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體不怎麼樣的敲詐者走進了蓮霧巷的一個小區。呂空昀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男人走進了一個門洞,然後一直走上四層,開啟了一扇上世紀的鐵防盜門,接著推開裡面的房門。
他回頭看呂空昀,伸手邀請他進去:「進來吧,我家。」
呂空昀看看裡面。窄小簡陋,裝修是上個世紀的水平,大概從這人爺爺起就沒換過。掉漆木色桌椅,掉皮簡易沙發,燈光昏暗,沒太多擺設。
呂空昀:「只有你一個人?」
敲詐者似乎有點意外他的問題:「不然呢?」
想了下,他轉身,靠近了呂空昀一步:「你這問題問得還怪曖昧的。你不覺得嗎。」
「……」呂空昀繞過他,走進了房間。
男人在他的身後關上了房門,然後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自己咕咚咕咚喝完了。然後問他:「喝水嗎?」
呂空昀不會在他家喝水。走過去撣了撣沙發,坐下。
「你是什麼人,怎麼得到的這東西。原件就在你手裡嗎。有沒有其他副本在別人手上?為什麼不直接敲詐我爸卻找我,你想要什麼?」
他一連串的問題給敲詐者問愣住了,看他,又笑了。
「我感受到你有多不想在這多待一會了。但別急,時間還早。」他說著,把電視開啟,然後去電視櫃取了張碟片,開盒,放到影碟機裡。
現在居然還有人用影碟機。
他又把窗簾拉上了。
呂空昀:「你在幹什麼。」
「看電影。」這個敲詐者聲色如常地坐在他身邊,「你陪我看完電影,再談正事。」
電影開始播放了。
鏡頭中是一個簡易沙發。和呂空昀自己現在坐的一樣簡易。出租屋標配。電影的光打得不怎樣。
一個男性omega走過來,在螢幕中央坐了下來。演員很臉生。
他對著鏡頭開始說話,點頭哈腰的,一副腎虛樣。外語。沒字幕。看上去很像是個紀錄片。一會兒,另一個男性alpha坐在了男演員身邊,兩個人開始對話。
「我不懂這門外語。」呂空昀說,「我看不懂。」
「噓。看。這個電影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懂。」男人的手臂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就像摟著他一樣。
呂空昀看了眼他的手臂,但沒說什麼,皺眉再次看向螢幕,觀察這個所謂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懂的電影。
過了會兒,新來那個alpha把手放在了omega的腿上。
他的手慢慢上移,他用嘴唇觸碰對方的耳朵。
兩個剛才看上去還很客氣的陌生人突然過於情投意合起來。
呂空昀:「……」
他轉動脖子,低頭看著這個變態:「我沒空陪你玩。趕緊把取消影片上傳的密碼告訴我。否則我讓你後悔。」
「別急啊。」變態坐得更矮了些,似乎很享受被呂空昀垂目而視。而他抬起眼睛向上看的樣子,很像狡黠的貓:「我只是讓你陪我看電影你都不行,還想得到那麼重要的東西嗎。」
「……」
呂空昀眼神漠然地看著他。過了會兒,輕輕冷笑了聲:「這就有感覺了?」
狡黠的貓的眼神晃了下,那種表象的篤定傲慢殼子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半秒。然後他表情恢復了正常,伸手去按按後頸已經翹起一角的看起來已經貼不牢的劣質抑制貼。
呂空昀:「你資訊素的味道很像某種爛掉的水果。」
這男人按抑制貼的指尖抽動了下,就站起身,轉身往裡屋去了。那個昏暗的臥室發出拉抽屜的聲音。
不一會兒,他走出來,又去倒了一杯水給自己喝。他彎下腰,呂空昀就看到他的後頸換了一片新的貼片,是深紅色的,抑制強度最大的那一種。
呂空昀作為相關方面專家還是決定提醒對方。
「這種貼片本身就對身體有害,抑制強度與副作用呈正比,要慎用。我雖然是alpha,但並不會被你的資訊素影響,所以你現在貼它就很沒必要。至於你的味道,我不太在意。你可以把它摘了,我們趕緊說正事。」
「……你會不會被影響誰管你。」男人喝著杯子裡的水,指指電影裡逐漸深入交流的二人:「我貼是因為人家電影演員的演技影響我了。我他媽就不能為我自己貼麼非為你!」
他爆了粗口,呂空昀愣了下。
「手環頸環,便宜的不好用。存在感強還總失靈,關鍵時候掉鏈子就很麻煩。」這男人竟然解釋起來了,「不掉鏈子的好使又輕便的,哪個不幾萬起。貼片一盒才幾個錢。什麼好用我一個o會不知道?用你告訴我。」
呂空昀思考了下,說:「我可以送你輕便好用的高檔手環。」
那男人看著他,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電視上的畫面被擋住,在這人的輪廓上留下詭秘的光影。
呂空昀抬頭。
「你覺得我做這個只為了幾萬塊,還是覺得這個影片只值一條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