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賭制賭

笑笑江湖 李涼 第2頁,共2頁

慕容紅亭長長一嘆:「你救了我,我怎會扯你後腿?」

不管小痴所用方法如何,他仍懷有一份感恩。

小痴頻頻點頭:「這才象話……」顧慮也去了不少,遂問:「你也問問看,他們有多少人知曉中原話?」

為了避免方才糗事重演,他有必要弄清門徒之中有誰能聽或能說中原話,以免再吹出了毛病。

慕容紅亭依言問向門徒,結果門徒皆搖頭表示不知。

秋海棠道:「他們全是清教徒,從小長在苗疆,而且甚少在外面走動,自是不可能懂得中原話。」

小痴露出滿意笑容,瞄向門徒,好似在看一群呆頭鵝。雖然神情愉悅,卻裝作不滿意道;「誰說我的手下這麼不管用?不懂中原話.吉9未免太差勁了吧?他們只是不想表現罷了。」

秋海棠含笑道:「確實如此。」

慕容紅亭也面帶微笑:「恐怕除了閣下所說的「天機’以外,他們很難懂得什麼叫中原話。」

呂四卦呵呵笑道:「他的天機連神都聽不懂,勉強可算是‘鬼話連篇’吧!」說完已黠笑的閃向後頭,以免遭到小痴反擊。

小痴想伸手摑人,他卻跑了,也禁不住笑罵起來:「去你的!全是井底之蛙,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走路!」

握嚮慕容紅亭及秋海棠,已笑的甚為諧謔:「咱們打個賭,他們最少會說一箇中原字,會懂一句中原話!」

眾人眥知曉小痴又在耍聰明,但此事甚為吸引他們,他們總想嘗試一番。

秋海棠道:「你是說他們每個人都懂?」

一兩人偶而懂幾個字,那並不困難,但若要百餘位全懂,那可就要花點功夫了。

小痴滿口信心道:「當然!全部都能懂,還會說哩!」

這事就神奇多了。

秋海棠含笑道:「我接受,不知真主的賭注……」

小痴邪笑不已,目光已瞄向呂四卦,笑的更謔,已道:「你若輸了,就嫁給呂四卦!」

此語一齣,秋海棠頓感困窘,霞紅已泛著嫩臉,然而已答應小痴,一時也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呂四卦也紅了臉,急忙叫道:「我不接受!這太……太妨礙我出家的決心了……」

小痴嗤嗤笑道:「誰規定出家不能描家帶眷的十.而且是她嫁你,關你什麼事?」

這賭注本來就有點強詞奪理,根本不能以理去解釋,呂四卦心知爭辯已無望,趕忙道:「我也賭!」

小痴睨眼道:「你要賭什麼?」

呂四卦道:「我賭,若我嬴了,我不要她嫁給我!」

「噢?以賭制賭了你倒轉的挺快的?」小痴邪笑道:「好吧!反正你是輸定了……」

「不!」呂四卦突然截口道;「我是賭你嬴!呵呵……」已笑著瞄向門徒:「他們一定會說話。而且說的很標準。」

沒想到呂四卦突然會倒向小痴,這個賭就白賭了。

其實呂四卦臨時作此決定,也非全無根據,縱使他想不出小痴要用何方法讓門徒「說中原話」,但以他和小痴混跡多年的經驗,他相信小痴一定有法子。

賭注一押,呂四卦反而輕鬆的笑了起來。

小痴怔楞一下,隨即笑道:「也罷!看在你胳臂往內別的份上,就饒你一次!」

他轉向慕容紅亭,黠笑道:「老西席,現在就看你啦!」

慕容紅亭也不知小痴有何方法,一時也難以拿定主意,乾笑著。

「光笑也不是辦法!」小痴道:「乾脆你輸了,就把功夫傳給我,你不也說過要傳我?」

慕容紅亭本就說過,若小痴能救出他,則以「玄天神功」相授,現在已算是脫開枷鎖,也該實現諾言,嚴格說起來,他的賭注仍是白押。

他也答應了:「好,老夫就接受此賭局。」

「這才象話!」

小痴頻頻滿意笑著,隨後已起身,在臺階晃來晃去,像在思考擬定什麼詭計似的,時而露出黠狡笑容。

不久,他轉向門徒,笑道:「各位該知道我是誰吧?」

他手指著自己,笑的甚為誠懇。

然而門徒一片茫然,各自猜想小痴含意,皆不能有共同意識,連「真主」兩字也說不出來。看樣子小痴要栽了筋斗。

小痴乾笑著:「奶奶的,真是野蠻人,一句都不懂。」

秋海棠輕笑道:「真主,要不要屬下代為翻譯?」

小痴瞄她一眼,笑的甚邪:「不必了,他們仍是很聰明的,你只要告訴他們跟我做動作就行了。」

秋海棠淺顰一笑:「真主要他們做何動作?」

小痴黠笑道:「馬上你就會明白。」

秋海棠本想探點眉目,然而小痴一點口風也不露,無奈地一笑,她已轉告門徒,真主要他們學「動作」。

她強調「動作」,是深怕小痴利用此機會教他們說中原話,這可就不好了。

眾門徒已會意地點頭,瞧向怪里怪氣的真主,想瞧瞧他到底有何「動作」要傳授?

小痴則不再言語,一隻右手慢慢舉起,含笑的瞄向門徒,示意著要他們照著作。

眾門徒三分莫名,七分湊趣的舉起右手。舉的甚為標準,連高低都差不多。

小痴滿意點頭:「這就對了,呵呵,有時候學說話是不須要用嘴巴的!」

此話聽得秋海棠和慕容紅亭茫然不解,也帶著好奇的瞧著小痴,看他在弄何玄虛?

呂四卦已道:「當然啦,教啞巴說話,當然不必用嘴巴?」

秋海棠霎時愕然:「你要用手語?」

手語也算是一種「話」,而且各國通用,若小痴真的用上了,她可就輸得冤枉了。

豈知小痴另有一套,得意道:「俺的絕活豈是「手語」所能表現出神髓。況且我們賭的仍是「說中原話’,用‘比劃’的,似乎差了點,我不願讓你們輸的心不服,口不服。」

如此一來,秋海棠和慕容紅亭又放了個心,然而還是吊著膽,因為小痴表現得是如此有自信的神情。

他又如何讓門徒說「中原話」?

小痴伸直的手指已屋成拳頭,捏得甚緊,青筋一條條已浮現,門徒也照著做,興趣仍是不減。

小痴突然猛將右手往小腹打去,用力非常,打得他自己都受不了「呃」凍了臉容。

眾門徒霎時變了臉色,如此自砸肚皮,這還得了?

然而小痴卻笑了起來,伸出右手直晃著,肚子一點也不痛,他讓眾人看清楚,這些都只不過是虛晃一招而已。

他笑的很開心:「別擔心,照著弄就可以,打不打肚子,隨你們便。」

門徒似能會意,打或不打的抉擇中,他們都從小痴虛空的動作而想成「不打」,逗趣的往肚子砸,動作依然賣力,叫聲更是痛苦,耍著幾次,也笑了起來。

秋海棠不明就裡,心想老是打著肚子,和說話有何關係?

小痴瞥向她,笑的神秘道:「肚子打久了,很容易餓的!呵呵……」

他得意的向門徒揮揮手,喚回他們注意力,然後再次舉起手臂,舉的很高而且很慢,他有意趨使門徒行動變成一致。

庭院氣氛已轉沉靜,門徒也被小痴氣勢所攝住,伸手舉的甚高,也想配合著動作。

秋海棠猜不出原委,但她感覺得出勝負,結局就快出來了。

不由得她多想,小痴已猛力往肚子砸,「呃」的特別大聲。

眾門徒也想學他動作,右手猛力往回砸向小腹。

就在此時,小痴突然問的甚大聲:「你們餓不餓?」

這聲音,任誰都聽得見,秋海棠更聽得清楚,她正感不妙之際,已來不及了,因為小痴正看著她,得意的笑著。

眾門徒一手往小腹砸,都有意配合著小痴動作,尤其叫聲更是整齊,那聲「呃」叫的讓人舒服得很。

小痴已嗤嗤笑起來,聳著肩頭,威風凜凜道:「聽到沒有?我問他們「餓不餓’,他們怎麼回答。」

呂四卦已明白此把戲,趕忙耍著動作,直往肚皮砸,戲叫著:「餓啊!呃啊!餓死我了!」

秋海棠和慕容紅亭已笑的甚僵,他倆終於明白小痴說門徒會說的一箇中原字,就是「餓」字。因為他已技巧的運用上「呃」和「餓」兩字的諧音。

他倆又怎能想到小痴腦筋轉的如此之快了耍了這讓人料想不到的一招。

小痴得意笑道:「不管餓不餓,他們叫的可真標準,我很願意把他們當作‘餓’來看待。」

秋海棠窘然一笑:「可是他們並不真正瞭解這個字……」

小痴反問:「什麼字?」

秋海棠瞥向他,似怪他故意裝蒜,仍道:「是‘餓’字啊!」

小痴已嗤嗤奸笑起來;「既然你聽得懂他們說的是什麼字,你就算輸了,你別忘了我們打賭的是什麼?」

他強調的說:「只要門徒會‘說’中原話,而且要全部會說。至於他們懂不懂,你只有一個一個去問他們了!呵呵……」

他之所以要反問秋海棠,其目的也是要她說出「餓」字,以證明她已聽懂而且聽到了,免得她也來個反裝蒜。

呂四卦在旁,風涼話也直說:「如果你捧著一盤山珍海味,你就知道他們是否瞭解什麼叫做「餓’了!」

說完他又回頭和門徒湊趣地耍著動作,各有笑聲不斷。

秋海棠和慕容紅亭已無話可說,他倆承認輸了,門徒確實是說了「餓」字,而且還相當整齊和大聲,任誰也無法否認。

小痴得意笑著,轉向門徒道:「多謝幫忙!多謝幫忙!」

秋海棠淡然一笑,恢復冷靜,道:「真主。第一局,我們是輸了,那第二局呢?他們又懂得何種詞句?」

他們賭的是:門徒會說一箇中原字,懂得一句中原詞句。

小痴嗤嗤笑道:「不急嘛!我正在進行第二個賭局!」他狡黠笑道:「麻煩再轉告他們,本真主謝謝他們配合的動作,準備獎賞他們。」

秋海棠猶豫了,方才要不是自己代為轉達,門徒也不會做出動作,還叫著餓,現在若再轉達,恐怕又要受利用了。

小痴已催促:「快點嘛!只獎賞他們,沒什麼大不了的!」

秋海棠想想,也認為傳達真主獎賞,仍是一種以上對下之正常舉止,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這又替小痴解說了。

門徒一陣欣喜的瞧著小痴,想知曉獎賞的是什麼。

小痴甚為得意聳著肩頭笑著:「來啦!第二個答案已出來了!」

他拿出幾顆珍貴閃閃亮光的珍珠,晃向眾門徒。珍珠足足有鵝卵大,是他方才從老真主秘室中摸來的,一看即知價值連城。

珍珠晃著如墨冷天空的星星閃爍,門徒的眼眸也蕩起水漾的光澤,閃著、亮著,突然間似乎透澈多了。

他們繃著眼,像兩手搿撐著眼皮般,連黑眼珠都骨溜溜地快要掉出眼眶。有的甚至已抽了筋似的,轉不過來。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他們那想到真主的獎賞會是這些價值連城,一生難得一見的東西?個個都露出驚愕而帶著點貪婪神情。

小痴得意的瞄向秋海棠:「看到沒有,答案在他們眼中。」

秋海棠不明就裡,瞧著門徒睜的快比珍珠大的眼珠,不解道:「這是什麼答案?他們眼珠會有中原詞句?」

「不錯!」小痴呵呵笑著,指向門徒眼睛,帶有捉狹而自得意味道:「這叫‘見錢眼開’!」

秋海棠愕然:「見錢眼開?!」

小痴嗤嗤笑道:「不像嗎?他們眼睜的這麼大,這和中原人見著銀子的反應差不多嘛!」

秋海棠顯得言拙:「可是……他們不懂……」

她想說門徒不懂中原詞語「見錢眼開」四字可是似乎又非此回事。

小痴已得意解釋:「他們不懂,眼睛怎會張得那麼大?嚇人-!」

「可是……我是說他們不會聽這句話……」

小痴狡黠望著她:「我說秋姑娘,你可弄清俺說的是什麼?俺可是說他們「懂得詞語’。這個「懂」,並不表示一定要「聽得懂」,最重要是‘內心要懂’!」

他帶著嘲惹意味:「你不覺得要懂一件事情,最重要是內心要會意要領悟最為重要嗎?」

任誰都可以看出眾門徒現在是「見錢眼開」,豈能說他們不懂這四個字?

呂四卦已拍手叫絕:「好一句‘見錢眼開’!我想這詞句是人類最實用的語言,人人能懂!」

小痴呵呵笑著:「而且還老少咸宜,一「看’就會!」

秋海棠和慕容紅亭無話可說了。從開始,小痴就計算好好該如何賭這兩道題目,一題是門徒親自說出來,輸的沒話說,另一題是門徒眼睜睜的表現出來,誰敢說他們不是見錢眼開?

兩題都輸了,他倆只有認輸,好在賭注的輸贏並無多大關係,兩人當然接受的甚為輕鬆,心中又對小痴之機智多認識了幾分。

秋海棠淡紅著臉:「我輸了,悉聽真主發落。」

呂四卦急忙道:「我卻嬴了,負負得正,你也不必還賭注啦!」

小痴邪笑道:「那倒未必!」他道:「賭注是押在我這裡,秋姑娘要先還我,然後我再還你!也就是說,她要先嫁你,然後你才能回絕她!」

如此一說,秋海棠和呂四卦腮頰更紅了。

呂四卦知道小痴是有意捉弄自己,以報方才自己急著搶答而有那麼一點冒犯他的權力,趕忙陪笑道:「大真主,屬下知罪,還請大真主代為處理,小的今生已與女人無緣,請多多幫忙。」

小痴見他如此謙卑,也爽了心,黠惹道:「你不覺得秋姑娘乃人間絕色,可遇不可求麼?」

呂四卦紅著臉道:「屬下一向是重賭如命,一諾千金,輸嬴兩分明!只有舍香-玉了!」

小痴無奈道;「也罷!我只有把她嫁給我了!呵呵……」

他笑,呂四卦也放了心,否則小痴要是使起性子,那可會弄成一團槽,說不定還來個「霸王硬上弓」,屆時自己恐怕就相當難堪了。趕忙順水推舟,道:「多謝真主成全,屬下沒齒難忘!」拜神運運。

秋海棠則更嬌羞,嫁不成呂四卦,卻被小痴給攬去,還不是一樣要嫁?僵在當場,恨不得有個地洞能鑽躲。

小痴卻瞥向她,欣賞一陣她的羞忸神情,才道:「秋女使,俺說著玩的,別嚇成這個樣子,還很容易引起他們誤會的!」

門徒此時已把注意力移向秋海棠臉容,似在揣測。

秋海棠已知自己失態,趕忙強自鎮定,勉強的回覆先前之淡雅神情,嫣然一笑:

「真主說笑了,使屬下甚為困窘。」

「偶而嘛!下次就不會了!」小痴笑了笑,已轉向慕容紅亭。

慕容紅亭見他瞧向自己,馬上拱手道:「老夫一定遵守諾言……」

小痴已截口道:「別急別急,慕容大老師,俺最近得了另一個秘本,你的神功就先保留,現在可要麻煩你多多教教我那群笨門徒了。」

慕容紅亭只有苦笑,不答應行嗎?「老夫盡力而為就是!」

小痴滿意直笑,混江湖那麼久,這次要比當上龍王殿副龍王還要過癮多了。

他馬上將手中珍珠交給秋海棠,朝著門徒說:「獎金統統都有,不夠的隨時補足,每人放假七天,改練習中原話!」

秋海棠照著翻譯,門徒霎時歡呼起來,獎金有得領,當然高興,還破天荒的有放假?

他們有股新鮮感和受寵若驚之態,再加上獲得了學習中原話的機會,眾人想不高興都不行。

小痴見他們快樂歡呼,自己也樂得開心,不過他仍沒忘記練武一事,馬上轉向秋海棠道:「一些善後事就交予你了!」秋海棠淡然應是,小痴心神一爽,直道沒事了,向門徒招招手後,已和呂四卦、慕容紅亭退向後院先去好好享受一番再說。

秋海棠也交待門徒關於獎金和放假問題,隨後遣散他們以及五名橘衣蒙面人。自己楞在當場,眼眸一片空洞,似失落了什麼似的,直到天空掠過一隻落單孤雁叫聲,才把她心神給喚了回來。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他?但這又幾乎不可能啊……

瞧向小痴離去迴廊,她感傷一嘆,這才悵然的移步走向空蕩蕩的花園深處,消失在濃密寒竹木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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