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可真勢如破竹,短短三天,已挑了長江派,九江天河堡,黑嶺十八寨,三處大幫派,其它小幫派更不必說了。
他已直指四川峨嵋派,然後北上直掃終南,華山……等九大門派,其野心之大,實叫人心寒。
今夜,他已住進湖北虎波口的一間高尚客棧。
夜近三更,一片沉靜冷森,偶而傳出幾聲犬吠,憑添陰森鬼氣。
「福遠客棧」屋前那串燈籠招牌已熄了火,門扉也緊閉著,除了夜貓子,誰會在此黑夜裡竄動?
武林中人本就無晝夜之別。
慕容玉人早就找到此地,她決心要活捉小痴,所以非等到黑夜才出手。等了許久獵物終於上門,她冷狠虐笑著。
巧得很「福遠客棧」正也是慕容府產業的一部份,此時偌大莊院只有住著小痴一人,其他旅客早已被遣走。
慕容玉人和七名手下都已換上黑衣勁裝,手中除了利劍以外,還拿了一張緬鐵蛟筋編成的網,存心不讓小痴有任何退路。
照理來說,他們無須如此小題大作,因為掌櫃已安置小痴於一間機關房,只要一按住,小痴馬上就成為籠中之鳥,可是慕容玉人不知是過於擔心,還是心存報復,仍然準備了巨網,已掩向那間房屋,想出口怨氣。
屋內一張頗新的床,靠在左牆,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一張八仙桌,兩張太師椅夾著小茶肌靠於右窗,茶几上置有古松盆景,一切還算清雅。
小痴躺在床上,二郎腿翹在牆上,目光不時溜向屋內四處,偶爾想及樂事,也會呵呵笑起來。
「照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月,我就發啦!呵呵……武林第一盟主,萬人朝拜……美女如雲……呵呵……」
他手指不停點著床面,笑聲不斷。隨後又耍了幾招。
「嘿嘿,天下第一神功,果然無人能敵……哪天我再創個連神仙都害怕的招式,那時嘿嘿,該叫做天上天下都無敵手!呵呵……」
想及樂處,笑的更開心。
陶醉一陣,也覺得夜月已深,該休息了。每當要休息前,他都有個「假動作」,就是故意穿窗而出,然後叫聲「誰」。
他認為這樣可以避免被偷襲,而且也可藉此練練功夫,畢竟他學會絕頂神功,只在短短月餘之間,對功夫仍存有一份新鮮感。
「誰?」他已吹熄桌上燭火,穿窗而出。動作自是心不在焉,然卻故耍功夫,掠來輕巧無比。
慕容玉人那曉得小痴會突然神經發作,射窗而出了然而自己只潛至一半,現在若現身,則前功盡棄,只好猛然的躲入屋脊背部,心想就算被發現,也得等小痴靠近些再施予突襲,免得巨網不夠寬。
小痴掠出視窗,漫不經心的掃了屋脊、天空一眼,輕輕笑道:「夜深人靜,那來的人?安全,一無危險!」
他已得意走回屋內,四平八穩的躺在床上,呼呼入了睡。
慕容玉人潛伏一陣,不見動靜,方噓口氣,暗道:「這小白痴鬼把戲倒蠻多的……」
她已輕輕笑了幾聲,隨後指揮手下慢慢潛向此間房屋。
黑夜裡,依然可從視窗隱隱見著小痴橫臥於床。
慕容玉人見他熟睡不醒,心中稍安,又見手下已站妥位置,正想下令之際小痴突然從床上蹦起,尖叫不已:「啊!有鬼!」
聲音未落,人已消失慕容玉人眼前。慕容玉人驀然大喝:「快!別讓他逃了!一馬當先,先行衝掠追去。」
數條人影已衝向房屋,緊接著一陣卡然巨響,房屋門窗已落下鐵柵,整間客棧已變成鐵牢。
一切又歸於平靜。連衝入屋內的四名劍手也如泥牛沉海,一無迴音。
慕容玉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凝目注視屋中變化良久,仍無音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喃喃叫道:「奇怪,怎會沒有聲音?」
她背後已有聲音傳來:「可能中了邪,著了鬼,已倒地不起了。」
慕容玉人道:「這麼說,小白痴該在屋裡了?」
「他命大,早就溜出來了!」
「怎麼會?那機關如此快速封鎖四處……」
「他用燭臺抵住視窗,防止鐵柵落到底,然後就溜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慕容玉人轉身瞧向屋脊轉角處,那名只露半個頭的人。
那人道:「是我親眼所見的!」
「你明明在我背後,怎能看到另一邊視窗?」
「沒辦法,我剛剛從那個視窗爬出來,想看不見都不行!」
「你?……」
那人已忍不住笑起來。
慕容玉人突地瞧及一張可惡又最不想見著之臉容,登時臉色大變,怒喝:「小白痴你這惡賊!」
手中巨網已往小痴罩去。另三名劍手聞聲也從三個角落衝過來,以助她擒捕小痴。
原來小痴早在掠出視窗之際,已發現整個客棧無一亮著燈火,甚為不合理,然後瞄向四周時,也發現少了平常夜間該有的蟲鳴鳥叫聲等,就已知道有人潛伏其中。
他又想及對方既然有辦法將客人全部撤走,想必和客棧有所牽運,說不定自己早就入了甕,那當然是指所住的地方可能有問題,為防萬一,他在掠回屋內時,老早將銅裝燭臺置於窗角,果然將鐵柵給卡住了。
在機關發動之際,四名劍手往屋內衝,老早就被小痴給放倒,是以才會靜默無聲。
慕容玉人雖栽了前腳,她並無多大氣餒,因為她還有一張網,此時已撒向小痴,再加上三名助手,足可制住小痴。
這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小痴可從容得很,伸手抓住巨網,和玉人拉扯個沒完,東竄西跳的避著三名劍手的攻擊。
「小丫頭你想死啦!敢打主意打到龍王殿副殿主的身上來?」小痴往胸口龍形標誌指去:「見著沒!天下第一大門派的副殿主就是我本人!」
「呸!什麼副殿主?標準白痴一個!」
小痴笑道:「我是白痴,那你就是低能兒童,還敢踉我耍鬼計?」
慕容玉人老羞成怒,-罵道:「你找死!還我爹命來!」
短劍化作靈蛇,已刺向小痴全身要害。
小痴可非昔日吳下珂蒙,捉狎笑:「你這劍去串八大胡同的糖葫蘆倒蠻適合的!」
他避開短劍,忽覺背面兩道勁風掃至,只好來個倒打金鐘,倒竄而起,閃過利劍。
此時慕容玉人見機不可失,冷笑道:「你認命吧!」短劍突然飛射而出,直取小痴頭顱,咻然嘯起破空聲,刺耳得很。
在此同時,三名劍手也反攻小痴上空,似要把他逼往下方。
小痴頓覺上空被封,想突破並不容易,乾脆往下竄,心想就算有埋伏,自己仍可從容應付。
就在他往下竄之際,慕容玉人冷笑不已,馬上墜得更快,一張巨網已撒向小痴下方。
原來她乃想以利劍封住上空而以巨網封住下盤,以讓小痴無以遁形。
小痴也頗感意外她會用此方法,但他並不慌張,心想屋頂脆得很,只要用力往下撞,仍可突破防線,是以他已施展千斤墜之類功夫,猛往下撞。
轟然一響,屋頂已破,小痴壓著網往下掉。
慕容玉人可沒想到會有此變故,本想在小痴落下之際,自己再掠過他身軀,就可將網封起來。誰知巨網已往下扯,自己又已騰空,本來放掉繩網也沒事,可是她就不甘心被小痴脫逃,竟然更加快速墜往洞內,以期能困住小痴。
小痴身纏巨網,想一時掙脫並不容易,又見慕容玉人死追不放,只好往她撞去,希望將她給撞退。
然而慕容玉人也不甘示弱,猛力抵抗。兩人這一撞,全往地上打滾。
這下可好了,巨網本在下方,兩人這一打滾,慕容玉人又死不放手,在猛打滾之下,兩人全被巨網給包住了,就像裹木乃伊一般,面對面,心對心,活生生的變成一對「夫妻」。
小痴不禁想笑,怎會搞成這個樣子?
慕容玉人被壓在下方,一張眼,見及小痴就在她眼前,少女的羞辱已使她掙扎,那還顧得抓人,尖叫著:「你無恥,下流!快放開我!」
小痴被她「擠」得難過異常,怒火也起,罵道:「你有完沒完,不知道我也被包著,根本解不開啊!恰查某!」
「你放開我!下流!無恥!!」慕容玉人那聽得進這些?仍是不停掙扎,罵的更厲害。
小痴不禁火大了:「你罵什麼?下流就下流!看我怎麼整你!」
小痴竟然卯上了心,一張嘴猛往慕容玉人臉上親,乾脆也親往朱唇,他是有意以嘴巴「堵」往慕容玉人嘴巴,免得她亂吼亂罵,以達制「制伏」之目的。
慕容玉人這下更恐慌了,然而手腳全然被裹住,無以掙扎,連頭部活動空間都有限,仍避不掉小痴親嘴。掙扎吱唔一陣,叫聲也沒了,人也軟了下來。
此時三名劍手方從屋外奔入,見此狀況,不敢作聲的又走往屋外。在他們心中已留下一個想也想不通的結!怎會在此情境搞起戀愛?
慕容玉人眼角已流下淚珠兒,一切的侮辱,羞怒全湧上心頭,少女珍貴無比的初吻,竟會斷送在這小白痴的手中?
小痴見她不說話了,方得意抬起頭來:「我就不信堵不住你的嘴!你再叫吧,再罵吧!像你這樣,還算是個女人嗎?」
小痴似乎對這一「吻」沒什麼感覺,事實上他也只是認為用來堵住慕容玉人的權宜方法而已。
慕容玉人聞及小痴所言,內心更加難過,淚水更流。
「哭?你也會哭?」小痴道:「像你這種女人還懂得哭?真讓人難以相信!」
慕容玉人咬緊嘴唇,想阻止眼淚往外流,兩眼露出無盡恨意,一字字道:「白小痴,我會殺了你!」
「殺我!嘿!從一開始你就想殺我,我可不在乎啦!趁你還沒殺我之前,就讓我多親你一下!作個風流鬼也甘願!」
小痴當真湊過嘴巴,又親了慕容玉人一個香吻。
莫容玉人並沒躲,也躲不掉,只是閉上眼睛,不願見著小痴這副臉孔,一波波強烈怪異感覺直湧心頭。
「哇!還真香啊!果然是香吻!」小痴回味無窮的叫著:「不過你也沒吃虧,我這也是純真的初吻,珍貴得很,就獻給你吧!」
慕容玉人睜大眼睛瞧著小痴,心神變幻不定,不知是喜,是怒,是怨,是恨?難道自己真的不吃虧?他獻的也是初吻?
小痴已帶著她翻滾而退,不久已將巨網給甩開,小痴諧謔道:「這叫自投羅網,你下次要用,最好再帶一把剪刀,就萬無一失了。」
慕容玉人推開小痴已爬起,咬牙切齒道:「我永遠都不會放過你!」
她已滿懷悲憤,甩頭奔出屋外,竄上屋頂,疾往前奔,像要把一切都拋開似的。
三名劍手不明就裡,為了顧及她安危,也追了上去。
小痴也起身,慢步走出屋外,瞧著慕容玉人消逝方向,笑的甚癟,道:「俺到底走的是啥桃花運?竟會惹上這不是女人的女人?哪天可得和她徹底談個清楚,省得連睡覺都提心吊膽,這是什麼人生嘛!」
摸摸嘴唇,還有那麼一點丁香味,倒也回味無窮,伸出舌頭舔了舔,道:「原來初吻就是這個滋味?只是……好像姿勢不大對……是被綁著的……」
想至後來,他也大笑不已。
隨後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要是這母老虎再回來那還有命在?反正孑然一身。要到那裡就到那裡,方便得很,也無其他行李,說走就走。
趁著黑夜,他已掠向屋頂,往鎮西方向馳去。
然而方掠出鎮郊,他已聽及似是呂四卦的叫聲。
「小痴兒!我來啦……」
聲音甚淡,但已瞞不過功力大進的小痴,他感到奇怪;「呂四卦怎會找到這裡?我不是要他回老家等我?」
機靈的他躲入路旁草叢中,想看個究竟。
不多時,向殺和呂四卦已追了過來。呂四卦抱怨的叫著:「小痴兒!唱歌的來了!」
小痴乍見向殺,已然明白是怎麼回事,憑著自己現在身手,也足以應付一切,他已呵呵笑著,走出草叢,向兩人招手:「我在這裡!你們辛苦啦!」
「小兄弟?」向殺見著小痴,馬上欣喜若狂的追了過來,急道:「你去了那裡,我找你可找得好苦!」
呂四卦也迎上來,見及小痴打扮,戲言道:「喲!小痴兒,幾天不見,你好像發了?」
「豈止發了了而是‘大發’!」小痴指著左胸那條龍,得意道:「看到沒有?俺現在可是龍王殿的副龍王了!」
呂四卦愕然道:「你去了龍王殿?」
「嗯!」小痴昂然點頭。
向殺已笑道:「原來你自己溜去了?難怪我找不到;東方龍可有欺負你瞭如果有,我立即摘他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