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還在山洞堆了石塊,再披上外衣,若非親自進來察看,陰暗洞中,也甚難分辨真假。
小痴估計和尚發覺,該是第二次送飯時,也就是六天後。
六天,至少可以趕千里路。
小痴只花了十天時間,已摸到蠻邦地區,也找著了「絕命幽湖」。
說它「絕命」,還真有那麼回事。
此湖在苗族一個部落的禁區中,其外圍圍滿了尖樹枝編成之籬笆,延伸數里,其尖枝上,多多少少插著點骷髏頭,透著幾分陰氣。
籬笆內則為一大片爛泥,泥中不停冒出瘴氣,沖鼻難聞,飛鳥不渡,其中只有幾條距離甚遠的浮石小徑。
踩著浮石可以直趨而入,抵達一座不算高,卻森森茂密的原始森林,不停有野獸咆哮,以及怪物鳴叫聲。
除了要命郎中那種人,誰會住在此?
林中一幽深處,一盆湖水靜如明鏡,倒映林木,青天白雲,倒有幾分雅緻。
湖水盡頭為一小山,山底部明顯可見著多出來像屋簷的竹篷,此時也纏滿山之類東西,翠綠綠的往下懸蕩。
小痴和呂四卦已潛至竹篷不及三丈的林區中,仔細的往裡邊瞧,仍可發現篷內有個洞口,想必要命郎中就住在此了。
呂四卦低聲道:「闖不闖?」
小痴考慮一陣,道;「還是規矩點,我們是來找他看病的,不能亂搞……還是按步就班來!」
想定,兩人已走向竹篷,整理一下青布便衣,倒也看不出一絲江湖味。
小痴已叫道:「有人在嗎?不要命的來了!」
呂四卦及「不要命」已笑了起來,小痴瞟他一眼,他趕忙煞住笑聲,憋聲的叫道:
「我們是來當實驗品的,老前輩,請賜給我們機會!」
聲音夠大,可惜沒有迴音。
小痴奇道:「難道會不在?」
再叫幾次,仍無迴音。
呂四卦道:「走吧!他不在,等也要把他給等回來!」
「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已慢步撲向山洞。
方踏入洞門,一種陳積的藥味已湧向兩人鼻頭,淡香中隱含了腐蝕味,以及蛇腥味,好似腐熾的屍體和屠殺的戰場滲出臭味,而用藥香強行把臭味給座過去似的。
洞內呈曲胄型,往裡邊延伸,甚為寬敞,仍保有原始風貌,頂端倒立不少石缸乳,四處角落則堆滿了骨頭,人骨、獸骨皆有,活似個骷髏墳墓。
呂四卦全身發毛,慄然道:「鬼氣森森,閻王爺恐怕就住在裡邊吧?」
小痴可管不了這些,醫病要緊,道:「就算閻王爺坐陣,我也要拆了他骨頭,走!
瞧個究竟是啥玩意?」
好奇心已起,又往裡邊走,呂四卦也跟上。
方走幾步,似有青色夜明珠從轉角處射出,閃閃生光,憑添一份恐怖氣息。
突地呂四卦尖叫,蹦了起來:「蛇——」
乍見之下,地面全是五顏六色蛇群,呂四卦踩到一條,那是小事。
小痴陣仗見過不少,但對如此多的蛇群,也起了疙瘩,呂四卦更是冷頭直打。
還好這些蛇似乎甚為畏懼兩人,紛紛走避,鎖入石縫,霎時走個精光。
小痴知道,那是他身上所散發出來之味道,驅散了蛇群,自得一笑,又往前走。
轉過弩,左右石壁上果然嵌了兩顆夜明珠,珠下各有一道石門。
小痴隨便一比,指向左邊,已朝左門行去。
門一開,腥味立時衝出,呂四卦見狀,不禁想嘔,小痴則眉頭直皺:「是個手術房……」
房內有一石臺,正躺著一名剝了皮,全身鮮紅的軀體,血水仍在滴流。
還不只這些,四周玻璃箱中,不知堆了多少人頭,肝腦、獸屍……活似個屠宰場。
小痴想到自己將來也有可能變成如此,不禁頭皮發麻。「這還算人嗎?獸身人頭縫在一起?」
呂四卦已不敢再看,道:「你還想求醫嗎?」
小痴也猶豫了,但一關上門,那股懼意消去,又道:「看看再說……」
兩人又走向右門。
門一開,小痴已笑道:「嘿嘿!這下可摸對了門!」
裡邊一瓶瓶、一罐罐散落四處,藥香撲鼻,不必說,一定是靈丹妙藥。
「真是個好機會!」小痴道:「我們一瓶瓶試,說不定會被我碰上,解了水晶蟾蜍藥性呢!」
呂四卦道:「你不怕再中獎,連心脈都沒了?」
小痴道:「那會這麼巧?要真是如此,也是天絕我也,吃吧!天下再也沒有像水晶蟾蜍那麼毒的了,你擔什麼心?」
他已開啟一瓶藥罐,當真全往嘴中倒,全然不怕死。
呂四卦也無奈的笑著,跟在後頭,吃點補品,他可不敢亂吃。
而小痴也非全部都吃,憑他吃過數十種珍貴藥物,現在只要藥物一入口,他都可感覺是屬於何種藥性,有毒無毒,該不該服用?他邊試邊吃,而且專找小瓶的試。
所謂物以稀為貴,他所找的,可全是珍貴的,有的甚至只有一顆。
經過一段時間下來,他只服了十幾顆,也喝了幾瓶汁露,然卻把一大堆藥瓶給搞的亂七八糟,弄到後來,索性把不能吃的倒在一堆,已然起了童心,呵呵笑意。
「那混蛋郎中要找回原藥丸,我看要三年時間!」他捉狎的笑著說。
呂四卦也玩上了手,抓起藥丸就撒往地上,笑道:「我替他種藥豆,明年就豐收了!」
小痴拿起液體瓶罐也往地上撒,笑嘻嘻道:「施點肥,加上營養,想必長得又快又漂亮!」
兩人玩的起興,已唱起「農家樂」、「播種歌」來。
可憐一間藥室已被他們弄得面目全非,「豆苗」滿地。
玩夠了,呂四卦才想到此行目的,不禁嘲惹笑道:「要是那笨郎中回來,他不打死你才怪,怎會替你治病?」
小痴驀有所覺:「對啊……」苦笑道:「玩過頭了……」然而靈機一動,他已笑了起來:「我看豆子不一定要種在地上,種在瓶子裡也一樣,這樣比較純!」
說著,兩人又將藥丸胡亂的裝回藥瓶中,有的溶化成泥狀的,仍往較大的瓶罐裝,幾分鐘下來,倒也恢復了八九分。
至於地面還有溼跡,小痴以藥粉輕撒後,也勉強過得去,一時間也不容易看出來。
大事已畢,小痴已哧哧起笑來:「他的藥,功效想必十全十美呢?」
呂四卦打趣道:「可以吃,可以抹,還可以用來化妝!」
兩人大笑,已退出藥房,再往裡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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