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過數丈,裡邊豁然開朗,似進入另一世界,似小型仙人居住般。
有小橋、有流水,花草樹木應有盡有,橫在前面的是一曲流水,其上跨有原木曲橋,雖只三腳就可跨過去,卻造的十分精巧,曲橋過後是不定形花園,再過去為一平臺石,花園左側則為一岩層,從岩石縫中滲出清澈山泉,流入小潭中,石壁上長了許多綻開的藍花,更有霧氣一陣陣自泉洞中冒出,悠柔的輕罩此寬敞山洞。
洞的左側已透空,陽光就由此處投入。
小痴並未注意此景,他雙目已盯向平臺上面對面打坐的兩個人,一名花甲瘦老頭,瘦得連臉頰都往下陷,配上短少山羊鬍,更形老態。
另一名則為苗疆打扮的美少女,圓圓的臉,身材也甚豐滿。
小痴見著兩人,趕忙拉著呂四卦躲了起來,細聲道:「完了,那老頭在此,剛才我們……」
忍不住,他還是竊笑起來。
呂四卦也笑了幾聲,偷偷探頭瞧上幾眼,道:「奇怪,他好象不動了?會不會翹了?」
小痴也覺得狐疑,靜靜瞧了一陣,仍無變化,膽子不由大了起來:「走,過去看看!」
兩人已好奇而又懼然的慢慢走向平臺。
平臺上,老人和少女仍如石雕般,一無所覺。
小痴詳細瞧著,發現兩人頭髮都染了灰塵,想必已坐了不少時日,可是卻又不見動靜,連呼吸都沒了。
呂四卦道:「我看八成是死了!」
小痴道:「若死了,也該腐爛才對……難道會是「龜息大法」?」
他伸手揪向老人鬍鬚,輕而易舉就揪下一撮,隨後又摑了老人一巴掌,禁不住已笑起來:「我看他們一定是得道,靈魂出竅了,只留下凡體在人間。」
呂四卦摸摸少女臉蛋,有股興奮道:「滑滑的,跟活人一樣嘛!真想親她一口。」
說著當真噸嘴就想親。
啪然,小痴給了他一巴掌,笑罵道:「親什麼死人?也不怕觸黴頭?」
呂四卦憋著臉,叫道:「我只是作個樣子嘛!真殺風景!」
小痴道:「那你為何不親老頭子反正是作樣子嘛!」
呂四卦乾乾一笑,道:「不親就不親;你看這女的,皮膚還那麼柔細,實在看不出何處翹了?」
小痴也覓得奇怪,瞧得更是仔細,伸手按著兩人臉頰,已發現老人硬梆梆,女姑娘卻軟綿綿。
「軟的?」小痴道。
呂四卦道:「那裡軟的?」目光已落在姑娘胸部,有點豬哥樣。
小痴白他一眼,道:「不必看,一樣是軟的!」
他已伸手按向姑娘胸脯,果然軟綿綿。
呂四卦也想伸手;「我來試試!」
小痴霎時又把手掌給打掉,叫道:「不准你亂來!」
呂四卦抱怨:「可是你……」
「我什麼?我是試驗!」小痴黠笑道:「第一次是試驗,第二次就是心懷不軌!」
呂四卦怨聲道:「那我試驗一下屁股總可以了吧?」
他快捷的拍姑娘臀部,深怕又被小痴給阻止似的,手一拍,也捏了一把,呵呵笑道:
「很軟!」
小痴卻沒心情再理他,雙目直落姑娘小腹上,因為呂四卦那一掌拍得甚為用力,已將她身軀撥動少許,小腹肚臍眼處已晃著一條黑灰色帶子。
小痴奇怪的伸手去撥:「這是什麼?」
一撥之下,他才發現此帶從姑娘肚臍處,直連老人肚臍部位。
他趕忙掀扯姑娘及老人小腹衣衫,赫然發現此帶竟然連著各自肚臍,這等於是條臍帶。
呂四卦愕然道:「怎會如此?」
精明的小痴腦中一閃,已明白是怎麼回事。他道:「這老賊元陽已盡,也就是快翹了,他卻找來這個女人,將她肚臍接上管子,然後連在自己肚臍上,以吸收少女的元陽,如此他就可以增加壽命了。」
呂四卦聞言,臉色大變:「這老賊這麼殘忍?你快救救女孩!」
「看我的!」
小痴趕忙抽出匕首,猛往臍帶砍去,然而臍帶似有刀槍不傷之能,並無多大損傷。
「咦……怎會如此?」
小痴正猶豫為何砍不斷時,情況有了變化。
只見老人身軀突然漸漸抖動,身軀似乎在膨脹,尤其是下陷的雙頰已慢慢脹起,小姑娘卻開始呻吟,似十分痛苦。
呂四卦見狀,知道老人已加速在吸取少女元陽,急得捏緊雙手:「小痴兒快砍啊!」
小痴不敢怠慢,匕首猛砍,也拚起命來:「我砍!砍砍砍……」
然而仍無法一刀砍斷臍帶。
老人吸得更快,全身已發脹,漸漸恢復血色,姑娘卻在萎縮,像脫水般乾枯著。
呂四卦激動道:「快砍!快?快殺了他!」
小痴也急瘋了,一刀砍向老人脖子,竟然只砍出一道血痕,根本無法奏功。
眼看姑娘已快變成骷髏,小痴才想到自己功力已失,趕忙甩刀予呂四卦,急叫:
「快砍!」
呂四卦也顧不了什麼,抓過匕首,猛往臍帶砍去,正想再往老人刺去時,姑娘已尖叫一聲,倒臥平臺。
老人卻藉此倒飛而起,掠退丈餘遠。
方才還是白胖胖的姑娘,此時已如包了皮的骷髏,睜開無神的眼球瞧向小痴和呂四卦,無力的抽動一下嘴角,一句話也沒說就已偏了頭,一命歸陰了。
小痴和呂四卦看得兩眼發直,一股寒意直衝背脊,天下竟有如此殘酷的人?
來不及他倆多想,老人似已得到元陽,全身不再幹枯,瘦瘦的臉也豐滿起來,至少年輕三十歲,現在看來,和中年人差不了多少,若非頭髮斑白,可能更年輕,他已揪掉臍帶,冷笑一聲,雙掌已打向兩人。
在措手不及之際,小痴和呂四卦硬是被他給打中,雙雙滾前數尺,一頭栽入花園中。
老人哈哈大笑,立於平臺,狂妄已極:「何方小鬼也敢擅闖禁地?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他似乎很有把握制住小痴和呂四卦,並不急於擒住兩人。
小痴和呂四卦滾落花園,撞得頭昏腦脹,還好並無多大損傷,馬上爬起來迎敵。
老人對他倆如此快爬起,亦感驚訝:「你們不怕毒?」
「毒你媽的頭!」
小痴不管功夫已失,憤怒的已撞向老人,呂四卦恐他有所失閃,新學會的龍王殿武功也用上了,一掌猛切老人胸脯。
老人見呂四卦出手,驚叫道:「龍王斬?」馬上躲開。
然而他功夫似乎並不高明,硬是被呂四卦給掃了下盤,差點跌個狗吃屎。
如此一來,呂四卦和小痴可軍心大定,呂四卦奚落道:「我以為你多行了原來是紙老虎,全是唬人的。」
小痴得意道:「把你給逮來,我來作接骨手術。」
呂四卦趾高氣揚的漸漸逼近:「老頭你就認命吧!」
老人似也畏懼,馬上拿出一竹製短笛,吹了起來,聲如蜂鳴,「嗚」的能讓人血氣翻騰而眩惑,傳得甚遠。
小痴急叫道:「快阻止他!」
呂四卦一陣劈出三掌,已迫得老人往左側透光處逃竄,笛聲也來不及吹。
「想逃?沒那麼容易!」
呂四卦往前追掠。
驀地,一聲「呀」的怪叫,從天降落一隻猩猩身體卻有人面的怪物,舉大雙掌,猛往呂四卦掃去,那掌勁,竟如狂風,掃得呂四卦不敵,往後栽。
小痴乍見怪物,已想起通天和尚所言,暗道:「莫非這就是「獸人」?這下可慘了!」
管不了那麼多,他也拿起匕首,撞向怪獸。
老人見著怪物能制住兩人,已然安心的立於花園假山,悠然的欣賞一番精采打鬥。
獸人力大無比,似也懂得武功,呂四卦掌勁想打到它,並不容易,就算打著,它那厚皮足可化解七成掌力,根本無傷大雅,不但如此,連小痴偷襲幾刀,都砍不了幾分肉,無啥用處,用「金剛不壞」來形容,也不為過。
只幾個照面,小痴和呂四卦已灰頭土臉,又被逼回原處。
「奶奶的!這還算人嗎?刀槍不入……」小痴苦笑著:「我看只有找它罩門才有辦法了!」
呂四卦喘息不已:「會不會在腳底?」
「攻!」
小痴猛喝,一手甩出石頭砸向怪獸臉部,人已騰空撞了過去。
呂四卦也不落後,飛身罩劈其胸部。
人面怪獸對呂四卦的掌力從不閃避,只伸手拍掉石頭,怒吼一聲,雙手抱向呂四卦,想把他給抱住。呂四卦則一掌劈出後,已往其上空掠去,攻擊它背心。
怪獸不理小痴逼近,轉身反擊呂四卦。此時小痴已攻前,匕首直刺它腰際,突又猛打轉,果然怪獸已尖叫。
小痴已呵呵笑起:「原來怕癢-!」
又轉了幾次,才逃開,滾落地面。
怪獸已發怒,不再理會呂四卦,反身踩向小痴,小痴趁機匕首猛往其腳底刺去,霎時如刺鐵板,震得兩手發麻。
他苦笑:「罩門不在腳底!」
話未說完,怪獸腳掌已落下,小痴拚命往後滾,然而怪獸卻猛踩追前,非踩死小痴不可。
突地小痴已滾向平臺,無處可退,獸人勝利般的咆哮,又往下踩。
小痴只得苦笑:「我糗了!」也不甘受死,拚起力道,盡全力的刺出一刀。
呂四卦見狀大駭,尖叫:「小痴兒快躲!」也顧不了自己,撞向怪獸,雙手猛勒其脖子。
怪獸脖子受制,怒意更熾,雙手猛往呂四卦打去,全身甩個不停,想把呂四卦摔死,已無暇去踩小痴。
如此一來,反而換呂四卦受難了。
小痴驚魂初定的爬起,仍擔心呂四卦安危,只得猛搔怪獸,讓它發癢,但怪獸愈癢則對呂四卦攻擊愈猛烈。
眼看呂四卦就快不行了,小痴火上了心,也衝上去抱住怪獸腰部,匕首猛扎,扎紅了眼,連嘴巴也用上了。
「我咬死你!咬死你!」
那張嘴相準腰部肥肉,狠猛的咬著不放。
怪獸起初仍猛力掙扎甩人,但被小痴咬上一口,突然如觸電般抖顫,想極力扯開小痴,然而已無能為力,已軟綿綿的往地上倒。
誰又知曉刀槍不入的怪獸會怕人咬?
老人見狀大駭:「這小鬼嘴中有毒?」
他想衝前看個究竟,卻又不敢貿然行事,額頭已急出了汗。
正如老人所言,小痴嘴中有「毒」,因為他製造獸人時,用了許多藥物,卻少了「水晶蟾蜍」一味,如今小痴全身都含有此藥,連口水也不例外,在咬及獸人肌膚時,雖咬不了肉,咬破皮總沒問題,也因此唾液滲入獸人體內,與它體中藥物發生相剋作用,無意中卻把它給毒死了,可謂不幸中之大幸。
小痴和呂四卦擺脫獸人,已疲憊的靠在平臺。小痴仍得意而意外的笑著:「這怪物,是被我咬死的!」
這「咬死」兩字,他說的特別逗人,就像小孩在幻想般,讓人聞之則感受到那股童真。
呂四卦抹掉嘴角血跡,他可傷的不輕,勉強一笑,道:「早知道,我也多咬幾口,省得挨它巴掌!」
老人已試探性的逼近少許,冷笑道:「你們別得意,老夫不只只有一隻,你們最好說實話,否則我照樣能收拾你們!」
小痴反問道:「臭老頭,你到底是不是那什麼‘要命郎中’?」
老人冷笑道:「不錯!你們好大的膽子,膽敢擅闖老夫起居處?」
呂四卦道:「闖都闖了,你又能奈我何?」
滿成巧奸狡一笑,問道:「你們來此有何目的?」
小痴和呂四卦對望一眼,在考慮是否要將來意說明。
滿成巧已笑的更奸,道:「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來找老夫的,除了治病以外,沒有第二種原因了。」
小痴不屑道:「知道又如何?我現在高興,又不想找你了,看看你,也只不過如此而已。」
滿成巧凝目注視小痴,想看出治病的人是否就是他。然而距離還有丈餘,他無法看清,只好問道:「你們想治什麼病?」
小痴心念一轉,道:「治一種沒有經脈的病,你行嗎?」
「沒有經脈?」滿成巧三角眼轉個不停,瞄向小痴,想到他不會武功,又瞄向獸人,他竟然能咬死它,已愕然問道:「你服過「水晶蟾蜍」?」
小痴得意道:「服過又如何?」
滿成巧終於明白小痴為何能平安無險的走入洞中,走過蛇群,又不怕自己毒掌,還毒死獸人?
他想及「水晶蟾蜍」,不禁已露出貪婪像,這千載難逢的靈藥竟會在眼前出現,怎能讓它給溜走?
「我可以替你治病!」滿成巧肯定的說。
小痴一份喜悅已湧上心頭,表面仍一無表情:「噢?我倒想聽聽你怎麼治?」
「很簡單,老夫可以從別人身上抽出經脈,再裝入你身上。」
小痴和呂四卦聞及此,已想到方才那名女人,就此平白的犧牲,不禁想反胃,又想及死人之經脈留在自己身上,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小痴冷笑道:「你想唬我?」
滿成巧詰笑道:「老夫醫術冠絕天下,豈會唬你?」
小痴道:「你當然可以替我裝上經脈,只是這經脈在我身上不久,仍然會再消逝無蹤,你這不是在耍我?」
滿成巧道:「這就是我要和你談的條件。」
「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