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替你手術,也替你換血,等血換過之後,你再也無此顧慮了,而老夫只要你的血,這對你來說並不吃虧。」
小痴謔笑道:「也就是想要水晶蟾蜍就對了?」
滿成巧笑而不笞:又道:「老夫還可以使你經脈暢通無阻,功力大進,足可睥睨天下。」
要是在以前,小痴會一口答應,但見及了手術臺上血淋淋的屍體,以及美姑娘的霎時乾涸而死,而姑娘此時就在他身後的平臺上,他實在沒有這個心情。尤其是想及手術時,任他擺佈的情境,說不定變成了另一個獸人,他心頭就發毛。
他裝笑道:「我又如何知道你會遵守約定?」
滿成巧道:「你的兄弟可以在旁,我武功不如他,他隨時可以殺了我。」
呂四卦道:「我拒絕殺你這種人!有失我的尊嚴!」
滿成巧未料及呂四卦會說出此語,一時也愕然無言以對。
此時小痴卻感到肚子怪怪,心念一轉,已想及方才吃的靈藥又克不住水晶蟾蜍藥性,要排洩出來。
抱著肚子,他已瞧向呂四卦,苦笑道:「你就勉強殺他一下,到了這種地步,男性尊嚴已不重要了!」
「你?……」呂四卦怔然瞧著他。
「拉啦!」
小痴等不及,已狼狽的抱著肚子躲入花叢中。
滿成巧不明就裡,急問道:「小兄弟?」
「不要吵他!」呂四卦叫道:「他有急事要辦!」
滿成巧道:「什麼急事?」
呂四卦喝道:「你很-嗦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急事要在花叢中辦的?」
滿成巧已有所悟,不禁窘然一笑,突又見著呂四卦仍坐地不起,已明白他受傷頗重,倏然已狂妄大笑。
呂四卦冷道:「這種事有什麼好笑?」
滿成巧逼近道:「你別裝了,方才獸人已把你打傷,現在老夫只要一個指頭,嘿嘿,黃泉路上你再去伸冤吧!」
一個騰身,他已出掌劈向呂四卦,以雪前仇。
呂四卦哪知會露了底,只得盡全力反擊,然而所能提起力道也弱的可憐。
小痴顧不得再洩,急忙喝叫:「住手!」抓起樹枝就往滿成巧砸去,大叫道:「你們快出來啊?」
這一喊,倒把滿成巧給嚇住,反身往洞口瞧去,深怕仍有伏兵。
小痴此時只有拖一步算一步,立時又道:「看住這老頭,只要他敢動,就射死他!」
滿成巧在他裝神弄鬼之下,不自禁的已頓了足,但嘴巴仍硬得很:「誰敢闖入本洞,老夫格殺勿論!」
小痴實在忍不住,又蹲下去,只有呂四卦在應付了。
呂四卦叫道:「他敢動,就像這怪獸一樣,讓他躺在這裡!」
誰知不說還好,這一說,滿成巧已聽出破綻,心想:「方才他倆和獸人拚老命時,都無人手相助,以至於弄成重傷,豈有可能還躲到現在?」
他已冷笑逼向呂四卦,手掌如勾,想一掌抓碎其天靈蓋:「我倒想看看有誰來救你!」
呂四卦見狀,知道瞞不過了,只好苦笑:「小痴兒,不靈了!」
勉強挪動身軀,他已準備迎敵。
小痴又站起來大叫:「快射!」
滿成巧調侃道:「你專心拉你的屎吧!」
小痴吼道:「九仟和尚你還不快出來!」
「久千?」滿成巧又愕然瞧往洞口,若是「通天和尚」他可得相信幾分,罵道:
「瘋和尚你給我出來!」
突地,洞口真的有人走出。
一名苗族裝扮妙瑞少女迎面而來,她笑的很甜,左腮頰有個梨渦,豐碩的身材,露出一股健康美,她眨著美麗大眼睛,說出甜美的聲音:「這裡好熱鬧啊!」
她的來到,小痴第一個有反應,鬆口氣,蹲了下來:「後半段,該沒人會來吵我了吧?」
滿成巧見及青衣姑娘,馬上拱手:「二小姐。」
「叫我秋海棠好了!」她道:「你吹笛子在討救兵嗎?」
滿成巧瞄向呂四卦,稍帶困窘道:「方才著實驚險,但已被老朽化解,有驚無險!」
呂四卦奚落道:「少吹牛了,你差點嚇得屎尿直流,還化解個屁,十足膽小鬼!」
滿成巧惱怒叱道:「老夫現在就收拾你!」
五指如勾,又逼向呂四卦。
呂四卦戲謔道:「現在?現在有人來了,你當然拽起來啦!剛才為什麼不收拾?哼!
膽小鬼,臉皮倒挺厚的!」
滿成巧厲道:「我倒想挖出你的膽子看看有多大!」
這次他可是動了真怒,五爪猛落而下。
秋海棠卻對呂四卦產生了興趣,道:「滿神醫請慢,我有話問他!」
滿成巧忿然住手,冷笑道:「問過了再殺,省得你死不瞑目!」
呂四卦嘲訕道:「沒想到你還是條走狗?純種的曳尾哈巴狗。」
滿成巧想再痛斥,秋海棠已走向他前面,他已不便再出口,-怒的瞪著呂四卦。
秋海棠水汪汪眼珠兒不停打量著呂四卦,梨渦笑的更深:「身材魁梧,頭大如鬥,三分長毛下蓋,活像個呂四卦,你來自中原?」
呂四卦自得道:「廢話!你們苗疆找得出像我如此優良品種?」
「果然品種優良!」秋海棠笑的更甜:「你敢獨自闖入苗疆禁區?有何目的?」
滿成巧道:「秋姑娘,他們是兩人一同闖人禁區。」
「哦!還有一人呢?」
呂四卦瞄向小痴隱身處,已竊笑起來:「他很忙,正在努力當中。」
秋海棠也瞄向花叢,已發現有人,哧哧笑著,往小痴行去:「到底在忙些什麼?」
滿成巧急叫:「秋姑娘……」
呂四卦已悠笑叫道:「大姑娘你安份點好不好!不要亂騷擾人家工作!」
秋海棠不明就裡,仍走近:「什麼工作?我看是膽小如鼠,躲了起來!快出來吧!」
小痴從花叢縫中已瞧及秋海棠逼近,有種哭笑不得之感覺,叫道:「你就讓我安安心心辦完此事不行嗎?」
有人回話,秋海棠已止步,輕笑著:「有什麼事,出來再辦,還不是一樣?」
呂四卦已忍不住笑道:「小痴兒你就出來吧!」
小痴又好氣又好笑,叫道:「不行!這是我私人的事!」
秋海棠笑道:「私人事也不一定非要躲著不可,你出來,說不定我還可幫你忙!」
敢情她還搞不清小痴是在拉肚子,竟然講出此話,實讓呂四卦笑出眼淚。
「小痴兒你就出來吧!看她如何幫你的忙!」
小痴憋笑輕罵道:「媽的!天下怎會有這種女人?」他叫道:「你存心叫我妨害風化是不是?」
秋海棠:「這裡又沒外人,你怕什麼?」
「我的天-!」小痴不得不加緊工作,省得她貿然的闖進來。
秋悔棠等了半晌,仍不見小痴,已開玩笑道:「你再不出來,我可要進去了!」
小痴猛然用力,還好及時解決,匆匆料理,已抓起褲頭站了起來,噓口氣,自言自語道:「還好,及時辦完。」馬上轉向秋海棠,訕笑道:「進來啊!也該換你了!」
拉著褲頭,邊整理,邊往外走。
秋海棠見他衣衫不整,也愕住了:「你在幹什麼?」
小痴得意笑道:「天機不可洩露,呵呵……」
秋海棠若有所悟,臉已泛紅:「你……」
「我很舒服,你要幫忙,往裡邊一蹲就可以了!」小痴笑不合口:「別說我太苛,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你!」
他笑著走向呂四卦身邊,舒服的伸個懶腰,兩人笑的更是諧謔。
秋海棠紅著臉,罵道:「你實在很不衛生!」
小痴捉狎道;「總比你叫我出來妨害風化的好!呵呵!還想幫我的忙?」
儘管秋海棠性情大方,此時也困窘異常,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小痴又道:「若說不衛生,也該說老怪物的藥不衛生,吃不到幾分鐘就拉了!」
滿成巧猝然驚慌:「你吃了我的藥?」
小痴戲謔道:「不但吃了,還把你配種,澆水施肥,說不定已發芽、開花、結果嘍!」
「你們……」
滿成巧不敢想象那些珍貴藥物現在已變成何種模樣,照小痴所言,那還得了?一急之下,已往洞口奔去,想看個究竟。
小痴和呂四卦則笑的更開心。
有話題岔開,秋海棠已很快掩飾尷尬心情,恢復正常,道:「你們兩個膽子果然大的嚇人。」
小痴得意道:「對付這小妖怪,是不須要用什麼膽子的!」
秋海棠凝目注視小痴,突若發現寶物般露出喜悅神情:「身高七尺五寸半,一頭掃帚散發,眼亮如天星,臉容怪異,忽大忽小,行事乖張,說話尖酸刻薄,膽大包天,無所不為,卻又絕頂聰明,你是‘聰明白痴’白小痴?」
小痴詫然瞪著她:「沒想到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秋海棠已軒眉欣然暢笑:「原來是你?難怪此地被你弄成一團糟!」
小痴愕然道:「弄得一團糟,你好象還很高興?」
秋海棠笑道:「只要你來了,其它都無關係了!」秋海棠深深點頭:「嗯!本來我還想到中原去找你,沒想到你卻自己來了,這不是更好嗎?」又笑起來:「你的傳言,我聽的太多了。」
小痴已覺得事情並不單純,但一時也無法想及,乾笑道:「自己來,也就是自投羅網的意思!」
「沒有那回事!」秋海棠笑道:「我們歡迎你……」
話未說完,滿成巧已瘋狂的衝入洞中,厲吼:「惡賊?我要殺了你?」
他雙目盡赤,左手抱著幾瓶藥,整個人如著了魔,不顧一切的撞撲小痴和呂四卦,行動之快之狠,已看出他欲殺兩人而後始甘心。
想必他看到藥房靈藥全毀,刺激太深,已無法自制了。
又有誰能忍受得了自己千辛萬苦弄來的寶貴東西,被如此輕易的就毀於一旦。
小痴反而鎮定得很,朝秋海棠道:「你們歡迎,就是此種方法?」
秋海棠來不及回話,嬌軀一扭,凌空掠起,似如仙女騰雲,從容不迫的逼向滿成巧,看似極柔,速度卻夠快,露了一手精純內力和輕功。
「滿神醫請息怒!」
她只輕輕推出兩掌,已將怒極而發的滿成巧掌勢化開,技巧的又將他逼回地面。
滿成巧似知不敵,未再攻擊,然怒意仍未消,如喪親子般痛心的咆哮:「秋姑娘,他們毀了我一生心血,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秋海棠無奈的瞧向小痴,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才算恰當。
小痴卻奚落有加:「誰說我毀了你的藥?你沒看到我替你澆水施肥?這才長出果實,你懂不懂?」
呂四卦嘲訕道:「現在被你拔起來,可真的毀嘍!」
滿成巧恨得全身抖頭,牙咬個死緊,就要吃人般:「我會剁爛你們!」
秋海棠道:「滿神醫且勿發怒,他正是主人要找的白小痴,一切事,等見過主人再說。」
滿成巧聞及「主人」,怨怒未再如此激烈,厲道:「白小痴你別高興太早,總有一天你會落人我手中!」
小痴訕笑道:「得了吧!憑你那兩下子,我還未放在眼裡!」
滿成巧怒目再掃,轉向秋海棠:「秋姑娘,如若你家主人不要,非把他倆交給我不可!」
秋海棠頷首:「這當然。這事較為突然,否則又怎會讓神醫失望呢?」
滿成巧得到秋海棠允諾,方自較為鎮定,厲笑聲更為暴戾。
秋海棠轉向小痴,含笑道:「走吧!我帶你到另外一個地方!」
小痴問道:「去見你的主人?」
秋海棠笑道:「可以這麼說。」
小痴道:「你的主人會不會像他一樣亂髮羊癲瘋?」
「去了就知道。」
小痴也明白此行可能仍是危機重重,至少仍在他們掌握之中,但此時此景,已不容他另作他想,只有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他打趣的說:「該不會要選我當什麼女婿的吧?」
秋海棠笑的更甜:「差不多!」
在各懷心機笑聲中,秋海棠已領著小痴和呂四卦走出這要命的洞穴。
滿成巧望著一片混亂的花園,何嘗能接受這事實?已瘋狂的亂砸亂踢以發洩怒氣。
「白小痴?我非剁了你?」
看樣子,他一生和小痴的恩怨,永遠無法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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