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1頁,共2頁

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包括高潓,幾乎全部都熱衷紙醉金迷,無一例外。容易沉迷紙醉金迷的女人,相對簡單易懂,不用費腦子相處。

但高潔不一樣。

高潔對物質沒有什麼太大的追求,反而融入到人群裡後,經常會出現一種樂得飛飛的神情。很難形容高潔的這種表情,是五官都張開了,貪婪地感受,用心地品味,她臉上的甜淨又回來了。這樣的她幾乎把他拉進了一個普通生活的狀態。

為何會這樣?於直至今鬧不明白。他感到她喜歡有滋有味的平凡生活,於是帶她去吃蟹、去喝咖啡、每天早晨買弄堂口的早飯給她、每天晚上吃著她做的家常便飯。這是一種無意識的回應和融合。

在霍山路夜排檔排隊時,於直又看到高潔流露出這個表情,享受著擁擠的人群、暈黃的路燈、撲鼻的油香氣。

她是可以變得很簡單的,所以於直捏住油滑老闆的手腕,情不自禁說出那些意有所指的狠話。高潔立刻就變色了,所有她所享受的境界速速遠離了她,她逃也似地跑進了他的車裡。

在車上,於直以為高潔也許可能會說些別的,但是高潔居然提出請他陪伴她去美國,他想了想,便同意了。

為高潔所不知的,於直是知道高潔在她自己的那一場戰役裡,真的取得了全面的勝利。

高潓吃安眠藥自殺的訊息,是前一陣子吳曉慈親自電話告知的。高潓會吃安眠藥,源於他和她最後一次電話。

高潓憤怒到極點,「於直,你劈腿劈到我家裡來了,你還是不是人?「於直十六歲開始就經常陷入被兩個以上的女人爭奪的小型戰爭裡,根本對此不痛不癢,對高潓,他是這樣講的。

「潓潓,每個人在生活中都會發現更適合自己的人,抱歉我誤會了你一段時間,你也誤會了我一段時間,我們只不過是漫長旅途裡一段時間的伴侶,不適合了,就要放下,去尋找更適合自己的風景。」

高潓瘋狂地叫:「那也不該是高潔!「

於直仍是笑著,慢條斯理地講著人生的大道理,「潓潓,少了我,也許你只是少了一個光環,時間久了,你會找到另一個光環。我們都曾經談過很多次戀愛,分過很多次手,大家都應該習慣這種攜手走一程再互相告別的方式。「高潓問:「為什麼會是高潔?你告訴我,為什麼會是她?「於直誠實地答:「她出現在這個時候,正是我最需要她的時候。「高潓的聲音發了顫:「所以你不需要我了?於直,原來——原來你對感情的定義這麼冷靜。」

於直沒有回覆,在電話裡沉默了會兒。高潓有高潓的好處,她同樣有著她的聰明。

高潓最後在電話裡說:「你從來沒愛過我,比愛過我而因為高潔的出現不愛我了還要殘酷。」

高潓掛上電話的幾天後,吳曉慈帶著哭腔電話來懇求於直,「於先生,你行行好,不要拋棄潓潓,她脾氣雖然刁蠻,可是對你是認真的。沒有你她會死的,她吃了安眠藥!「於直好聲氣地答:「阿姨,很抱歉,我沒辦法給高潓她需要的感情。人生在世都會經歷一些挫折,潓潓以後會明白。」

但是打發高海沒有像打發吳曉慈那樣輕而易舉。

高海親自飛來了上海,是高潔所不知道的,他滿頭白髮已經稀稀疏疏,一身皮肉鬆鬆垮垮。把於直約出來還是拜託昔日的導演搭檔幫忙。

於直看到高海時,對他的形容枯槁吃了一驚,高海面色沉重且坦白地說:「於先生,不要驚訝,我是肝癌晚期,時日已經不多。」

於直很有些意外和惻然。

高海長長地嘆氣,只那一雙眼還留著舊日的精爍,盯著於直一直沒有開口。

於直便先開口,開門見山地問:「高先生,你是為了高潔,還是高潓來找我?」

高海說:「她們都是我的女兒。於先生,我沒有想到你會先後選擇她們。」

於直有點兒不太想聽高海說教,下意識選擇了見血封喉,「叔叔,您當年的選擇,決定了現在的局面。」

高海用手撐著額頭,忽然就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問於直,「於先生,你是代替高潔來怪我的嗎?」

於直毫無防備地愕住。因為他脫口而出的問題,見血封喉卻不是對方。

而高海繼續往下說:「你竟然肯代替高潔來責怪我,看來情況沒有我之前想象得那麼糟糕。」

於直雙手交握著自己的手指,沒有即刻反擊的念頭了,抿唇靜待著下文。

高海說:「作為潓潓的父親,我對你在感情上草率的行為非常痛恨。可是,那孩子從小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一時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年輕人看錯人失戀了,未必不是成長中的幸事。總有一天她也會想開。」他頓一頓,眼色黯然下來,「但是高潔和她的媽媽,是我這一生最大的虧欠,我再也給不了高潔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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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接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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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為我的錯誤,把高潔拉入這場荒唐的報復裡,我沒辦法走得安心,肯定也不能走得安心了。「他抬起眼看著於直,黯然之中有了一些笑意,」高潔倔強堅強,聰明敏銳,性格里唯一的缺陷是我造成的。當有一天這個缺陷沒有了,她就會有更好的心態去面對她的人生。於先生,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高海說完,站起來,欠了欠身,想要離開時,於直開口了:「伯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海停下來,又深深望一眼於直:「年輕人在年輕的時候往往不能一下子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慢慢經歷過一些事情就會明白了。於先生的能力我很放心,修改完的劇本我已經看過了,你和你的團隊對這部作品很用心。」

於直莫名地急躁起來:「伯父好像對我和高潔的感情很有信心?」

高海長長吁嘆了一下,似憂心似放心,似釋然似難捨,他說:「至少有一天你和高潔走到你和潓潓這一步時,你自己也不會好過。」

於直把心頭的急躁壓下去,伸手摸了摸脖頸:「萬一真的走到這一天伯父還會來找我談心嗎?」

高海又笑了笑,笑容是無奈的,也有些許悽然:「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做的每個決定由你們自己來承受,這就是人生。人生很短,留下多少遺憾,直到走到盡頭才追悔莫及,這種痛苦得自己來承擔。」

於直同高海聊完,破天荒地沒有準時回公寓,而是拉著衛轍去泡吧。

在酒吧昏暗的燈光裡,混亂的人聲中,他告訴衛轍:「你知道我想了什麼辦法對付穆子昀嗎?」

衛轍不以為意地笑笑:「你總歸有你的辦法。」

於直徑自講下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同居的是誰嗎?」

衛轍更加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們雖然是合夥人,但是我們一直尊重對方的私生活。」

但是當於直這樣說來:「和我同居的是穆子昀的遠房外甥女。」

衛轍沉默著聽他講下去。

「那女孩和我訂婚的話,就會拿到我們家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換言之,穆子昀也就多了百分之零點五。」

衛轍輕輕笑道:「合著你和穆子昀都把女孩兒當棋子啊?你是引蛇出洞,她是以為用了美人計讓你上了鉤。他們可真是——」他問,「那女孩兒你準備怎麼辦?」

「穆子昀生性多疑處事多慮,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八成會在我訂婚前就找她外甥女去籤股份轉讓協議。我會讓於毅去逼她一下,這個八成就會變成十成,到時候找人把合同偷來,這樣在我奶奶跟前,證據就很充分了。」

衛轍打斷於直:「嘿,我是問你準備把女孩怎麼辦?」

於直笑了笑:「這不是如所有人所願嗎?」他喝掉了杯子中的馬丁尼。

這晚他回到公寓時,已經過了夜裡十二點。高潔還在工作室裡做設計,聽見鑰匙的聲音,就從工作室裡伸出腦袋,問於直:「要吃夜宵嗎?」

於直脫掉外套,換了拖鞋,說著「不用」,直接走到高潔的工作室中,拉著她的手讓她站起來,然後將她按到牆上瘋狂地吻起來。

高潔沒有問他因由,卻格外配合他的瘋狂。

高潔對他的配合簡直達到縱容他的程度,就算她在工作室內認真工作時,都會放下手頭工作,滿足他的需要。

於直將高潔工作臺上的文具掃落到地板上,看著高潔白皙的身體躺在黑漆漆的工作臺上,在自己的催去下,冒出細密的汗水和誘人的紅暈。

在最要緊的關頭,他啞著聲音問高潔:「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高潔混亂地搖頭,緊緊地咬唇,什麼都不說。

是的,她就是什麼都不說。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什麼都不說,可見有多堅決。軟硬不吃,難以撼動她的心意分毫。於直不禁為自己曾經動盪的心襟氣惱,他真不及高潔一半的堅持己見。

因這份氣惱,他發了些狠,希望令她示弱和哀求甚至是哭泣,但是她就是緊緊咬著唇,再無隻言片語。

身體已經親密至此,心靈還是一意孤行。

於直心頭的那點狠和恨又浮出來,因為高海的一語點破,更加明晰起來。

高家父女,都有一副狠心腸,做事情立意已絕,就不留任何餘地。

於直的存心廝纏讓高潔接連遲到好幾天。一直到他們去美國的前夜,於直還想纏著高潔,被高潔拍著推開。

她說:「二十個小時的飛機呢°於直說:」是啊,有二十個小時呢!「高潔問:「你都不會累啊?」

於直笑,「我當過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