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確實對這段相親動了認真的念頭。
從對他牴觸、排斥,不想加他微信,更不想收到他的資訊,到盼著他別回覆她的訊息、對她也別太上心,再到現在,他稍稍晚回覆一會兒,她便會悵然若失,情緒像風箏一般被他牽動著忽高忽低,而她全然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將線的那端交到他手裡的。
她因他的逗樂大笑,崇拜他的淵博,沉迷聽他說話的嗓音和語調,卻也擔心他們在更尖銳的問題上有分歧,更忐忑於見面後他的形象與自己幻想出來的差異太大。
再與宋魁聊天,她便刻意按照同事建議的,帶著目的問他一些特定的問題。家庭觀、婚姻觀、消費觀,這些軟性條件裡,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發現讓她介意的。
但身高、體重、外表又要另當別論。
男性的外貌可歸出不少類來,清潤雋美是一類,像宋魁這樣硬朗威武的自然又是另一類。以他濃烈粗獷的氣質和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江鷺想象中,搭配一副結實健壯的體魄,便可算恰到好處。太胖或太瘦她都不喜歡。
他前些天給她發過他的身高體重,187,90公斤。甚至剛好因為去年做了新制服,連三圍都一併發過來了。
面對一組數字,江鷺無法想象它立體成一個人後是怎樣,身邊也沒有可參考的物件,只好對比自己——他比她高二十多公分,重將近四十公斤。有些偏瘦的女生也就四十來公斤,等於比她重了一個人出來。有點……誇張。
搜了一下這個身高對應的體重區間,七十五到八十公斤左右都算正常,但他都九十公斤了,超過標準不少。
她彷彿拿著放大鏡、卡尺般精確計算,甚至揣測、猜疑,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心裡尋求一絲踏實安慰而已。但無論怎麼試圖求證,擔心還是實打實地冒出來,他發來那張照片會不會拍得比較早了,現在萬一胖了、變油膩了怎麼辦?
也嘗試委婉問起,但他卻回:「體型這事見仁見智,沒法回答。等見面就知道了。」
江鷺撇撇嘴,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後還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見面想吃什麼?」
「自己選,我才不給你降低難度。」
「怕你有忌口或者不喜歡的。」
江鷺其實不挑食,但故意說:「那可太多了,所以才考驗你啊。」
「這麼冷酷。」
她發了個嘚瑟的表情。
宋魁回:「( ̄へ ̄)」
江鷺驚訝得眼睛一瞪,第一次見他發這麼生動的資訊過來,「你居然也會發顏表情!」
「很意外?」
「我想象中你一直是那種虎著臉兇兇的樣子,沒想到配上這個表情還怪可愛的,有點反差萌。」
宋魁這樣的人,有人形容他「剽悍」,有人說他看著「兇狠」,就是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可愛」。以前他對這個詞用在男人身上還是相當牴觸的,現在忽然被江鷺貼上這個標籤,不知為什麼心裡卻有點暗爽,但表面上還是要表現出些許抗拒:「行吧,你喜歡就好。」
「今天都二十八號了。」
「怎麼?」
「你已經出差半個多月了。」
宋魁知道這是催他,趕緊交底:「順利的話這週四五就能完事。明後兩天應該沒太多時間跟你聊了,要收尾了,事多也雜,先給你報備一下。」
江鷺想起張蕊說的前相親物件,動輒以忙為由消失。宋魁這點就做得很好,無論她對他能否及時回信是否在意,至少他都提前告知,讓人有所準備。
週二一早,本以為不會收到他的訊息了,起床後還是看到六點多他就發了「早」過來。
晚上十點多,又收到他資訊:「收工,小福星早點睡,晚安。」
看來是累得夠嗆,沒勁兒聊天了。
江鷺理解,也不介意,照例回覆他:「明天順利,晚安。」
廣發超市老闆在警方安排下聯絡上了馬永亮,週三下午四點左右,馬永亮便如期在陳家村出現。剛到超市門口從電動車上下來,對講機一響,附近蹲守埋伏的七八名刑警立即出動實施圍捕。
馬永亮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按倒在地扣上了手銬,隨後押上警車,送往縣警察局。
從圍捕開始到馬永亮就範,整個過程只花了不到五分鐘時間,但籌備抓捕卻足足用去了十七天。嫌疑人抓捕到案後,縣局先帶他在當地做了驗血體檢,等身份確認無誤後辦理移交手續,由案發地的管轄單位將嫌疑人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