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瑤(1)

回到府上,姑母果然已經到了,正在堂上同母親說話。堯氏見齊雲和齊嬰回來了便問:「你們父親呢?怎麼不見他?」

堯氏今年四十有二,但瞧上去依然美麗端方,尤其一雙鳳目生得極美,齊嬰的眼睛便生得像她。據說當年齊璋對堯氏一見鍾情,即便堯氏出身並不顯赫,只是小官家的女兒,但仍親自求娶為正妻,婚後也一直恩愛有加。姑母年紀比堯氏小上一些,但瞧著卻比堯氏蒼老,很瘦,脖子細長,並不很美。她出身於齊氏,雖是庶出,但她的生母當年便與祖母交好,是以出嫁時嫁給了前朝太傅之孫趙潤。趙家如今雖大不如前,但畢竟出過一位太傅,也算找了好人家,這些年齊璋又一直提攜,趙潤如今官聲不錯,往後當還有升遷之機。

齊雲和齊嬰向母親和姑母行過禮,齊雲又答:「陛下召父親商議政事,我們便先回來了,父親說他晚些時候回來用午膳,請母親放心。」

堯氏笑著點了點頭。

姑母也跟兩位侄兒打過招呼,待他二人入了座,又笑道:「瑤兒那丫頭,路上便一直嚷嚷著想念哥哥們,方才下人們傳話說你們回了,她卻沒出息地躲到屏風後去了。」

說著便朝堂上的屏風瞧過去。

堂上伺候的丫頭們聞言皆是笑,堯氏也笑了,朝齊嬰道:「瑤兒那孩子自打來了便一直問你是不是已經將她忘了,我說沒有她卻不信,如今你既然回……」

堯氏話音未落,便見一個俏麗的身影一股風似的從屏風後鑽出來,直撲到堯氏懷裡去,滿臉通紅地拉著堯氏的袖子說:「舅母你怎麼這樣說瑤兒的壞話,我往後……我往後再也不給你剝蓮蓬了!」

那少女十二三歲年紀,一身緋裙,生得杏目瓊鼻,既有孩童的天真,又有少女的嬌俏,聲音清脆宛如黃鸝,一雙嫩白的小手拉著堯氏的袖子撒嬌,甚是討喜。

婢女們見狀都是捂著嘴笑,趙齊氏見女兒這般沒有體統立即便板起臉要訓她,堯氏卻疼趙瑤疼得緊,擺擺手同小姑說:「快別說孩子了,家裡這幾個被他們父親教的一個個都太過板正,要我說都沒什麼好,像瑤兒這般才是討人喜歡。」

趙瑤聞言,悄悄朝母親做了個鬼臉,又聽她舅母笑著說:「不是說想念哥哥們嗎?喏,去同他們打個招呼。」

趙瑤聞言小臉兒泛紅,朝兩位坐在香木椅上的兩位哥哥瞧過去。

她雖自小跟齊家的幾位表哥相熟,但畢竟四年沒有見過,總是不如小時候那樣熟稔了。她還在建康的時候齊大哥哥就已經是朝廷命官,不常帶著她一起玩兒,齊二哥哥十四歲就成了少年榜眼,入仕也極早,其實也不大帶著她,她同齊寧和齊樂最是相熟,只是她自小便最喜歡齊嬰、素愛纏著他,當初父親外任離開建康時,她還曾跑到齊家抱著他痛哭流涕。一別四載,這些丟人之事雖令她尷尬,但最怕的卻是齊二哥哥已不記得當年同她的情誼……

趙瑤又偷偷瞧了齊嬰一眼,悄悄紅了臉,只覺得此刻身穿官服的二哥哥與小時候有許多不同,可是眉目卻更加好看、氣韻也更加成熟。趙瑤咬了咬嘴唇,走到兩位哥哥近前行禮,乖乖巧巧地問好:「大哥哥,二哥哥。」

齊雲虛扶她一下,笑道:「瑤兒確是長大了許多,真要是走在路上迎面碰見,大哥哥怕還真認不出你。」

「又是胡說,」堯氏笑著說了長子一句,「瑤兒一個閨秀,怎能輕易叫人在路上迎面碰見。」

齊雲扶額向妹妹賠了不是,又聽堯氏道:「但敬元說得也不錯,瑤兒確實大變了模樣,生得越□□亮了,我這做舅母的都不大能認得出了。」

趙瑤臉紅紅的,絞著手指看著還沒同她說一句話的齊嬰,抿了抿嘴,小聲問:「那,那二哥哥,還能認得出瑤兒麼?」

她十分侷促,話音落下後便見齊嬰抬眼朝她看過來,一時手指絞得更緊,明明是小時候就熟識的表哥,此時竟心跳如雷,卻聽她二哥哥似笑非笑答:「怎麼認不出,當年不正是你將我那個獨山玉貔貅弄碎了?」

他雖未笑,卻提起她小時候的事,這話一說便顯得親近,趙瑤喜不自勝,又聽趙齊氏說:「可不正是她造的孽!當初那玉貔貅還是四殿下最喜歡的手把件兒,卻被這闖禍精給折騰碎了!說來真是對不住敬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