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爭寵

尉遲越這才想起方才有宮人似是有話稟告,只是他疾步走來,沒聽她說完。

半夜裡將這孩子退回四公主下榻的凝雲院是不成的,少不得只能這麼將就一晚。尉遲越看看太子妃恬靜的睡顏,頓生幾許不甘。

晝間在山谷中他便心癢難耐,但到底是光天化日,沈宜秋又臉嫩,到底不能放開了胡鬧,他只盼著夜裡回到床幃間可以一親芳澤,可人人都似與他過不去。

筵席散得既晚,回到少陽院又被表妹堵在門口,好不容易把人打發走了,回房一看,連床都叫人佔了。

太子越想越堵心,一時間想不出什麼法子,只得先去浴堂草草沐浴,換了寢衣出來,卻見那孩子得寸進尺,竟然摟住了沈宜秋的脖子。

尉遲越怏怏地在床外側躺下,有心想抱抱太子妃,可床上有孩子在,即便睡得無知無覺,他也做不出狎暱之舉,只能憋著火氣幹躺著。

偏生他飲的酒不多不少,正好令他睡意全無,亢奮不已。

他仰天躺了一會兒,終是意難平,藉著月光打量了那孩子一會兒,忽然惡向膽邊生,輕手輕腳地將那孩子抱起放到床裡側,自己往兩人中間一躺——就算他今夜不能得償所願,也不能叫這小潑皮霸佔著小丸。

小世子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嘴嚅了嚅,吹出個口水泡泡,又顛了個身,弓成個小蝦米,繼續呼呼大睡。

尉遲越心裡痛快了些,闔上眼皮,凝神調息,逐漸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覺得有什麼壓在胸口,睜開眼睛一看,卻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尉遲越瞬間清醒,一看,原來那小兒正想從他身上爬過去。

太子殿下與小世子大眼瞪小眼。

俄頃,尉遲越忽見那小兒嘴一癟,心道不妙,果然,那孩子「嗷」一嗓子哭起來。

沈宜秋從睡夢中驚坐起來,茫然四顧,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上輩子第二個孩子小產後,她時不時在睡夢中恍惚聽見嬰兒啼哭,每回都會驚醒過來,茫然又徒勞地尋找她那不存在的孩子。

好在這回她頃刻找到了哭聲的來源,立即清醒過來,將嚎啕大哭的小世子摟入懷中,輕聲道:「好乖乖,怎的哭了?別怕,舅母在這兒。」

她拍撫了孩子一會兒,這才發現尉遲越:「殿下何時回來的?」

尉遲越道:「約莫子時散的席。」

沈宜秋點點頭,繼續輕拍哭個不住的小世子:「怎麼睡得好好的醒了?莫哭莫哭,哦,哦……」

尉遲越腦海中靈光乍現:「定是認生了,不是想他阿孃便是想乳母,孤這就叫人拿被子包了送回去。」

殊不知小世子從斷奶起便獨自睡,四公主喜歡四處遊玩,常帶著兒子四處亂跑,今日住離宮,明日住莊園,更無認床認生的毛病。

太子話音未落,那小兒便打著哭嗝道:「舅母,大郎要舅母抱抱……」

沈宜秋心已化成了一灘水:「好,好,舅母抱。」

那小兒抽噎了一會兒,總算噤聲。

太子無計可施,又不好同一個垂髫小兒計較,只得與他換了個位置。

沒想到他剛躺下,那小兒便伸手推他:「阿舅走……」

尉遲越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太子一向不苟言笑,也不像五皇子那樣會討小孩的歡心,宗室中的小輩都與他不甚親近。

小世子以前便覺這三舅兇巴巴的不好相與,有些怵他,此時他板起臉來,嚇得抱緊沈宜秋,「哇」一聲又大哭起來。

這小兒體魄隨了他阿孃,哭起來中氣十足,餘音繞樑,尉遲越只覺天靈蓋都快叫他這震天的哭聲掀飛了。

沈宜秋心疼孩子,忍不住道:「殿下,小世子這樣哭下去不是辦法……」

尉遲越挑了挑眉:「大郎,別哭了。」

小世子不理他,哭得更兇了。

太子道:「這孩子機靈得很,八成是假哭。」

小世子聞言,仰起臉接著哭,涕淚齊下,聲勢浩大,比夏日得雷雨還滂沱。

沈宜秋心如刀絞,語氣急起來:「殿下!」一邊替他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