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勝男側轉身軀,正想運用玄陰指的功夫取勝,孟神通那方的陽赤符、金日禪等人已相繼來到,金光大師壽眉一揚,淡淡說道:「陵霄道兄,真好功夫!老吶接你一招吧,好讓厲姑娘與陽施主他們印證武功。」一口氣吹去,纏在厲勝男的劍柄上的塵尾登時散開,陵霄子兒金光大師受傷之後,還有如此功力,大吃一驚,急忙道聲:「不敢!」收回拂塵,便即退開。
厲勝男冷笑道:「便宜了你這牛鼻子臭道士!」寶劍一揮,登時發出一片斷金憂玉之聲,陽赤符的長劍被削為兩段,金日禪的雷電棒也損了一個缺口。金日禪識得厲害,接了一招,立即閃開,陽赤符剛用「補天膏」續好折斷的筋骨,跳躍不靈,被厲勝男踢了一個肋鬥。
厲勝男殺出重圍,迎面碰到了陳天宇夫妻,厲勝男圓睜雙眼,忽地笑道:「你們也來了嗎?」收回寶劍,一躍而前,雙手齊出,把陳天宇夫妻的脈門扣住,陳天宇夫妻武功亦非泛泛,但厲勝男的身法手法實在是快到難以形容,兼且詭異之極,陳天宇夫妻雙劍未曾剌出,便給她擒住動彈不得。江南大叫道:「糟糕,糟糕,厲姑娘你怎麼連金大俠的好朋友也打起來了?」
江南話聲末了,厲勝男早已雙手鬆開,笑道:「看在世遺份上,我也送你們兩顆藥丸。」左手在陳天宇面頰一捏,右手在幽萍面頰一捏,兩人的嘴巴同時張開,厲勝男閃電般的把藥丸塞了進去,輕輕一推,說聲「去吧」,這一堆同時把他們的穴道解開,待到他們站穩抑步,厲勝男早已到了草坪的另一邊了。
陳天宇夫妻功力稍弱,吸了魔鬼花的香氣,雖然不至於醉倒,也覺得有點軟綿綿的提不虛勁來。他們之所以在一動手便給厲勝男制服,另一半原因也是為此之故。如今被厲勝男強迫他們吞下藥丸之後,好像飲瞭解酒湯一般,暈眩之感,登時消失,精神一振。兩人既感羞慚又覺詫異,心中均是想道:「聽她的語氣,說是「看在世遺份上」,難道金世遺果真還活在世上不成?」
從魔鬼花開放、厲勝男的突然出現之後,到現在為止,她敗給孟神通,勝了陵霄子、金日禪等許多高手,又贈藥給金光大師與陳天宇夫妻,這一段時間雖然經過了這種種事情,但總共還不到一盞茶的時刻。
厲勝男選擇了最有利的時機出擊,想不到孟神通在惡鬥之後功力之高仍在她意料之外,她毒霧無功,金針失效,仗著最鋒利的寶劍也不過僅僅割了他的二絡長鬚。厲勝男自知不敵,只好打
再與金世遺商量辦法。算逃了出去,
奇怪的是孟神通在這段時間中,一直像石像般的兀立場心,並不去追趕厲勝男,痛禪上人暗暗留心,只見他雙陣炯炯,好像在探索什麼,神色頗為古怪。痛禪上人心頭一動,忽聽得有腳步
來得迅疾之極,痛禪上人大吃一驚,小道:「哪裡來的這許多高手?」仔細一數,竟聲遠遠傳來,似有十二、三人之多!
就在這時,猛聽得孟神通一聲大喝:「好呀,你也來了!」說時運,那時快,只見一大群穿著一式服裝的黃衣人突然從亂草叢中現出身來,接連著淒厲的叫聲,此起彼落,這班人竟是不分臣
紅皂白,衝入場中,見人便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江面老人,他雙手空空,不帶兵器,出手最為很辣,碰到有人攔著他的去路,便一掌打製對力的天靈蓋,轉眼之間,已有三個邙山沛的弟子,兩個峨嵋沛的弟子,和兩個孟神通的弟子在他的事底喪生!
青城派的代掌門人辛隱農使出天羅步法,攔著他的去路,一劍刺去,他的攝雲劍法飄忽不定,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刪刪兩劍,在那江面老人的耳朵旁邊削過。
這兩劍辛隱農攻得很辣之極,那江面老人避得也恰到好處,眼看第三劍便可以致他死命,不料劍父在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的時候,千隱農的手臂忽然垂了下來,似是受了催眠一般,劍招發出,毫無勁力,紅面老人一掌拍出,「上」的工酌,正中辛隱農的背心,辛隱農登時飛出三丈開外,幸而他在那危機瞬息的剎那,以「天羅步」的步法移形換位,要不然也要給他拍碎了天靈蓋了.
阿羅尊者大吼一聲,截著那江面老人,迎頭便是一掌,他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掌劈那紅面老人的天靈蓋,雙掌相交,只聽得「蓬、蓬!」雨聲,那紅面老人連返三步,阿羅尊者悶雷似的哼了一聲,雙臂一振,摔倒了旁邊的一個黃衣人,飛奔下山。阿羅尊者的掌力有開碑裂石之能,瑜伽氣功也練到了上乘境界,剛才比試,連少林寺的大雄禪師都不是位的對手,如今與這紅面老人只拚了一掌,便即落荒而逃,場中各派的武學宗師,無不大駭。唐經天距離較近,著得分明,貝他接了紅面老人一掌之後,一張紅臉,便立即變得如同黑炭一般,心中想道:「原來他是中了毒,但以他的功力,想不到世間竟有這種劇毒可以令得他在瞬息之間便受重傷!」
唐經天掏出了兩顆用天山雪蓮炮製的碧靈丹,對冰川天女道:「快服下碧靈丹,咱們雙劍合璧,鬥一鬥他!」
說時遲,那時快,厲勝男飛身一掠,已截住了那紅面老人的去路,只聽得厲勝男喝道:「好呀,孟老怪的幫兇,你盜了我家的百毒真經,竟然敢到這兒作惡!」寶劍一揮,紅面老人長袖一拂,袖中飛出一團五彩煙霧,這是五種最難得的毒物合成約五毒散,厲勝男識得厲害,一劍揮出,立即飄身閃開,只聽得「喇」的一聲,紅面老人的衣袖被她削去,紅面老人怕她的寶劍厲害,一時之間,也不敢向前追趕。
厲家遭受慘禍之時,厲勝男還在她母親腹中,當時的經過,都是她母親告訴它的。但她母親也只知道主兇是孟神通,另外一個幫兇的名字,她卻末打探到。同時因為當時動手殺盡萬家全家的是孟神通,那個幫兇則是去搜尋厲家所藏的典籍的,所以厲勝男母女也不願多費功夫去探查他的蹤跡,怕的是打草驚蛇驚動了孟神通。想不到這個幫兇也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比孟神通更為狠辣,看來他竟但要把兩方面的人都一網打盡!
就在厲勝男親身閃開的時候,只聽得孟神通發出一聲檸笑,身形飛起,巨鷹般的從人們頭上飛過,同那紅面老人衝來。
那紅面老人叫道:「再來一次合夥如何?人交給你,劍留給我!」就在他說話的同時,痛禪上人已揚手甩出一串念珠,一百零八顆念珠四面散開,儼如在空中佈下了一張珠網,將孟神通的身形罩住。孟神通哈哈笑道:「老和尚最後的一點傢俬也抖出來了!」在空中一個翻身,雙袖揮舞,合成了一個圓圈,一百零八顆念珠被他捲去了十之七八,但他腳跟的湧泉穴,腦後的神庭穴和脅下的愈氣穴也給念珠打中,雖然並無大磚,卻也迫得落下地來,笑到一半就笑不出聲了。
厲勝男的輕功並不比孟神通弱,這一陣間,她早已奔出草坪,跑下山坡,只聽得她揚聲叫道:「多謝上人援手,投桃報李,我也給你們開一條路吧!」發出兩攸毒火彈,火光在亂草叢中蔓延開去,將那條山徑的阿修羅花也一併燒了。她的毒火彈雖然不能夠消除阿修羅花的異香,但以毒克毒,卻可以起了中和的作用,令阿修羅花的毒性大大減輕。
轉眼間孟神通已到了那紅面老人的面前,一聲檸笑,冷冷說道:「好呀,西門牧野,原來你還沒死,居然想把武林人物,連我在內,都一網打盡麼?哼,哼,你以為憑著妖花毒草就可以橫行無忌,那也未免太小覷我了!」那紅面老人也冷笑道:「你沒想到我會來與你算二十三年前的舊賬吧?哼,哼,你以為練成了修羅隱煞功便可以獨霸天下,那也未免太狂妄了!」
原來在二十三年前,西門牧野打探到厲家隱居的所在,那時他和孟神通並稱武林二惡,他擅於用毒,武功則還不如孟神通,他深知萬家的家傳武學非同小可,縱有毒藥迷香,也難以制勝,因此只好邀孟神通同謀合夥,去奪取厲家的武學遺篇。
他們選擇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潛入厲家,西門牧野先點起用阿修羅花研製的迷香,厲家雖然有百毒真經,百毒真經上也載有關於阿修羅花的毒性和解法,但因為萬家忌怕仇家,世世代代,都隱匿在幽谷之中,不敢出頭露面,當然更談不到去各處採集藥物了。經過了二百多年,厲抗天所留下的毒藥,除了有限幾種之外,其他都因時間過久而消失了作用,阿修羅花是極難得之物,萬家的人怎會想到有人會利用這種毒花來暗算他們,當然也不會預先配製解藥。這樣一來,厲家男女老幼三十多人,在半昏迷的狀態中,武功幾乎完全消失,被孟神通殺得乾乾淨淨,只逃出了一個懷孕的婦女,這便是厲勝男的母親,而西門牧野也趁他們殺的時候,盜取了萬家的武學遺篇。
大功告成之後,這兩個合夥同謀的「好朋友」各懷異心,西門牧野突然從背後偷襲,用毒刀傷了孟神通,他以為孟神通已鬥至筋疲力竭,這一刀定可致他死命,哪知孟神通武功之高,超出他的意料,在毒發之前,先把他打得重傷,搶走了萬家的武學遺篇。
孟神通當時已練成了金剛掌力,他震傷了西門牧野約三焦經脈,料想西門牧野最多也活不過三天,因為自己也毒發在即,便不再去追趕他。想不到西門牧野竟然沒死,而且邊帶走了一部孟神通未曾發現的百毒真經,二十三年之後,在此緊要關頭,突然出現。
西門牧野在這二十三年之中苦心鑽研百毒真經,研究到用藥物培養,在暖地催生魔鬼花之法,算好時辰,令得幾百株魔鬼花同時在邙山開放,每株平均開花十朵,幾千朵魔鬼花的異香,不啻在邙山上佈下了一張碩大無朋的無形毒網,料想當世高人,即算他的內功已揀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在這極濃極別的幾千朵魔鬼花異香侵襲之下,也將骨軟筋酥,消失了抵抗能力。
他沒想到孟神通也得了喬北溟的武功秘笈,見孟神通在連番惡鬥之後,居然還放在魔鬼花的花海之中大聲喝罵,武功之高,比起從前,豈止高出十倍?因此西門牧野口頭雖然強硬,心頭亦已大大震驚。
說時運,那時快,只聽得孟神通大喝一聲,寒飆陡起,挾著第九重修羅陰煞功的掌力已是迎面打來,與此同時,一團彩霧從西門牧野袖中發出,這是那歹毒的「五毒散」,毒霧瀰漫,登時將孟神通的身形罩住。
煙霧瀰漫之中,只聽得「蓬」的一聲,孟神通運起絕頂神功,一口氣將毒霧吹散,與西門牧野對了一掌,西門牧野悶哼一聲,如同害了擔疾一般,身軀抖個不停。幸虧孟神通因為與金光大師惡鬥了一場,功力已減了二成,同時因為要運氣吹散毒霧,功力又減了兩成,要不然這一掌就可以要了西門牧野的性命。
孟神通也是極不好受,西門牧野的掌心總有奇毒,孟神通接了一掌,從掌心到虎口以上,登時起了無數紅疹,一條手臂麻癢癢的幾乎便不出勁來。
孟神通急忙默運玄功,身形一晃,左掌又再連環發出,西門牧野旁邊的兩個黃衣人同時奔上,一個接了孟神通的這一掌的另一個用的卻是少林派的羅漢神拳,重重的在孟神通的胸口擊了一拳。
孟神通的護體神功已練到最高境界,隨念而生,那黃衣人一拳擊下,轟轟然發出金屬之聲勺,觸及的竟然不似血肉之軀,大吃一驚,拳頭末及收回,已給孟神通震倒三丈開外。硬接孟神通一掌的那人傷得更重,右臂脫臼,跌翻地上,噴出了一灘鮮血。
孟神通連番得勝,心中卻是大大震驚,試想他是何等功力,雖然減弱了一半,仍足與當世任何高手抗衡,而今這個硬接了他一掌的黃衣人,居然只是受傷,未曾斃命,而那個擊了他一拳的人,雖是給他震倒,但亦未受重傷,而孟神通給他擊中,胸口也自隱隱作痛。
孟神通的武學造諳,早就看出了跟從西門牧野的這一群黃衣人,其中並無一個庸手,而今試了兩人,更證實了他的觀察,不由得大大吃驚,心中想道:「這十二個黃衣人,任何一個,都具有一派完匠的資格,為什麼我卻一個不識:西門牧野從哪裡將他們找來?他們又何以肯低首下心,聽從西門牧野的指使?」孟神通一想,自己即使元氣末傷,也絕不能將這十二個黃衣人盡數
何況西門牧野已成為天下第一的使毒高手,又何況正派這邊還有一個神功卓絕的痛禪上打敗,
如此一想,哪裡還敢戀戰,立即撇開黨羽,落荒而逃,那十二個黃衣人分散四方,急切間未人。能聚攏,個個都懼怕孟神通的絕世神功,也沒有誰敢去追趕。
不但孟神通不知道這十二個黃衣人的來歷,在場的各派武林宗匠,也沒有誰認識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人人都是驚詫無比!
孟神通一去,西門牧野舉這十二個黃衣人更無忌憚,專揀人多的地方殺去,這十二個人個個都有燭門的歹毒功夫,或用掌劈指戳,或用刀砍劍削,或用毒藥暗器,集中在邙山上的好手雖有數百之多,但除了功力卓絕、諸邪不侵約有限的幾個武學大師之外,其他的人都因為難以長時間開了呼吸,受了魔鬼花香氣的侵襲,人人都如同飲了過量的烈酒一般,頭暈目眩,勁力便不出來。片刻之間,橫遍地,血流盈野!
痛禪上人急忙下令撤退,西門牧野吞下了一顆藥丸,暫時止住因受了修羅陰煞功所感到的奇冷,率領三個黃衣人殺來,痛禪上人脫下架樑,一翻一卷,登時好像平地上湧起了一片紅雲,攔住了他們,但聽得呼呼風晌,「上通」一聲,西門牧野先給摔了一個筋斗,金光大師奮起神力,也打傷了一個黃衣人,另外兩個黃衣人不戰自退,金光大師、痛禪上人、唐經天夫婦、翼仲牟、曹錦兒、辛隱農、大悲禪師這八個人分成四路,掩護各派的弟子從厲勝男燒焦了的山徑,逃下邙山。正是:
會中驚見群魔至,大難來時各自逃。
欲知後事如何?請轉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