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毒隊的同仁正在運輸貨倉裡面排查貨物,他就在車裡用手機整理他的保險報銷單,時不時看向老舊的碼頭貨倉的破舊大門。那裡不怎麼亮,崗亭裡的值班員也正在打著瞌睡。一個協助排查的別組的同事從轉存點那邊走過來,拉開虞小文車門,坐上後座。看樣子不意外,他們仍舊一無所獲。一上車,這位同事就打著哈欠跟他倆求證一個他們隊排查時的聽聞:「哎,聽說你們隊那個老光棍兒有物件了啊?要結婚?」
虞小文看了眼後視鏡,而副駕駛的徐傑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半個身子都轉了回去:「是啊!真的,特突然。說是相親時候認識的,都好大半年了,藏著沒說。我說你這也太太太,分明老跟我們小文哥後頭獻殷勤呢嗎……」
「你可閉嘴吧。」虞小文打斷說,「成天給我造謠,你是不是喜歡我?」
「……」徐傑立刻臉紅脖子粗:「……啊?師傅,我不是……」
「幹咱們這行的能找到安穩的幸福不容易。我特替他高興。」虞小文說,「真的特別替他高興。」
虞小文的手機震動,是呂空昀的來電。他呆了兩秒:「我接個電話。」
他拉開車門下了車,稍微走開幾步,接起電話。
「喂。」
對方聽見他的聲音,稍有停頓,說:「我是來做日常的。」
「……」微微的海風拂動了npc虞小文的襯衫。他立刻將聽筒更加貼緊了耳朵,並用手捂住手機遮蔽風聲。
然後他聽見對方說:「晚安,甜心。」
虞小文放輕了呼吸,看著不遠處破舊的貨倉大門:「嗯。晚安。你今天怎麼給我打電話說了?」
過了會兒,受害者說:「你不在家?」
他很敏銳。
「嗯。」虞小文回答,「在出任務。不過目前沒什麼事。怎麼了?」
又過了幾秒,受害者說:「想看看你有沒有關機。」
警察不可以關機。
虞小文的身體突然湧起奇怪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漲,小臂發熱。但沒等他更多地體會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對方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我給你的那個手環,能不能還給我?」
「……」胳膊涼下來了。
虞小文呵呵兩聲嘬牙花子說道:「不能。這可不是我問你要的,是你自己套我手上的。你給我,就是我的了。想要自己再去買一個。」
受害者沉默了會兒,說道:「我有用。」
虞小文一口拒絕:「不行。我也有用。」
受害者:「我可以再給你買個新的。」
虞小文不為所動:「我就要這個。我喜歡這個。帶出感情了都。」
受害者:「一箇舊手環有什麼感情?」
虞小文沒說話。他抓緊了手環。
對方吐了口氣:「其實,這個型號的手環不只能抑制資訊素,還能讓專業醫師通過監測,判斷身體出現發情或易感失控的風險。它目前連線在我的手機和我醫生的手機上,且它的監測開啟許可權在我手機上。如果你想以後發情或親熱的時候都讓我看到你的心率體溫血壓,敏感度變化資訊素指標,你就繼續用它。呂醫生甚至可以知道你最舒服的時長持續了幾秒,有多強烈。」
虞小文:「。。。。。」
受害者用冷淡的醫生口吻對他曉之以理。
好半天,都沒有得到回答,受害者繼續認證:「不信?你可以上網查說明書。比如我現在就能開啟,看到你現在的心率是……」
受害者似乎愣了下,然後說道:「很快。」
受害者:「這麼快。為什麼。」
虞小文:「……」
又過了片刻,受害者在電話裡咳了聲,似乎恍然。他聲音低了些,和剛剛那種診斷醫師的語氣稍有不同:「你怎麼這麼容易就……」
「師傅。」徐傑叫虞小文,他走過來表情還挺躊躇的:「師傅,剛才是我不對,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對不起啊……」
虞小文立刻掛掉受害者的電話,抬腿踢蹬把徐傑攆遠一點:「艹!我都說了我打個電話,我還特意揹著人打的,你能不能別突然出現?」
……
獨自站在宿舍樓對面黑暗中的呂空昀拿著手機。
夜晚的軍營很安靜。只有一些微弱的蟲語。
宿舍門口有一盞白燈。
空氣潮溼,一陣小風吹動了身後的草和樹,給alpha敏銳的神經帶來一股很抽象的顫慄。就像是一種生理狀態上的突然波動,這種出於本能的瞬息警戒,類似殺意。
呂空昀回到宿舍。宿舍裡的兩人都很安靜。陸仁賈被家人沒收了手機,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僵著臉看天。代嵐山手裡抓著手機,但破天荒沒有看哥哥老婆照片,而是和陸仁賈一樣僵著臉看天。
像凶宅裡的兩具遺體。
呂空昀爬上床,成為了第三具。
過了會兒,居然是撒糖弟弟代嵐山說話了。
「這次打架出去,我順便回了趟家。我發現我哥黑了我的監控器。我之前打電話給他,對著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是騙我的。他根本就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