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空昀看著敲詐者消失在雨霧中,轉身回了房。他找出醫用棉球,浸透了藥液,含在嘴裡。
他走進浴室,給浴缸放水。放了半缸水後,他向裡面撒了些活血的藥草,又把剩下的藥液倒進浴缸,然後除去衣物,坐進浴缸。
他用浴缸裡的水把自己打溼,特別是頸下的腺體。然後他握住昭然地立在水面的粗大控制桿。
他幹這個很生疏。
過了一陣,他閉著眼睛,繃緊身體,在想象中,將無數小狗種子釋放到了一個和浴缸裡一樣溫暖盪漾的地方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不短的時間,然後他整個人沉入水中。
他泡到熱水變得涼了後,浮了上來,吐出棉球。
他沖洗了身體,換了身新的衣服。是很利落的正裝,通常出席學術會議時候才會穿。他打好領帶,將碎髮梳到腦後去,露出額頭。
他對著鏡子看了會,出發了。
……
高羽汀的診所裡。他掛掉呂空昀的電話後,在旁邊一直沉默地聽著電話的呂祺風笑了聲:「代餐。」
高羽汀也跟著附和地笑了聲:「人還挺好的。」
呂祺風:「多少正經飯往他嘴裡喂他都不吃,找哪門子代餐。搞笑呢。」
高羽汀醫生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唉。所以您覺得那人……」
呂祺風沒再說什麼,而是繼續從探視窗盯住他的m國間諜病人看。
間諜其實看不到探視窗外的任何人。但當間諜抬頭將眼神投放到探視窗這邊來的時候,早應該習慣於監視視角的呂祺風卻眯起眼睛,收縮瞳孔,更加專注地迎回這個眼神。
讓人產生一種他們在對視的錯覺。
「感覺他有好轉。」呂祺風仍然與房間裡看的人「對視」著說。
「有的。呂處長。」高羽汀拿出診療記錄,小心交給他,「每天都有好轉,昨天甚至自行進食了一陣。這上有他每天的狀態記錄,您可以看看。」
呂祺風沒拿記錄。觀察一陣後,又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有主動吃飯。」
高羽汀:「是的。」
呂處長思忖片刻,把眼神轉離了他的間諜病人,向他的一位下屬軍官勾勾手。那軍官就走近立正。
「加派人手。看好。」呂祺風說。
高羽汀不得不小聲反對道,「呂處長,有好幾個軍官在診所裡晃,已經嚇走我很多客人了。」
「那就別做他們生意了嘛。會被嚇走就說明不是非治不可。」呂祺風拍拍他的肩膀。
高羽汀:「……」
從事軍機情報工作的呂祺風,似乎身上總有種洗不掉的血腥味。
……
呂空昀到了敲詐者家門口,敲門。很久,沒人開。
吐真劑的確同時具有一定的鎮靜功效,所以敲詐者應該是打了針後睡過去了。但刑警的手機不離身,且警覺。如果打電話肯定能把他弄醒。
於是呂空昀給敲詐者打電話。果然,對方電話接得特別快。一接就是一頓聲音沙啞的輸出:「敲敲敲……敲你奶奶……我特麼不告訴過你了門口墊子底下有鑰匙……」
掛了。
敲詐者當然沒告訴過呂空昀那裡有鑰匙。
大概又是奶茶。
呂空昀蹲下,從墊子底下拿到鑰匙,開門走進去。
廳裡亮著瓦數不高的晦暗燈光。呂空昀脫下雨衣,掛在門口。他先走到紙簍旁邊,往裡看。那裡果然有著一團ts-4型軍用吐真劑的包裝的陰影。
走的時候他會把垃圾帶走,不留證據。
臥室門開著,裡面是黑的。
他走進臥室。就著客廳的微光,他看到床頭有把椅子,他就坐在了椅子上。
床上那坨把手伸出床沿,正巧觸碰到他的膝蓋,就順手拍了拍。邊蠕動著,邊囔囔地發出柔軟粘稠聲音:「好不容易放假能讓你師傅睡個整覺嗎……你是真沒我不行?那你以後可怎麼……哎呦呵!啊!」
他的手腕被狠狠攥住,往前一帶,他整個人差點都從被子裡飛了出來。
「虞小文。」
床上那坨呆了半晌,抽了口氣,立刻拍亮床頭燈。
敲詐者出現在昏黃的燈光中。他面部浮腫,雙眼疲憊,頭髮跟雞窩一樣。他看著呂空昀,看得有點發傻。然後他眼珠動了動,迅速拿起桌面上的深紅色抑制貼再次貼在後頸上,又按了按頭髮。
他喃喃說道:「這是做夢吧。」
呂空昀打量他強撐著身體,恍恍惚惚好像被抽去靈魂的不支樣子,很符合吐真劑後的狀態。
「對。是夢。你感覺怎麼樣?」他輕聲問。
「我感覺?」敲詐者有點莫名其妙地重複後,神情變得有些感動,「你專門來探視我的?我挺好的。」
敲詐者打量呂空昀:「你看著也挺好的。」
「我很好。」呂空昀放開對方的手臂,靠在椅背上,平靜說道:「謝謝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