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拒著他,抗拒他的親吻和愛丨撫,可男人的力量並非她所能抵抗,他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就像當年他們親密時一樣,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而她越是抗拒,他便似乎越被觸怒,後來更扯開了她的衣服。
她甚至有些絕望了,可那時卻聽見他在她耳邊模糊不清地喚了她一聲
「文文」。
他的聲音被情丨欲折磨得低啞極了,可也正因此能夠更加容易地蠱惑她,令她如同滿飲了一杯陳釀,沉醉在無邊的情潮之中。
……他知道她是誰麼?
還是說,就算他的神志已經模糊,他腦海中的人也依然還是她?
沈西泠不知道,可那一聲「文文」令她徹底迷失了,她完全沒法再抗拒他的觸碰和索取,甚至……也更加渴望他。
她動情地回應他,伸出光丨裸的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肩頸,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予他,並同樣也佔有他的一切。
就這樣吧。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
不管他們最終是否能在一起。
也不管清醒後的他們是否會為今夜的一切後悔。
什麼都不管。
……就這樣吧。
翻雲覆雨。
一夜春情。
此時情熱早已褪去,天色也隱隱將明,沈西泠那時其實疲憊已極,可是不知為何卻遲遲無法睡去。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男子,感覺著他的氣息和溫度,一時竟沉迷到不能自已。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他,他的下頜,他的側臉,他的眼尾,他們離得很近,因為他把她整個圈在懷裡,以至於他們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沈西泠微微仰起臉,慢慢靠近他,在他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隨即便有許多舊日的回憶湧入她的腦海,譬如她記得當年春闈過後他被他父親打傷了,曾有一段日子留在風荷苑養傷,有一回他們同床而眠,次日清早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偷偷親了他一下,後來把他吵醒了,她於是落荒而逃,如今想來仍讓人不禁莞爾。
只是她沒想到歷史還會重演,這回她偷偷親了他,竟又有要把他吵醒的徵兆,大約他這人原本就覺淺,一點點響動就會清醒過來。
這個人啊,怎麼總是這麼累呢。
而在他眼睫發顫即將醒來的那個當口,沈西泠便不禁下意識地琢磨起來她應當以什麼態度對待他。
她可以裝睡,這樣就可以避免一些有可能發生的尷尬;她可以裝作生氣,這樣不但可以在氣勢上先將他拿捏住,更重要的是還能夠藉機責怪他又沾染五石散的事;她還可以裝作滿不在乎,這樣就可以顯得很豁達,從而令他們之間更為自然和體面。
都是十分有道理的選擇。
她想得很好,然而實際當齊嬰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卻哭了。
看著他,很委屈很委屈地哭了。
沈西泠那時候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了,明明她心裡並不感到委屈,甚至還為發現他對自己的鐘情而感到竊喜,可當他醒來的時候她卻一下子就鼻酸起來,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看上去真是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
直到後來她才想明白自己那時為什麼會哭。
……原來她是在對他撒嬌。
那時她心中已經明白,他不可能再把她趕走了,他們之間的結局已經確定,她可以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他會一直很寵她很愛她,她於是便暗暗地嬌氣起來了,同時也知道多年前她在他面前的那些特權如今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上,甚至那些權力比原來還要更加好用。
她是迫不及待地要開始享受它們了。
而那時的沈西泠有多坦然,齊嬰便有多不利。
小齊大人平生為人謹篤嚴肅,向來每一步走得穩當妥帖,以至於他實在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面對此等荒唐的局面。
……他的小姑娘正在他的床榻上一滴一滴掉著眼淚,而被褥之下她顯然未著寸縷,他們這是……
彼時別說是什麼江左榜眼了,便是幼學剛剛啟蒙的垂髫稚子也比小齊大人的口舌靈巧上百倍。
他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