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奴罵道:「閉上你的嘴,那蛋殼是爺專門留著噎你的,讓你少說話!」
元曜滿腹委屈,又不敢跟離奴吵。
白姬笑道:「離奴,你是因為阿黍不參加貓樂宴生氣?還是因為辛辛苦苦白練了那麼久的篳篥而生氣?」
離奴委屈地道:「當然是因為辛辛苦苦白練了那麼久的篳篥生氣,主人你看,天天抱著篳篥吹,離奴的臉都吹圓了,嘴都吹腫了。」
白姬笑道:「你辛苦堅持學吹篳篥是為了什麼呢?」
離奴道:「當然是為了在貓樂宴上吹給大家聽啊。」
白姬笑道:「那就好辦了。阿黍不去參加貓樂宴,你可以自己去,在宴會上吹給大家聽了,你的辛苦也就沒有白費了。」
離奴一聽,心中的鬱結有些緩解了。
「可是,篳篥不適合單獨演奏。阿黍不去,沒有人陪離奴一起合奏。」
白姬笑道:「軒之的笛子吹得不錯,可以陪你一起去合奏呀。」
元曜正在扒飯,聽見這話,差點噎到。
離奴道:「可是,貓樂宴只有貓能參加,書呆子又不是貓。」
「這有何難?」白姬笑著拂袖。
一道白光閃過,正在扒飯的小書生變成了一隻呆呆的狸花貓。
狸花貓一驚,十分生氣,道:「白姬你搞什麼鬼?快把小生變回人!」
白姬笑道:「這樣,軒之就可以去參加貓樂宴了。」
離奴轉悲為喜,道:「太好了。離奴這些天的辛苦沒有白費了!」
白姬笑著對氣鼓鼓的狸花貓道:「軒之,你就陪離奴去參加貓樂宴吧。不然離奴心情不好,我們也吃不好。」
狸花貓知道拒絕不了,但是想拉一個墊背的,道:「如果白姬你也變成貓一起去參加貓樂宴,小生就同意。」
離奴滿懷期待地望著白姬。
「那,我來彈琴吧。」白姬笑著答應了。
白姬倏然化作一隻體態優雅的白貓,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狸花貓。
狸花貓臉一紅,道:「白姬,你變成貓也挺好看的。」
「多謝軒之誇讚。」白貓蹭了一下狸花貓,笑眯眯地道。
離奴道:「離奴最拿手的曲子是《善善摩花》,樂譜在從樂坊帶回的行李裡,一會兒離奴去拿來。主人,書呆子,你們趕緊吃飯,吃完了趕緊練。時間不多了,後天晚上就是貓樂宴了!」
白姬一聽不是自己熟悉的曲子,不想苦練,笑道:「啊,既然要奏《善善摩花》,那我就不彈琴了,改成伴奏的羯鼓吧。」
元曜一聽白姬躲懶,也道:「既然要奏胡曲,那小生也不吹笛了,改拿銅鈸伴奏吧。」
離奴一抖鬍鬚,道:「也行。你們且伴奏,看離奴來一曲篳篥驚豔全場。」
月上柳梢,離奴收拾了碗筷,從倉庫中翻出了一隻羯鼓,一具銅鈸,拿出樂譜,逼著白姬、元曜練習。
白姬心不在焉地拍鼓,元曜有氣無力地擊鈸,離奴鬥志昂揚地吹著篳篥。篳篥本是一種哀咽悲愴的樂器,在離奴的口中,竟硬生生地吹出了幾許清脆高昂。
練了一個多時辰,白姬、元曜都很累了,離奴卻仍舊精力充沛,催促兩人繼續練。白姬、元曜只好藉口喝水,躲去裡間休息片刻。
裡間中,青玉案邊,燈火如豆。
元曜頭疼地道:「白姬,看這情形,恐怕今晚是要被離奴老弟逼著練通宵了。」
白姬也頭疼道:「早知如此,就不串掇它去參加貓樂宴了。」
元曜嘆了一口氣,他的眼角瞥到了多寶閣的一個地方,不由得有些迷惑。
「白姬,雷家裝妖怪的罈子,你拿上二樓了嗎?」
白姬一愣,轉頭望向多寶閣的底層。
原先放灰色罈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白姬的神色瞬間變了,她金色的眼眸灼灼如火。
「不,我沒有拿。軒之,有人來縹緲閣偷東西,我們居然毫無知覺。」
元曜一驚,居然有人能來去自如地從白姬眼皮底下進入縹緲閣偷走妖怪壇?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元曜疑惑地道:「偷走妖怪罈子的會是誰?」
白姬走到多寶閣邊,蹲下,道:「用腳想也知道,是與雷氏相關的人。一般人,誰會偷這個不值錢的東西。」
元曜迷惑地道:「到底是誰呢?他為什麼要偷這個妖怪罈子呢?」
白姬掃視著多寶閣,她的手拂過放罈子的地方,突然之間,那空蕩蕩的黑暗處變成了一個黑洞,黑洞中噴湧出一股雪白的蜘蛛絲。蜘蛛絲仿如潰堤的洪水,越湧越多,在縹緲閣中四散蔓延。不一會兒,縹緲閣中就結滿了蛛絲,仿如盤絲洞一般。
白姬靜靜地望著這一切,元曜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離奴飛快地跑了進來,身上還纏著一團蛛絲,它生氣地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倏然之間,蛛絲網上蠕蠕顫動,出現了許多手指大小的白色蜘蛛。成千上萬只小蜘蛛從四面八方潮水般向白姬、元曜、離奴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