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秦之燁冷冷一笑,大聲說道:「來人,擒住宣王,抓住敏銳郡主,他們陰謀造反,謀害父皇,這是緝拿令!」

一道黃絹飄蕩而下,青夏錯愕的望著在場的諸人,突然只聽宣王府眾人慘呼一聲,大驚下就要向秦之炎跑去。

「關宮門!」

一百多人猛地衝上前來,沉重的宮門漸漸被關上,青夏心痛如刀絞,嘶聲慘叫道:「不!」

轟的一聲,宮門被重重的關上,再也看不到秦之炎蒼白的臉頰和清淡的眉眼,剎那間天旋地轉,青夏頓時委頓在地,滿頭青絲隨風狂舞,慘呼一聲,就陷入了鋪天蓋地的黑暗之中。

這是一場噩夢。

她看到秦之炎倒在血泊之中,剎那間,好似整個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倒塌了。生平第一次,她發覺一個人的心竟然可以痛到這樣的地步,好似一百噸的c4炸藥在自己的胸腔裡爆炸,鋪天蓋地的暈眩和痛苦折磨著她的心神,讓她連站立都覺得是一種強大的奢求。

她早就該知道,幸福不會來的這樣容易,那些存在於宿命中的痛苦,一場又一場的風暴,總是會在最不適當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後將她的一切全部毀滅。整個天地都是黑暗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東南西北找不到一個確定的方向。她的生活再一次被巨大的浪潮席捲,混亂一團,沒有半點希望。

幸福總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雖然她也曾那麼的,那麼的接近。

醒來之後,青夏一直沒有說話,她的頭很疼,一些東西在瘋狂的叫囂盤旋著,讓她無法清晰的表達出自己想要說出的話。她反覆的跟自己說,她不能慌,不能亂,她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理智的頭腦來將這一切整理出一個頭緒,於是她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仍舊穿著那件華麗的嫁衣,青絲散落,雙眼無聲的望著前方。

齊安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刑部的官員恭敬的開啟門鎖,齊安略略點了點頭,東齊的侍從守在門外,大秦的官員退了下去,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齊安低下頭彎著腰走了進去,青夏目不斜視,好像沒看到他一樣,仍舊呆呆的望著前方,沒有半點反應。

牢房還算乾淨,有石砌的小床,有桌椅,只是常年沒有陽光的照射,難免會顯得冰冷且潮溼。齊安拉過椅子,拂開衣袍的下襬,坐在了她的對面,斟酌了半晌,沉聲說道:「我是來帶你的走的。」

青夏靜靜坐著,眼睛看著前方,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齊安繼續說道:「昨夜你和楚皇離開太和大殿之後,瑤水宮發來急報,說是瑤妃娘娘病危,秦王和皇后一起去了瑤水宮。結果那裡卻埋伏了殺手,太子當場被殺,秦王和皇后重傷,四皇子代理審理,瑤妃招供說是受了宣王的指示,要刺殺秦王,奪取皇位。秦之翔三日前離開了北疆,沒有軍部調令私自東進,陸華陽現在也不在東南水軍大營,七十二路水軍秘密來到了衛水北遊,離咸陽如今不足三十里。所有的證據,都坐實了宣王謀反的罪名,如今他已經被關押到尚律院,大秦滿朝文武齊齊上奏,要求嚴懲叛逆,朝野動盪一片,秦之燁調動了玄奇、百匯兩處的軍隊,八十萬大軍如今已經在開往咸陽的路上。宣王他,很難翻身了。」

青夏眉頭微微輕蹙,卻並不開口。齊安皺起眉頭,沉聲說道:「宣王的罪名一旦坐實,整個宣王府都在劫難逃,好在你還沒有嫁進宣王府,又有朔方城城主的身份以自保,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青夏聞言輕輕冷笑一聲,笑容苦澀且悲涼。齊安眉頭緊皺,有些憤怒的說道:「你要清醒一點,就算你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在帝國軍隊的包圍之下全身而退,若是秦之炎現在在這裡,也不希望看著你白白送死。大局已定,以你個人的微薄之力根本無力迴天,秦王室暗湧不斷,就算是我,也很難插手,你不要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明哲保身的人。」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青夏眼眸漆黑,緩緩的抬起頭來,雙眼定定的看著齊安,嘴唇乾裂,面龐蒼白,只是一個晚上就憔悴的不成樣子,她嘴角輕輕一扯,悲涼的笑道:「他若是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你?」

「齊安,」女子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目光誠懇的說道:「走吧,秦國要大亂了,這潭水太深、太渾,我不想你也被捲進來。」

齊安眉梢一揚,沉聲說道:「你要做什麼?」

「我還能做什麼?」青夏苦澀一笑,眼神悠悠的望著對面斑駁的牆壁,悠悠的說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成與不成,就在此一搏。我總不能看著他被人陷害,卻什麼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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