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真是……
齊嬰都被她氣笑了,本不打算跟個小姑娘計較,可過了一會兒還是有些氣不過,忍不住又使了點勁捏上她的小臉兒,說:「沈文文,你是真沒良心。」
他頭一回叫她「沈文文」,不像叫文文那麼親暱,也不像叫沈西泠那麼嚴厲,恰好踩在中間,有種很奇特的感覺,令她越發覺得自己是被他寵愛的。
她被逗得咯咯笑,推開他的手自己揉了揉臉,抱怨:「怎麼總是捏我的臉……」
而齊嬰已經懶得理她。
她趴在他膝蓋上笑著撒嬌,又回身伸手從樹上摘了一個枇杷,討好他說:「我剝枇杷給二哥哥吃,二哥哥別生氣了。」
吳儂軟語,嬌氣極了。
她趴在他膝蓋上開始剝枇杷,但沒一會兒又耍賴說累了、要他給她剝,齊嬰知道這小姑娘是撒起嬌來沒夠了,可他同時也知道她只在他面前是這樣,在旁人面前她一直都闆闆正正的,而這麼多年他都不在她身邊,也許她已經很久沒有撒過嬌了。
他是心甘情願地寵著她,便好脾氣地接過枇杷給她剝起來,而就這麼片刻工夫她也不消停,又向他打探起風荷苑的人們。
水佩、風裳、子君、六子,還有她的雪團兒。
齊嬰笑了笑,將剝好的枇杷餵給她,又告訴她他們都很好,雪團兒還生了好幾只小雪團兒,有的小雪團兒都生了孩子了。
沈西泠一聽說她的雪團兒還活著,心裡便高興極了——雪團兒應有十歲了,在貓兒中也算是高壽,也不知她還能不能來得及再見它一回。
她想到這個本有些感傷的,可一聽說它有了許多自己的小寶寶,她便又重新高興起來,好像又有了希望似的,甚至嘴裡的枇杷也更甜了。
說來也怪,前幾天她初次來這荒山中見他時也曾在院中與他一起吃過枇杷,那時只覺枇杷酸澀,還有些苦味,可如今他喂她吃,她卻只覺得甘美,可見果然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心動罷了。
她笑了,又繼續在他膝頭蹭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他喂的甜枇杷。
而等她心滿意足地吃完了,便終於要問起他這次來北魏的淵源了。
她一直覺得這回他來給那位公主送嫁是不合理的,他已經是一國左相,又不是掌禮制的官員,哪有親自送嫁的道理?再加上浴佛節的那場大火和如今他被監丨禁的局面,她便更加篤定這次他北來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陰謀。
是如今的梁皇要借魏國人的手殺他麼?她覺得不像——如果是蕭子桁要殺他絕不必借魏帝的手,否則豈非捨近求遠南轅北轍?何況大梁如今的朝局她也有所耳聞,蕭子桁是要倚仗齊嬰的,他根本捨不得他就這麼死了。
那麼究竟是誰?在這件事裡顧居寒扮演了什麼角色?白松去了哪裡?以及那位韓家的小公子呢?
還有齊嬰,他那麼聰明且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又會有什麼綢繆?
沈西泠想不明白,因此便問他,而他神情淡淡的,只是繼續給她剝枇杷,卻絕口不提這些正事;她纏他他也不理,只是淡淡地對她笑,一副哄小孩兒的模樣。
這實在令沈西泠十分喪氣!
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總把她看成孩子這一點令她很不滿意!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替他分擔很多事,倘若現在是在江左那或許的確她的作用不大,但這裡是上京,她畢竟在此地經營了五年,肯定比他熟悉關節,他把想做的事情告訴她,她總能想到辦法搭把手,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反覆跟他說,可他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