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技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老鄧跟我們一起過去。你看再帶個誰,配合你一起。」張志勇有點拿不定主意,「這都忙著,我逮誰誰也不幹啊。再說平時就都怕我,我硬逮,那更不好好配合了。還是你定吧,反正你發話了,他們不聽也得聽。」
「你覺著倪文斌行不行?」
「小倪啊……」今年八月才剛鍛鍊完調回市局的,也沒經手什麼案子,實在經驗太少。帶這個純幫不上忙,等於是帶徒弟了,還得教,更心累。張志勇面露難色:「要不還是帶個老同志吧?」
「老同志你使喚得動?我都使喚不動。」宋魁否決他的提議,「新人總得鍛鍊吧?那不然老不成長,一來案子總是我們這幾個人,把我們累死?」
張志勇心道,話雖沒錯,但你這是鍛鍊新人還是鍛鍊我呢。
宋魁看出來他犯嘀咕,就道:「你別有顧慮,這案子我也不是甩手不管了。小倪我看挺積極,也機靈,讓他跟著你跑腿,有什麼問題,我來指導。」
有他這話,張志勇顧慮也打消了,皆大歡喜。喊來倪文斌,宋魁把工作安排說完,倪文斌立馬乾勁十足地拍胸脯保證。
「行,那就這樣。」講完要求,宋魁看看錶,「這會兒快十一點,你倆喊上老鄧準備一下,我給山南打個電話,咱們就出發。」
山南縣是平京市轄內最小也最邊緣的一個縣,縣上戶籍人口總共才十來萬,剔除常年在平京市工作生活的,外出務工、上學的,常住人口就更少,因此縣公安局人手配備也是捉襟見肘。小縣城沒什麼發展,就算招進了人,也留不住,常年處於人手不足、青黃不接這麼個狀態。
縣刑警大隊長付強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艱難開展工作的。靠著他自己那點兒三腳貓功夫,也領導破了不少案子,但遇上這回這種完全沒有線索的無名案就徹底兩眼一抹黑,不知道怎麼辦了。現在雖然摸排出新的資訊,也還是找不到什麼偵查方向。
他是想自己死磕的,但手下真沒什麼可用之才,局裡領導也不同意,堅持要市局派人指導。付強不是個擰脾氣,有上邊人下來幫著,總歸破案快一點。儘早介入,也比等到拖著破不了再介入強得多。現在考核這麼嚴,這事又鬧得縣上影響大,各級領導都擔心烏紗帽,情有可原。
接到宋魁打來電話詢問,付強連忙客客氣氣地把目前掌握的情況都彙報了一遍,末了才問:「宋隊,是你親自帶隊下來,還是其他同事下來?」
「哦,我帶我們張志勇副隊長,還一個新人。另外,刑技這邊我讓老鄧一起,他經驗豐富點。」
付強連道感謝,又問:「我怎麼聽說你們魏支隊長也要下來啊?」
「魏支?他應該不下去了吧。」
「我是聽我們局長說的,好像是……我們賀縣長要做東請你們吃個飯,給市局領導打了個電話。宋隊,辛苦你再給確認確認,我這兒好做安排。」
一聽要吃飯,宋魁有點頭疼,他們搞業務的,最煩上飯桌應酬,領導們說話,他還得陪同,沒話找話,純粹耗神耗腦。
這一煩躁,煙癮又上來了。他趕緊噴了口噴霧,從座位上起身,準備上樓去問一聲。走到樓梯間,剛好碰上下樓來的魏青,「誒,魏支,我這正要上樓找你呢。我聽縣局的人說你也跟我們一起下去?」
「啊,是。」魏青也是一臉愁,「人家縣上要擺桌子,周局委託給我了,我不露面不行啊。你安排一下吧。」
宋魁便道:「行,那就開兩輛車。」
他應了,下樓找張志勇重新安排乘車的事。晚上這頓飯他肯定是逃不了的,估摸著,等回來怎麼也趕不上江鷺下班了,就趕緊給她發了個微信過去。
「鷺鷺,抱歉晚上接不了你了,手上有個案子得去趟山南,還不知道幾點能回來。天冷,你下班打個車回家,到家告訴我一聲。」
江鷺大約是剛好下課了,沒多會兒就給他回了資訊:「好,你注意安全啊。」
宋魁趕快回信問:「不生我氣吧?」
「你忙工作,我生什麼氣?另外,你手還沒好,不要又逞能啊。」
「沒事,這回不抓人。」
「那就好,你回來也給我報平安」後邊又跟了個笑眯了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