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嬰尚且沒來得及想清楚眼前這一切究竟都是怎麼回事,便見他的小姑娘捂著被子坐了起來、正努力向床角縮去。
她起身時難免被他看見了她光丨裸的後背,如瓷的肌膚上滿是吻痕,而她漂亮的後腰上還留著他的指印,那時甚至已經有些青紫了……
他還看見了床褥上清晰的落紅……
這……
齊嬰一時連嘆氣都顧不上了。
他腦中完全是一團亂麻,只隱約記得昨夜自己是服石了,後來則生了臆想,難道那些幻夢竟都是真的?昨夜他真的對她……
結果似乎已經不容置疑了,畢竟他的小姑娘此刻還縮在床角看著他哭呢。
小齊大人平生真是從未如此狼狽過,以至於過了好半晌都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麼,只好先匆匆坐起來穿上衣服,哪料這一偏頭又看見床下散落著沈西泠的衣裙和肚丨兜,竟都被撕扯得……
齊嬰不禁閉了閉眼。
他咳嗽了幾聲,又回頭看向沈西泠,小姑娘仍縮在被子裡,露在被褥外的圓潤白皙的肩頭也留下了幾點吻痕,齊嬰微微別開視線,又思索了半晌,仍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姑且先說了一句:「文文……別哭了。」
這便是全天下最容易招人哭的一句話了。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沈西泠的眼淚便吧嗒吧嗒掉得更兇,即便是與她無關的人看了也必然會心疼得要命,何況是齊嬰。他想伸手去抱她,又恐她害怕,於是動作便稍有遲疑,所幸她只顧著哭,倒是沒怎麼推拒他,他於是總算得以將人摟進懷裡。
沈西泠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沒人哄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不哭不鬧什麼事兒也沒有,可是一旦他來哄她,她便反而要哭個不停。
此時就是如此。
她是越哭越投入了,眼淚把他胸口的衣裳都浸了個透,齊嬰一時也摸不準她哭的因由具體是哪一個,是因昨夜被他欺負了所以委屈?還是在為昨天白日他說的那些話而傷心?
又或者都不是?
他實在拿不準,且此時還有種動輒得咎的感覺,除了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以外,其餘也不知該再做什麼。
所幸小姑娘很好哄,這麼多年過去依然沒變,過了一陣以後便不再哭了,只是輕輕地抽噎。
她推開他,從他懷裡離開,又重新縮回床角把被子裹緊,那雙漂亮的妙目垂著,看也不看他,只說:「公子為我尋件衣裳來吧,趁天還沒大亮,我這就走了。」
這話便是典型的欲擒故縱了。
沈西泠怎麼會想走?她是巴不得一輩子留在他身邊才好,可此時卻偏偏要這麼說,就是吃準了他已絕不會再讓她離開。
若是以往,憑小齊大人的眼力怎麼會瞧不出小姑娘這點小心思,可那時他實在心裡亂得很,又覺得對她虧欠太多,一時竟還真是沒察覺她心裡的小彎繞,將這話當了真。
他的確是不知所措了,甚至愣了一下,隨後問:「……你要走?」
他這個被動的模樣很新鮮,沈西泠其實很想多看兩眼,只是她知道此時還是不看他最為妥帖,她要低著頭哭,這樣他才會最心疼她。
他最看不得她哭了。
沈西泠心裡在偷笑,而面上卻闆闆正正清清冷冷的,甚至對他使出了自己這些年在外談生意歷練出的鎮定和偽飾,十分漠然地說:「自然要走的。」
她有意頓了頓,又抬眸看向齊嬰,靜靜地補上一句:「一切都順公子的意。」
齊嬰又說不出話了。
他昨天的確是執意想讓她走、想讓她回顧居寒身邊得到他的庇佑,可誰知昨夜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如今已經……小齊大人實在頭疼起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沉吟許久才說:「文文,你再容我想一想。」
你讓我想一想,現在該如何保你周全。
沈西泠則並不順他的意,神情淡淡的,帶點不以為意的情態,說:「公子不必這樣為難,昨夜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樁意外,我是明白事理的,絕不會再痴纏。」
她還淺淺笑了一下,說:「公子本也不欠我什麼,如今正好兩清。往後我放下那些所謂執迷,公子也不必再費心照顧我,說來也算乾淨。」
說著她又攏了攏被子,顯得更與他疏遠了。
好像已經徹底斬斷情絲。
齊嬰心中一澀,繼而泛起鈍鈍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