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走在路上,突然前方一陣嘈雜,青夏停住腳步,只見重重宮燈的掩映之下,一名周身明黃錦緞華服的男子緩緩走來,見到青夏,似乎也是一驚。頓時停下了腳步,雙眼深深的向她望來。
青夏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冤家路窄,她微微仰著頭,望著對面的齊太子,挺直的背脊像是一柄不會彎曲的利劍。
大隊的人馬擋在前面,阻止了她前去的道路,齊安似乎也沒有絲毫想要避讓的覺悟,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低沉的說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青夏眉梢一挑,一張臉尖瘦白皙,雙眼好似漆黑的寶石,閃動著冷冽的光輝,冷冷的望著他,語調清冷的說道:「這似乎還輪不到你來管。」
女子眼梢好似夾帶著北地的堅冰,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這張面孔上,顯得是那般的刺眼和陌生。齊安的眉頭漸漸皺起,他突然沉聲說道:「都退下!」
周圍的侍從們齊齊一驚,想要說什麼,卻被齊安一個冷冽的眼神逼退。人群迅速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狹窄的兩側宮牆之內,只剩下青夏和齊安兩人。青夏眼神冰冷,登時走上前去,就想從齊安的身邊走過去,不想齊安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青夏的手腕。
一身華麗宮裝的女子眼梢帶煞,緩緩的抬起頭來,斜著眼睛看著這名男子,沉聲說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以你酒後發瘋侮辱北秦宣王妃的罪名殺了你,就算是死,你也會身敗名裂。」
齊安定定的看著她,終於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她在哪裡?」
「她在哪裡,你在乎嗎?」青夏冷笑一聲,嘲諷的說道:「收起你那副情深意重的面具吧,你根本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她,你只是害怕你和楚箏勾結的那些證據落到你的政敵的手上。只要齊王不死,你就會坐立不安吧,那麼為什麼不回去一刀結果了你的父親,反正你都已經殺了你的弟弟,還有什麼可怕的。」
齊安手上力道猛然增大,狠狠的說道:「你果然知道。」
「全天下都知道!」青夏眼神頓時銳利了起來,一把揮掉齊安的手,沉聲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最好自求多福,不要再來招惹我。不要以為你是東齊的太子就自以為是,我當日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你從南楚的大牢裡救出來,他日就能悄無聲息的摸進你的臥房一刀割斷你的喉嚨。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夠膽一試!」
青夏一把推開他,昂首向著前方走去,齊安突然追上前幾步,急切的說道:「等一等。」
青夏停住了身子,也不回頭,時間緩緩而過,齊安終於還是低聲問道:「她還活著嗎?」
「她早就死了,」青夏清冷一笑,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滄桑,「在你將她扔到南楚皇宮,推到別人的懷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和你並無瓜葛,也不會如你那般卑鄙無恥,拿她用生命換取的東西去謀劃什麼。但是你若是再苦苦相逼,我自有別的辦法,可以乾淨利落的除掉你。」
「青夏……」
「我不是莊青夏,」青夏沉聲說道:「齊太子,你是做大事的人,你一生註定要一步一步的向著高絕的巔峰爬去。行走的萬山之巔,雖然可以俯視蒼生,但是一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我不怪你拋棄莊青夏,也不怪你去利用陷害她。但是,我希望你在擁有王者的手段的時候,也擁有一顆王者的心懷,對於過往的事情當放則放。莊青夏一生為你,如花性命也葬送在你權利的康莊大道上,該做的、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如今她已經不在,你應該放開這顆棋子了。」
青夏突然轉過身來,微仰著頭,雙眼直視著齊安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齊太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從今往後,你若是再借著以往的事情,來暗害我在乎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欠她的,欠我的,我會一併拿回來。」
女子的背脊挺直,好似一柄染血的長槍,那般的堅定和挺拔,蒼松一般,向著遠去走去。齊安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很多被他遺忘了很久的往事紛紛揚揚的襲上心頭。他彷彿又看到那張明媚的笑臉,彷彿又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彷彿又看到她穿著花裙子,圍繞在正在讀書的自己的身邊,一遍又一遍的連聲問道:安哥哥,你熱不熱啊?安哥哥,你累不累啊?安哥哥,夏兒唱歌給你聽好嗎?安哥哥,我們偷偷出宮去吧?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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