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亮已經到案並被安全押送回平京的訊息很快在支隊傳開。老楊和大平剛回局裡,就被隊裡的兄弟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了。這邊一片歡快氛圍,那邊其他幾個隊羨慕歸羨慕,出於同事情誼,也紛紛過來祝賀一聲。
二大隊隊長孟春雷等了半天,沒見宋魁回來,便問大平:「你們宋隊呢?」
大平打個哈哈:「出點兒小意外,等會兒就回來了。」
他一問完,大平才想起宋魁給他囑咐的事,趕緊上樓去找魏青彙報今天遇到的情況。
魏青聽他說完,問:「他倆傷的嚴不嚴重?」
「宋隊那手……看著傷得挺厲害的,邵明我不清楚情況,反正他當時被撞了以後好半天沒動彈。」
「這會兒在醫院呢?」
「啊對,那誰,小袁幫送去的。」
「他人不在,馬永亮的事安排好了沒有?」
「宋隊安排我配合張副處理。」張副是一大隊的副隊長張志勇,宋魁副手。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等大平一齣辦公室,魏青二話不說便撥宋魁的電話。
電話一通,還沒等宋魁說話,魏青就急吼吼地一通連環問:「你跟邵明那邊什麼情況?醫院看了沒有?怎麼說?」
「我這沒啥事,縫了幾針。邵明也問題不大,輕微腦震盪,剛才頭有點暈,這會兒好多了。」
魏青稍微鬆口氣,口吻嚴肅起來:「怎麼搞得你,老刑警了,還能出這麼大的岔子?先不說人跑了怎麼辦,如果你和邵明哪一個發生危險,支隊怎麼和局裡交待?局裡又怎麼和你們家人交待?」
宋魁知道免不了挨批,忙做深刻反省:「是,是我疏忽大意了,沒做好周密準備。我這會兒就往局裡趕呢,等會兒到了當面向您檢討。」
撂了電話,邵明對著宋魁一臉愧疚,「魁哥,要不你讓我背這鍋吧,今天這事全賴我。」
「說啥屁話呢。我當隊長的,有事能讓你扛?你消停的吧,等會兒到魏支辦公室,一聲也別吭,罵你就聽著,讓咱寫檢討也應著。」
領導安排了,邵明也只能點頭。
宋魁回到局裡,連工位都沒去,衣服也沒顧得換,領著邵明徑直上樓去了魏青辦公室。
魏青一見宋魁,外套、褲子上到處都是血,手上纏了厚厚一層繃帶,狼狽得很。一時氣也消了大半,語氣緩和不少:「你看看你那手,包得粽子似的了,還說沒事呢!」
宋魁一笑:「這有啥,才縫六針,我這臉上當時縫了十針呢。」
魏青見他嬉皮笑臉的,剛壓下去的火又躥起來,氣不打一處來地敲桌子指他:「你還笑得出來啊你?還才縫六針,挺驕傲是吧?你自己想想後不後怕?我都替你後怕!」
宋魁只得趕緊斂住笑,嚴肅道:「您說的是,不光後怕,我回來路上也反省了,確實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對嫌疑人的意圖沒有充分預判,對意外情況也沒有做足戒備。」
「你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彙報的時候,我怎麼給你強調的?一直在講,要萬無一失、萬無一失,你告訴我萬無一失是什麼意思?」
以宋魁豐富的捱罵經驗,這是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因此他沒說話,等著魏青繼續發飆。
不過魏青卻就此打住了,沒再說別的,抒了口氣,轉了話鋒:「行了,總歸是沒出什麼更嚴重的事故。你們這次辦這個案子,是姚局親自過問、重點督辦的,不管怎樣,現在嫌疑人順利到案受審,是給咱們支隊增光的事。回去寫份兒檢討,下週交上來,我也好給領導個講法。」
宋魁趕緊應著,應完了,又追問:「那咱今年這三十分,能加上吧?」
這幾年全省警察系統內搞積分排行榜,對破獲這種疑難積案的加分尤其多。僅偵破要案、積案就能加三十分,比辛辛苦苦、累死累活辦上幾起普通刑事案件只攢三四分,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想到三十分,魏青本來黑沉的臉也終於鬆快下來,繃不住樂了:「儘快審訊,早日結案,應該是沒有問題。後續案卷材料方面的工作,你還得好好盯著點。」
這一下就幹了全隊幾個月的業績,馬上年底了要衝刺,也算能壓力小點兒了。
「好了,別跟這兒站著了,趕緊回去休息去。」
宋魁道:「我還想著去安排一下馬永亮那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