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秘密

早上。在客廳沙發上蜷縮睡著的虞小文聽見一陣亂聲從臥室裡傳來。他非常疲憊煩躁,把腦袋深深埋進被子裡。

可他仍然沒有躲過。受害者走出來,站在他腦袋那邊,語氣極其震驚到了破壞形象的地步:「虞小文……我為什麼會睡在你的床上?」

他一直沒反應,受害者居然蹲下來,不依不饒,對著他的臉叫他名字:「虞小文。」

虞小文只能揉揉眼睛:「啊……咳咳……」

他嗓子啞了,咳嗽起來。緩了會兒,費力說:「鳩佔鵲巢的,是誰啊,這問題你該問雀嗎?」

「……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受害者說。

虞小文笑了聲,語氣揶揄:「哦?那挺好。有些事還是不記得的好。」

受害者看著他,沉默思考。先是突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止咬器,又放下手。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邊,往裡看了一眼。

虞小文注視著他。

這傢伙果然恢復健康了。智商回來了。

受害者又轉頭看向虞小文,他就不動聲色地眯起眼睛,好像又睡過去了。

受害者躊躇會,還是蹲下去,用一隻手指的指尖,輕輕掀起ts-4的外包裝藥盒,檢視。

毫無疑問,他將會看到下面有去除了針頭的針管和藥瓶。

受害者又思索了一陣,站起身走回臥室,然後又走出來,聲音有所變化:「床單。有點硬。是新換的?」

「嗯。」虞小文無力地清清嗓子,揉著腰,抬頭看受害者:「讓你搞得亂七八糟都沒法用了,只能換了呀。」

他看見受害者的手指蜷起,指節都白了些。

「我……?」

虞小文勾著嘴角笑他:「呂醫生身體真是倍兒棒,鼻血流了一升現在還能生龍活虎的呢。」

「……鼻血。」受害者的手指鬆開了。

「可不唄。你說你,把一個刑警的床弄得和兇案現場似的。搞得我職業病都犯了,差點拿白粉筆再給你圈上。」虞小文說。

「你記得?」受害者又抬起眼睛,目光敏銳。

虞小文:「……」

破綻。如果那隻吐真劑打給了虞小文,他應該是失憶的。

他擺擺手,又說道:「我也睡著了好嗎。一覺醒來看見的……你就在我床上,沒把我嚇死。哎,所以你來我家是要幹嘛呢?」

「……」受害者咬了下嘴巴,沒有回答他深夜來訪的原因。

虞小文茫然地摸摸腦瓜頂,順便壓了壓後頸。看起來很無辜:「難道劣o榨汁兒入藥不好使,你拖著身體證據上門討說法來了?那我可不該給你開門。是我給你開的門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受害者似乎找到了記憶開始斷條的點,且覺得合理,因此逐漸平穩下來。

「……藥很有效。是我自己的問題。謝謝你幫忙。」

虞小文觀察受害者的臉色。

「倒也不用謝。」虞小文再次清了清嗓子,貼緊了沙發靠背,收了收被子。他只露出一隻手,撿過臉邊插著充電線的手機,操作一番,把倒計時展示給對方看:「之前說了,你今天歸我了。既然你已經好了,就在這裡陪我,不許走。」

受害者表情變了變,看起來忍辱負重。

「……哦。」受害者說。他目光在虞小文臉上審視片刻後,掃了眼被子的縫隙,又說道:「抱歉,搶了你的床。你進去睡。」

上午有這麼很短的一段兒時間,是這間昏暗小廳裡最光明的時候。此時,一縷金色晨光從小涼臺勉強通過各種反射而進入了房間,柔和地籠罩在受害者身上。

陰影中的虞小文扔掉手機,被子再次提高,擋住了半張臉。他眼神遊離到茶几的水杯上去。

「你真的不用穿件衣服嗎,呂醫生。」

受害者低頭看了眼自己,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我衣服去哪兒了。」

虞小文笑了聲:「去涼臺上了。好大一股案發現場味。」

然後他撐著沙發坐起來點,皺起眉,腮幫子動了動,吐氣又倒了下去。他轉過頭來看著受害者,眼神狡黠地閃了閃。他伸手勾勾手指:「過來,你抱我進去。」

「……」受害者注視了他一會兒,走過去。然後他弓身,從下面連人帶被子抄到懷裡。

他沒把人抱起,先停住了。然後他吸吸鼻子。

虞小文看到他的動作,隨意搭了下自己的脖頸,說:「……怎麼了?小狗動鼻子了。」

受害者:「這被子上有我資訊素的味道。可我蓋過它嗎?」

他又低下頭更加細緻地分辨。

「……因為。你倒我床頭噴鼻血,被子上當然會有你的味道。」虞小文推住他不斷靠近的胸口,說,「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受害者按著他的肩膀,看他後頸上的深紅色抑制貼:「你並不會時時刻刻發情。需要睡覺也帶抑制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