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三章 弱女陳情圖弭禍 神魔恃勢強凌人

雲海玉弓緣 梁羽生 第1頁,共2頁

這剎那間,邙山派眾弟子都突然靜止下來,曹錦兒睜大眼睛,神色非常難看,似是既且喜,又帶著幾分尷尬,顯見這個人的出現,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李沁悔失聲叫道:「谷姐姐!谷姐姐!」原來這一個藏在翁仲腹中的少女,正是耶山作的棄徒,孟神通的女兒谷之華。谷之華抬起頭來,默默無言的向李沁梅打了一個招呼,表示看到了她眼光隨即又轉到孟神通身上。

孟神通呆了一會,調調說道:「之華,你、你來做什麼?」谷之華站到燭臂神尼基前,緩緩說道:「今天是我師祖的忌辰,我一來是給師祖、師父掃墓,二來是想請你們息止干戈。」

孟神通道:「叮,你是要我就此罷手?」曹錦兒將龍頭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亦是怨聲說道:「谷之華,想不到你居然有臉到來,還居然敢站在師祖墓前說這樣的話!息上千戈談何容易?你可知道丐幫的四大長老是給誰害的?你可知道你這十惡不赦的父親剛才還欺侮誰來?」

翼仲年道:「師姐且別動怒。」面向孟神通道:「你說得對,今日之事,當然不能就此罷手!但你所要尋覓的「高人」現在你已經見到了,她本來是邙山派弟子,就在去年今日,此地此時,被本派掌門逐出門牆的,你現在大約可以相信這個人不會是我們預先約來了暗算你的了吧?好,現在就請你離開此處,要繼續再戰,到草坪上去!」要知這裡是觸臂神尼的墳墓所在,邙山派視為最神聖的地方,若給孟神通在此亂打一場,不論最後的結果如何,若然毀壞了祖師墳墓,即算能夠殺了孟神通,那也是邙山派的最大恥辱!

谷之華眼眶裡的淚水幾乎要滴出來,曹錦兒的責罵早在意中,翼仲年平素是愛護它的,現在也對她不諒解了,這封不能不使她有受委屈之感,但最快她痛心的卻還是雙方的態度都如此強硬,著來這一場武林浩劫,已非人力所可挽回!

谷之華盡避受盡委屈,但她還是咬緊嘴唇,忍著眼淚,聽翼仲年說完了話。

孟神通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說道:「之華,你聽見了沒有?曹錦兒就不認你這個師妹了,你還幫著地做什麼?哼.哼,休說他們不肯罷手,就算曹錦兒在我面前磕二百個響頭,我也不肯干休!」

孟神通心裡明白,那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物,決不會是她的女兒,所以他仍然要按著原來的計劃,先拿下曹錦兒,再追出那個人來。孟神通聲色俱厲,說了這幾句話,便不再理睬女兒,猛地轉過頭來,眼光中充滿殺氣,對著曹錦兒喝道:「還不快來領罪,難道當真還要我親自出手嗎?我有話在先,下手決不留情,再遲片刻,管教你們個個性命難逃!」雙掌一抬,掌力尚未發出,寒臺已是卷地而來,饒是曹錦兒、翼仲年練過一年的「少陽神功」,亦自覺得寒冷難禁,牙關打戰。

就在這危機瞬息之際,忽見谷之華霍地一個晃身,攔在孟神通與曹錦兒的中間,高聲說道:「請你們再聽我說幾句話!」孟神通趕忙撤回掌力,谷之華續道:「我想好幾條調停的辦法,不知可不可行,請你們雙方斟酌。」

孟神通道:「你說說著!」谷之華指著他道:「你害了丐幫四大長老,又特強欺壓各派宗師;這些事情,本來是你的不對!」孟神通聽得她一開口就編派自己的不是,「哼」了一聲,要不是面前是位女兒的話,只怕谷之華的話末曾說完,就要給他一掌打死。

谷之華轉過頭來對曹錦兒道:「武林中有句話:殺人不過頭點地,若是他肯悔罪,我也希望你能饒恕他,當然「悔罪」二字不是空口說說而已,我要請他做三件事情。」

孟神通面色鐵青,冷冷說道:「要我悔罪?要我向她求饒?哼,你在向誰說話?你知不知道:你父親活了這一把年紀,從來末曾向任何人低過頭!」右掌緩緩約叉抬起來,但一眼望去,見女兒眼眶裡滿是淚水,一臉哀懇的神色,孟神通的手掌再一次的停在半空,說道:「好,是哪三件事情,我姑且再聽你說說。」

谷之華道:「第一件事情,你要向丐幫的翼幫主、邙山派的曹掌門、青城派的韓掌門他們賠罪:第二件是你從此退出武林;第三件,我知道你得了喬北溟的武功秘笈,這本秘笈,若然留在你的手上,各派終不放心,而且也怕你所傳非人,將來又要造成大禍,所以這第三件事情,便是請你將那本喬北溟的武功秘笈,交給德高望重的少林寺主持痛禪上人!好,就是這三件事情,曹師姐,他若實現這三項諾言,我也望你得罷手時須罷手,可饒人處且饒人!」

喬北溟的歷史各派的門人弟子不知,他們的掌門卻是都知道的,聽說孟神通得了喬北溟的武功秘笈,均是大吃一驚。

曹錦兒到了此際,其實亦已是色厲內住,她著了剛才動手的情形,已經清楚知道,在場諸人,連痛禪上人與金光大師在內,都攔擋不住孟神通。

曹錦兒心中想道:「谷之華這樣調解,倒還不算背叛師門,這三個條件,若是孟神通肯依,嗯,這,這倒還可以考慮考慮。」其實她只要能挽回面子,心中已是幹肯萬肯,她之所以沉吟不語,不肯先表示態度,也不過是為了面於而已。

痛禪上人高宜佛號,合什說道:「谷姑娘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孟施主,為禍為福,就全在你的一念之間了:」要知孟神通雖是大惡難饒,但要是他真的肯獻出那本喬北溟的武功秘笈的話,這本秘笈,據武林中歷代的傳說,乃是融合正邪各派所長,為武學另闢天地的,那麼各派弟子,都可以得到益處,對武學的昌明,貢獻亦是極大。大功大罪,當可兩相抵消。何況,若是雙方不肯退讓,硬是拚下去的話,不論誰勝誰敢,總是一場浩劫。

這時,千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孟神通身上,孟神通神色木然,從外表看來,倒不像剛才的那樣發怒、可怕,痛禪上人和曹錦兒等人,也就是因為希望他能含在骨肉之情,故此才對他有所期待。

哪知孟神通此時正是傷心到了極點,所以表面著來,反而顯得異常的沉靜,一點怒氣都瞧不出來。但見他沉默了好一會子,忽地爆出驚天動地般的狂笑之聲,震得各派弟子耳鼓都嶗嶗作響,功力較低的竟然暈倒地上,狂笑之後,孟神通扯著頭髮叫道:「好呀,枉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僅有一點骨肉,你、你竟要迫你的父親屈辱求饒,胳膊不向內彎!我孟某縱使是造瞭如天罪孽,也不該受此報應!」

谷之華平心靜氣說道:「你答應這三件事情,我也答應你一件事情,不管你過去的罪孽,我願意重新認你做父親,在你退出武林之後,咱們兩父女揀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居下來,我終日陪伴著你:有享天倫之樂,絕不分開,爹爹,你願意麼?」

孟神通剛才正像一個瘋狂的野獸,但谷之華的這番話,卻像最高明的馴獸師手中的鞭子,登時令得孟神通平靜下來,也像他女兒一樣,眼眶中滿是淚水!

面前站著的是他唯一的骨肉之親,地想起了去世的愛妻,想起了過去多年,別人所不知道的,他內心的寂寞,女兒願意侍奉他的終生,與他一同逍遙世外,這不正是自已的願望?難道還不值得為此而犧牲武林霸主的尊榮?這時他一片憫然,思如潮湧,幾乎就要衝口說道:「好,女兒,我依從你,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轉別人的話!」但話到口邊,他卻又沒有勇氣說下去,但見他眼光閃爍不定,唉,誰知道他在想的什麼!

谷之華目不轉睛的望著孟神通,她這次出來調解,一線的希望,就是在於孟神通能為父女之情所感動,只見孟神通的面色越來越顯得慈和,谷之華幾乎聽得到自已心跳的聲音,她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悲傷,想道:「若是他肯接受調解,這一場的武林浩劫就可以避免了。我也就要伴他過這一生了。嗯,別人將會怎麼想呢?」她知道本派與孟神通仇深似海,即算經過調解,但仇恨之心總不會就此冰銷,自已復認本派的大仇人為父,等於自絕師門,縱然自已是一片苦心,只怕掌門師姐也絕難諒解。也即是說自已重返師門的心願,將永無實現之期日

她腦海中又突然出現了金世遣的影子,去年今日,她被師姐逐出門牆,金世遣送她下山時開解它的那幾句話,她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幾句話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蓮出汙泥,鳳生幽谷,他是他,你是你,有何相干,何需煩惱?」想不到今日為了挽救這場浩劫,自已卻可能與他「清濁合流」,「嗯,要是金世遺知道了,他又將怎麼樣看待我呢?」她也曾經聽到過金世遺的死訊,不過,她是武林中唯一對這個訊息不肯輕信的人。

但這些思慮,不過像淡雲遮蓋著熾燃的太陽,她有一顆熾熱的心,甘願委屈自已,捨己救人的心,一方面是要將自己的父親從罪孽的深淵中救出來,一方面也是要將掌門師姐從死門關上救出來,那麼一切非議,甚至是金世遣的非議他算不得什麼了,她心中暗道:但求我心之所安,知我罪我,都由他吧!」

可惜的是,盡避谷之華甘願委屈自己,捨己救人,她的目的仍是不能達到。就在她剛以為有成功的希望之時,孟神通的神色忽然一變,淡淡說道:「你所說的這三件事情,我一件都不能辦到!」

父女之情,終於敵不過稱霸武林的野心,更確切的說,是位極度的驕傲,令他在一再疇睹之後,終於下了決心,他不能在勝利即將到手之際,反而向自己所看不起的敵人屈膝求饒,「何況,我冒了性命之險,歷盡萬苦千辛,求得這部武功秘笈,為的什麼?」思念及此,心意立決!

這剎那間,谷之華一切都絕望了,孟神通的聲音雖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慈和,但對於她卻不啻是焦雷轟頂,登時只覺地轉天旋,搖搖欲墜。

孟神通笑道:「傻孩子,你有一個天下無敵的父親不更好麼?」輕輕推開了她,又同曹錦兒那方走去,每走一步,殺氣便流一分,可是,他剛走得三四步,谷之華又追上來。

孟神通一皺眉頭,還末說話,只聽得「刪」的一聲,谷之華已把霜華寶劍拔了出來,孟神通冷冷說道:「你要與我為敵麼?」話猶末了,陡然間只見谷之華倒轉青鋒,一劍就向自己的胸口戳去。

曹錦兒「啊呀」一聲,叫將出來,幾乎就在同一時侯,緊接著只聽得「當」的一聲,一道青光,騰空飛起,谷之華寶劍脫手,倒下地來,孟神通跨步向前,雙手一齊向她抓下!

然而也就在這同一時侯,孟神通忽覺兩股大力,一齊攻來,原來是痛禪上人和金光大師,他們是在孟神通和女兒說話的當兒,前來保護曹錦兒的,這時見谷之華突然倒地,兩位大師不約而同,一齊出手。

孟神通左掌接痛禪上人,右掌按金光大師,悶雷似的「逢,逢!」兩聲響過,孟神通倒退三步,痛禪上人與金光大師亦自立足不穩,左右分開,就在這時,曹錦兒已把谷之華抱了回去。

孟神通怒道:「她是我的女兒,我要取她回去,是死是活,你們都管不著!」痛禪上人道:「善哉!善哉!老吶管不著,這裡卻還有管得著的人!」回過頭來,.問道:「老納可說得對麼?曹大姐,這事情該是你管!」

曹錦兒將谷之華交給了一個女弟子,神情肅然,正色說道:「我今日以邙山派掌門的身份,當眾宣佈,我允許谷之華從今日起重列門牆!」谷之華舍了性命來維護她,終於將她感動了,可惜的是谷之華卻聽不見。

武林中父、師並重,而且,若在父親和師父敵對的時候,規矩是從師不從父,除非她甘願脫離本派,那又另當別論。現在,赴會諸人,人人都聽見谷之華剛才那番說話。要是孟神通不肯答允那三個條件,也即是不肯與曹錦兒和解的話,她就不認他做父親。而且人人也都聽見,谷之華在呼曹錦兒的時候,口口聲聲啡地做「掌門師姐」,這也就是她不願脫離本派的明證,現在曹錦兒已正式宣佈,許她重列門牆,孟神通任憑怎麼說也管不著她了。

痛禪上人義正詞嚴說了幾句話,便不再理會孟神通,逕自回去看谷之華,只見谷之華雙睜緊閉,面無血色,曹錦兒含淚道:「氣息都似乎沒有了!」

痛禪上人一診脈象,說道:「不,她一點事情也沒有。」曹錦兒剛才抱起谷之華的時候,已覺得她全身冰冷,現在痛禪上人卻說她沒有事情,若非痛禪上人是德高望重的武學大師,她怎也不會相信。

痛禪上人道:「她是沒有事情,但我現在卻沒法叫她醒來!」

曹錦兒道:「是中了**?」痛禪上人搖頭道:「不,若是中了**,那倒好辦。她是中了i一種武學典籍中從末見過的奇門點穴,老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原來孟神通在谷之華拔劍自殺的時候,心念一動,立即便用從喬北溟武功秘笈中所學到的一種「逍遙指」功夫,將她點倒。這種點穴,對於身體毫無傷損,但若非懂得這種點穴法的人解救,永遠昏迷不醒。孟神通施展這種功夫,一來是為了不讓女兒自殺;二來是令到谷之華不能再向他羅嚼:三來是萬一她被對力的人搶去,料想也沒人能夠給她解穴。

曹錦兒放下了一半心事,問道:「然則,這怎要辦?」痛禪上人想了一想,說道:「若是這次會後,老朽繳幸得以安然無事的話,當用一指禪功,替她打通奇經八脈,那時她自會醒來。」一指禪功是少休七種絕學之一,用時頗耗功力,而且最少也得兩個時辰,方能替人打通奇經八脈,所以痛禪上人現在不能施救。曹錦兒已知道谷之華毫無傷損,而痛禪上人還不惜耗損功力,願意在會後將她救醒,愛惜後輩之心,實是可佩。曹錦兒想起自已以前對待谷之華的種種,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翼仲羊道:「先把谷師妹搬回觀中去吧,免得再給孟神通搶去。」曹錦兄道:「你說的是,但還得請一兩位武功高強的人保護她。」適才屠昭明大破武當劍陣,武當派有幾個弟子受傷,這時也正要找人護送回去。李沁梅拉母親的手,馮琳笑道:「我知道你願意伴谷姐姐,好吧,我們兩母女送受傷的人回去。」馮琳武功,僅在痛禪、金光兩位大師之下,自是最適當的人選。馮琳想了一想,又道:「鍾展,你也和我一同回去,武當派這幾個受傷弟子,都是男人,你照顧他們方便一些。」其實馮琳一向就不拘論男女之分,何況這幾個武當弟子又是它的後輩,她要鍾展同行,實乃在心目中早已把他當作女婿,怕他在待會兒可能會發生的混戰中受傷。這次會戰是武林中百年難遇的盛事,鍾展雖然非常想著下去,但他更願意陪伴李沁梅,馮琳喚他,他也樂得舍魚而取熊掌了。

痛禪上人回過頭來,道:「孟施主,你所要追查的「高手」已經查出來了,你所想管的事情也有人替你管了,是否還照施主與老納擊掌立誓之約,再比下去?」孟神通一想,若然再鬧下去,一定要擒拿曹錦兒的話,必將引起混戰,金光大師與痛禪上人一齊出手,自己實是並無必勝把握,若照原先之約,即算是車輪戰,自己也有把握連敗數十高手,何況女兒這等維護她的掌門師姐,自己不看在痛禪上人份上,也當看在女兒份上,於是傲然的點了點頭。

混亂平靜下來,大家回到草坪,又恢復了剛才對峙的形勢。孟神通面挾寒霜,神情冷傲,令人不寒而慄。陽赤符和姬曉風一主一右,分立兩旁。陽赤符剛才被烏天朗摔倒,傷了小腿的筋脈,走起路來一跋一拐的,垂頭喪氣。姬曉風則適得其反,神采飛揚。原來剛才在人叢中穿來插去,又施展了妙手空空的本領,愉到好些零星物件,例如大智禪師的佛珠,曹錦兒鞋上的珠花,路英豪的獨門暗器蝴蝶鏢,林望隨身撓帶的玉蕭等等,都給他順手牽羊的摸去。它是天下第一神偷,一著到稀奇難得的東西,軌禁不住手癢。他偷東西並不全在乎價值,就像今人之歡喜蒐集紀念品一般,越是名人用過的東西,軌越為寶貴。姬曉風今日偷了許多武林著名高手的物件,捉夠他誇耀終生了。

孟神通雙眼望著姬曉風,淡淡說道:「補天膏拿來!」姬曉風怔了一怔,小道:「我哪來的什麼補天膏?啊,對了,對了,師父一定是指我偷來的其中一種靈藥。」但他剛才偷到的藥膏之類,瓶瓶盒盒,總共就有十幾種之多,到底哪一樣是補天膏,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孟神通不耐煩與他多說,輕輕在他肩頭一拍,登時「沙沙」的一片聲響,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紀念品」堆了滿地,孟神通指著一個長頸的玉瓶說道:「將藥膏化開,給師叔熱敷!」頓了一頓,又道:「蠢東西,拿了人家的卻不知道用處,見識淺陋;還自稱什麼神偷,以後多向你師叔請益。」

姬曉風應了一聲:「是?」彎腰將那隻瓶子拾起,只不過一瞬間,當他抬起身時,別人只見他手上拿著那隻長頸玉瓶,可是地上的那一大堆東西,已全部都消失了。可知他在撿起瓶子的同時,把其他的物件亦都已藏好,手法之俐落乾淨,當真是難以思議!偷兒又名「三隻手」,照他的手法著來,豈只是「三隻手」,簡直是人臂哪吐,千臂如來,收藏東西就有如變魔術一樣?

被他偷掉東西的那些失主們目瞪口呆,烏天朗更是羞得滿面通紅,原來「補天膏」便是他的。此膏擅能續筋駁骨,而且見效極快,新折斷的筋骨,不消半個時辰便可恢復如初,創制此膏的是腔恫派上代掌門繆三娘,因為她是個女子,此言又是如此靈異,所以命名為「補天膏」,取女蝸石補天之意。武林的各派宗師當然識得「補天膏」是腔恫之寶,所以一饒孟神通說出「補天膏」名字,當然也知道烏天朗是著了姬曉風的道兒了。

剛才孟神通大鬧時候,烏天朗接了他的一掌,雖說給他震退,卻也撕去了他一截衣袖,而且又打傷了陽赤符,比對起來,還有便宜,所以一直得意洋洋,豈知自己的木門妙藥,給孟神通的弟子愉去還不知道,這面子去得更大!不由得老而通紅。其實孟神通也不是有意羞他的,只因孟神通雖然亦有續筋駁骨之樂,但功效卻不如補天膏之又快又好,故此叫姬曉風用補天膏去藥治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