑話,因為秦之炎是不會在乎的。從來沒有像此刻般,她這樣的肯定,肯定只要是自己的,他都是會喜歡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是因為終於要得償所願而喜極而泣,還是因為虧欠楚離而覺得心裡痛楚。那些她都不願意去想了,只要過了今天,只要過了今天,一切就會塵埃落定,再也沒有反覆和波折。
她突然有些等不及,一把提起裙襬,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向著對面的秦之炎飛速的跑去。
秦之炎的笑容越來越大,他緩緩的張開的雙臂,等待著青夏來臨。
漫天燈火瞬間大亮,青夏一邊笑著一邊流著眼淚,她一手提著裙襬,一手不雅的用手背擦去眼淚,大步的奔跑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嗖的一聲突然激射而出,躍過青夏的身體,向著對面美好的男子猛地射去!
噗的一聲,好似慢鏡頭的回放,一朵碩大的血花陡然開放在青夏的眼前,秦之炎雙眼大睜,不可置信的看著青夏的身後,左胸染滿鮮血,插著一隻尖銳的利箭。
巨大的驚呼尖叫聲陡然響起,青夏驚愕的停住腳步,然後,另一支箭嗖的一聲擦過她的臉頰,再一次射在秦之炎的胸膛上。
宣王府的侍從們不得靠近紫金門,是以都在第二道宮門處等待,見狀齊齊瘋狂奔襲而上。秦之炎身軀一震,嘭的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青夏猛地回過頭去,雙眼憤怒銳利的向著楚離看去,可是卻見楚離手握一把利劍,嘭的一聲彈飛一隻弓箭,神色凌厲的望著黑暗中的人,怒聲喝道:「什麼人?」
一名男子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身後跟著大批的貼身禁衛,神色傲慢,眼眸微微帶著一絲藍色,赫然正是四皇子秦之燁。
「楚皇陛下不要多管閒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秦之燁突然厲聲喝道:「秦之炎,你假借大婚之名,陰謀調動東部七十二路水軍和北疆大營,指示陸華陽和秦之翔糾結重兵,又指示你母親瑤妃娘娘刺殺父皇,陰謀造反,謀權篡位,你認不認!」
秦之炎在宣王府侍衛的護衛下被人扶了起來,面色蒼白,眼神銳利,眉頭緊緊皺著,看著這個他一直忽略了的弟弟,緩緩的沉聲說道:「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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