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詐者看著他,睫毛顫動,像蝴蝶。「omega也會撩女孩子嗎。」呂空昀語氣平平淡淡地說。
敲詐者愣了下,又抬了下眼眸,蝴蝶就慢慢停了下來:「哦,不稀奇吧,男alpha還能上男alpha呢。」
他帶著調侃的神色,明有所指地說。
他的咬字很討厭,那個「上」字像是黏在他的牙齒間不肯離去,讓呂空昀有些煩躁。
不該跟他說廢話。
「太難看了。」呂空昀指自己的沙灘褲,說正題。
空間太小,敲詐者就側著頭打量他的穿著效果。呂空昀看到他後頸又貼著深紅色的抑制貼。
敲詐者抬起了頭:「哪裡難看。大家都這麼穿。」
「這個花色就像有毒的毛毛蟲。」呂空昀收回視線,「我是不會穿出去的。」
「哦,那你就別出去了唄。」
敲詐者說著,掀開簾子要出去,呂空昀拉住了他。他抓著敲詐者的手腕,但他還沒有想好說什麼,於是只是下意識地左右晃了一下。安靜一陣之後,呂空昀放開了敲詐者。
算了。
他決定不再因為這種破事和敲詐者多費什麼口舌。他伸手拿掛在鉤子上的衣褲打算出去。
敲詐者抿著嘴,掀開簾子走了。很快,一條胳膊伸進來,抓著一條顏色稍微平淡些的沙灘褲:「沒別的了。快換。」
這條褲子上畫滿了椰子樹和浪花,完美地結合了清新和眩暈兩種風格。
事已至此,呂空昀沒有更高要求了,他接過沙灘褲,放到一邊,開始更換。
他穿好浪花沙灘褲後,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出更衣格子。敲詐者不在。呂空昀四下看看,都沒有看到虞小文的身影。而售貨員正盯著遠處嗑堅果,告訴他:「你愛人跑了。」
呂空昀愣了三秒。
「……跑了?」
「公路那邊有個男的搶了一個女的的包,他就跑過去了。」她指指剛才盯著的方向說。
……
虞小文現在已經不怎麼能跑了,不一會兒他就眼前發黑。他想站住放棄算了,但自尊心又不許他連個搶包的小嘍囉都抓不住。他憑著身體本能往前挪動著腳步。他看那人速度也降下來了,甚至打了個趔趄,跟著轉進一個小衚衕。那個衚衕障礙很多,會影響跑步速度,而自己對這片縱橫交錯的巷子是十分了解的。於是他又鼓鼓勁,跟著跑進了小衚衕。
他看見那人從兩樓間的夾縫閃身進去。
他想了想,立刻往另一邊跑。
他繞了半個圈後,在一個公共廁所旁邊埋伏起來。果然,他聽見一個疲憊不穩的腳步聲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過來。聲音越來越近。虞小文聽到那個聲音到了他身邊,就飛身出去,迅猛地把對方撲倒在地。
「啊!」
那人叫了聲,紅色的名牌背包從他手裡脫出,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虞小文先發制人壓住對方:「別動!」
但因為他奔跑耗光了所有體能,推搡了一會兒後,他就感覺逐漸力不從心,倆人又滾著搏鬥了一陣,他竟然落了下風。那小偷翻身壓住他,卡住他的脖子。
小偷腎上腺素飆升導致紅了眼,下手沒輕沒重:「為什麼非追我!你就為了個包!你他媽就為了個包!追我這麼遠!你mb!」
……竟然連個小偷都不如了。
他略有感慨。這樣等著病死,是不是真不如直接在追捕案犯過程中直接吃一個花生米走得痛快。
他腦袋被卡得發脹,思維搖搖欲墜,世界都變成紅色。他手邊能摸到一節樹枝。只要他抬手杵進小毛賊的右眼,自己就能擺脫現狀。但他又覺得對方罪不至死。
……要不扎鼻孔吧。
他想著,就給手中的樹枝調了個個兒。
而這時,一聲鈍響,那個小偷身形一僵,就栽到了一邊。
虞小文四肢虛脫地攤開身體,緩了幾口氣,然後抬手擦擦模糊的眼睛。過了陣,視線恢復後,他看見自己的受害人穿著沙灘褲站在對面,雙手捧著一個椰子兇器,正低頭看著自己。
受害者胳膊上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他換下來的衣褲,和另一個椰子。
呂空昀吸了手裡的椰子幾口,直到吸管發出空瓶的「呼嚕」聲。然後他把椰子殼扔到一旁的垃圾筐裡去。
受害人的語氣仍然平靜冷淡:「omega不適合做刑警。」
「……」
虞小文不愛聽這個。但凡呂空昀早一年見到自己,都不可能說出這樣的屁話來。
他又在地上躺著緩了一陣,就慢慢爬起來。他在旁邊捆綁好堆積著的破爛上抽出兩條塑膠繩,蹲下,綁起小扒手的手腳。
他觀察小扒手,並問呂空昀:「你剛使了多大勁兒啊?他沒事兒吧?」
「中斷神經中樞的意識開關,大概昏迷一刻鐘左右。」呂空昀回答。
虞小文笑了聲,拍拍手,站起身,靠在牆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