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沈瑜年忙亂中,回眸一笑,「別忘了吃晚飯。」邵渝嘴角不自覺上揚,點頭應下,「嗯。」
……
體育老師下節是高三理科班的體育課,理科班男生多,高三又是重點保護物件,關敘川把體育老師勸回去上課了,自己開車帶兩個女生去就近的海大附院。
在等紅綠燈時,關敘川接到了溫老師的電話。
電話那頭:「不好意思我剛看到資訊,我這就聯絡白曜爸爸,麻煩你了關老師。」
沈白曜敏銳地捕捉到「聯絡爸爸」這個關係詞,下意識大聲說:「不要不要,不要和我爸爸說。」
「為什麼?」車上兩人同時疑惑。
沈白曜把眉頭都皺到一起,心急不已,連忙解釋:「我爸爸下午要帶實驗課,他不能中途離開,我不想麻煩他。」
化學實驗更需要老師在一旁盯著,以免危險發生,一面是學生的安全,一面是女兒,沈白曜不想讓爸爸陷入兩難的境地,也不想讓他守著實驗室乾著急。
「那就不打了。」沈瑜年小貓順毛似的,順了順她的手臂,說著,她給關敘川通過後視鏡遞了個眼神。
關敘川也能理解沈白曜的想法,心領神會,應付溫老師,「白曜已經聯絡過她爸爸了。」
然後紅綠燈變化,關敘川掛掉了電話,專心地開著車,又過了三個路口,就到了海大附院。
剛才在車上,沈瑜年約到了一個號,她拿出沈白曜的證件,開啟車門,攙扶著沈白曜下來,乘著電梯一路到了四樓婦科。
關敘川在大廳等著,兩個女生進入門診。
沈瑜年從帆布袋裡拿出坐墊,遞給沈白曜,「椅子涼。」然後帶著身份證去取預約的號,諮詢了一些有關事宜後,把紅沖泡在保溫杯裡,坐回到了女兒旁邊。
「謝謝啊,總覺得你特別熟悉這套流程。」沈白曜喝了一口紅水,暖流溢滿心間,腹腔也舒服不少。
她望著面前之人,當好友不再嘻嘻哈哈時,那真不是一般靠譜。
沈瑜年頷首微笑,「沒事沒事,之前帶我妹妹來過醫院。」
那是,你小時候感冒發燒,來醫院的次數還少麼?雖然十幾年前和現在不同了,必要的功課還是要做一下的。
沈白曜仰頭打量著科室牌子,疑團滿腹,問:「婦科為什麼不叫女科?」
沈瑜年思慮稍許,答:「可能是因為,古代女性初潮之後,通常就到了結婚的年紀,就一直沿用了這個說法。」
對方的話在沈白曜腦中轉了一回,她得出結論:「是不是不結婚,就沒事了。」
「那我現在有病症,總不能轉回去看兒科吧?」
「也不盡然,就……」沈瑜年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她突然意識到,女兒說得,好像還蠻有道理。
二人前面也坐著一對母女,女兒穿著粉色衛衣,應該是大學生。媽媽留著波浪捲髮,怒氣衝衝,卻又礙於醫院人多,壓低聲音指責女兒:
「丟不丟人你。」
粉色衛衣女孩帶著哭腔,「我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他有病……」
捲髮女士怕女兒說出更多「不雅」詞彙,擰了她一下,怒罵她一句,「不知檢點」
沈瑜年這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擼起袖子,把手壓在膝蓋上,身體稍微前傾,忍不住反駁道:「您講講道理,這種情況下,通常是男方的問題吧。」
前面母女回頭,捲髮女士嘟囔,「關你什麼事?」
沈瑜年不管她,繼續道:「多半是您女兒遇人不淑,憑什麼先找她的錯誤?
「說她不……守規矩,怎麼不讓她那個男朋友守規矩?」
「莫名其妙。」捲髮女士瞪了她一眼,帶著女兒換了個座位,臨走時,沈瑜年聽到女生似乎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沈瑜年後知後覺,自己只是聽了隻言片語,就武斷地認為誰對誰錯,或許輕率。
但是作為媽媽,易地而處。第一反應,一定是無條件地相信女兒。
偏心女兒,是絕對的本能。
別人不清楚,沈瑜年的女兒就算有錯,那也一定是別人有錯在先。
目送兩人走後,沈白曜聽著她們的對話,喝完了半杯紅水,不禁問道:「剛才那個粉衣服的姐姐……得的是什麼病啊?」
沈白曜懂,但不多。週末和爸爸看電影時,最怕遇到男女主親吻的橋段,每到這時,她都會故作淡定,快進影片。
「水快喝完了,幫你再續點?」沈瑜年「貼心」地奪過水杯,然後尋出一袋果脯,「吃點兒?」
她需要組織組織語言……
現代社會,獲取資訊的渠道多樣,而訊息部分為被動接受,且並不按照年齡分層,所以現在的孩子大多早熟。
沈白曜瞅著科室的名字,再細細串聯一番,其實也明白了七八成,把視線移向沈瑜年,稍顯侷促,壓低聲音問:「他們才上大學就那個,是不是太早了……」
沈瑜年不想避諱這件事,收起笑容,語氣嚴肅:「你將來可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談個戀愛沒什麼。」然後神情莊重,直視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再進一步的行為,就不要去嘗試了,好嗎?」
雖說大學生早就到了性同意年齡,但年齡到了,心智就一定能與之匹配嗎?
在他們比較傳統的觀念中,性是以相愛為前提,但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快時代,卻變成了所謂「自由」的一環。
代價往往是慘痛的
——男性美美隱身,最終身心受到傷害的還是女性。
其實沈瑜年還憋著一句稍有爭議的話沒說:
在大學就和女孩那樣的男生,能是什麼疼惜女友的人嗎?
別人她管不著,但要是將來這種事落到她女兒身上,沈瑜年真能把那個男生活剮了。
正好叫到了沈白曜的名字,兩人到第三科室就診,沈瑜年一心二用,邊聽醫生問診,
邊想一個重要的問題:
性教育是一個決不能避諱的問題。媽媽是女兒身邊最權威的教育者,而自己,在某種程度上,算是消失了。
孩子的爸爸,也不方便說太多。
至於其她女性親屬,又不能經常陪在她的女兒身邊……
現在避如蛇蠍,將來可能就會遇到洪水猛獸。
所以這個艱鉅的任務,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回了她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