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定睛望去,認出了從天而降的是光臧和獅火。
光臧是李淳風的弟子,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更擅長降妖伏魔,頗得武皇寵信,現任大唐國師。獅火是一隻狻猊,它是白姬的九個侄子之一,一直跟著光臧修行,被武皇封為護國神獸。光臧跟白姬有多年恩怨,是冤家對頭,白姬一直用結界防著光臧,不讓他找到縹緲閣。
今天,光臧和獅火居然從天而降,掉到了縹緲閣的院子裡,這還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光臧和獅火掉下來時,縹緲閣的晃動也消失了,彷彿剛才的一切騷動都是幻覺,一切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微風徐來,青草伏地,白姬和光臧站在庭院裡,互相對望著。輕風揚起了二人的衣袂,兩人的眼神鋒利如刀,交織著多年的恩怨。
在元曜看來,一人一妖的鬥法一觸即發。
元曜心裡發苦,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黑貓呸了一口,煽風點火道:「還以為是見鬼了,原來是牛鼻子搞的鬼,差點把縹緲閣拆了!主人,你可不要放過他!」
白姬卻突然笑了,她嫋嫋行了一禮,道:「原來是國師大駕光臨,您派人遞個帖子,我一定烹茶煮酒,伏地恭候,您何苦突然從天而降,破我結界?叫人看見了,還說我故意躲著國師呢。」
光臧哼了一聲,道:「龍妖,你把縹緲閣藏得深,本國師若不破結界,哪能得來?」
白姬打了一個哈哈,笑道:「國師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吧。離奴,去燒水烹茶。」
光臧一抬手,道:「不必了。本國師沒心情喝茶,就站在這裡說幾句話。」
白姬笑道:「敢問國師有何賜教?」
光臧憂心忡忡地道:「好好的,你把玉方舟弄上岸幹什麼?那東西就讓它在海里漂著不好嗎?玉方舟現世,必有滔天洪水淹沒人世,這下子可怎麼辦?」
白姬笑道:「原來國師已經知道了。其實,這事不能怪我,我也是到洛陽了才知道的。要怪只能怪陶五糊塗,誤把玉方舟弄上了岸。」
獅火插嘴道:「看吧,國師,我就說了不關姑姑的事,一定都是五哥那顢頇糊塗的傢伙乾的好事!」
光臧沒有理會狻猊,問白姬道:「玉方舟現在在哪裡?」
白姬紅唇微挑,笑道:「在縹緲閣的……三樓。」
元曜心中一凜,三樓?!那個不存在的三樓,元曜從沒有去過,白姬也一直不許他去的詭異三樓。
光臧也心中一凜,道:「你把玉方舟放在縹緲閣?!難道你還以為大洪水來了你能阻擋不成?」
白姬笑道:「洪水滅世,是一場天劫,連神仙佛陀都沒有辦法阻止,我只是區區一條天龍,沒有阻止天劫的能耐。玉方舟既然已經現世,放在哪裡都不會改變這個讖言,放在縹緲閣裡,不過是因為緣起在縹緲閣,一切還得仰仗國師來想辦法。」
光臧道:「天地浩劫,必有異象,本國師並沒有占卜出絲毫異象,這件事也未必那麼糟糕。這樣好了,玉方舟先放在縹緲閣,本國師回去想一想辦法,一旦有什麼眉目,派紙人給你傳信。」
白姬問道:「國師不看一眼玉方舟嗎?」
光臧道:「不看了,那東西凡人看了折壽,就此告辭了。」
光臧和獅火告辭離開了。
白姬愁容滿面地回到裡間,坐在青玉案邊,托腮發呆。
元曜重新去沏了一壺陽羨茶,拿了一碟杏仁酥,一碟薔薇糕,端到了白姬面前。
「白姬,吃些點心吧。」元曜一邊給白姬倒茶,一邊笑道。
「軒之也坐下一起喝茶吃點心吧。」白姬笑道。
元曜在白姬對面坐下,他十分好奇玉方舟的事情,一邊喝茶,一邊問道:「白姬,玉方舟是什麼?」
白姬笑道:「玉方舟是古蜀國的寶物。這件傳說中的寶物蘊藏著滅世的強大力量,據說玉方舟現世,必有滔天洪水淹沒人世。」
元曜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說呢?」
白姬笑道:「軒之想不想看一看玉方舟?軒之見到玉方舟了,就明白了。」
元曜十分好奇,道:「如果可以的話,小生願意開開眼界,一睹神物。」
白姬站起身來,走向二樓。
元曜起身跟了上去。
白姬走上二樓,來到了通往三樓的樓梯口。白姬踏上了樓梯,她向元曜伸出纖纖玉手,道:「軒之,閉上眼睛跟我走。我不叫你睜眼,千萬不要睜眼。」
元曜閉上了眼睛,他搭著白姬的手,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元曜看不見,他只覺得腳下不像是走在樓梯上,而彷彿是踏在雲端,軟綿綿的。他不敢睜開眼睛看,只搭著白姬的手走。
「停下。軒之,可以睜開眼睛了。」白姬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