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扛著呂四卦逃至山林較隱密中,長高的茅草及濃密林木,正能給予兩人藏匿隱身。
呂四卦穴道受制,小痴又不懂解穴功夫,只好有樣學樣,胡亂的伸指點向呂四卦身軀。
還好,這門功夫似乎也難不倒小痴,胡亂戳打一陣,呂四卦穴道突地被拍開,也已能活動筋骨。
小痴噓口氣,懶坐於地,道:「總算如願以償啦!」
呂四卦湊趣道:「那小婆娘倒也真狠,一上手就來這麼一下子,讓人有點吃不消。對了,方才那水晶蟾蜍怎會突然往你嘴巴跳?」
小痴自得道:「大概我天生就有這個命吧!呵呵……是前生註定的!」
他雖然陶醉,但仍據己所知的解釋:「照道理來說,水晶蟾蜍能吸收月亮精華,就表示月亮能帶給它某種力量來源,很可能那婆娘的盒子不夠密合或有了隙縫,我鏡子這樣一照,蟾蜍就兩眼昏花,瞎撞猛撞的往我嘴巴撞來,雖然嘴皮有點破,也算是因禍得福啦!」
除此理由外,已再無其它更好解釋,呂四卦頻頻點頭,信了。
他又問:「你吃下蟾蜍,有何感覺?」
小痴摸摸肚皮,衡量一番,側頭做冥想狀:「也沒有怎麼樣……只是有點熱熱的……身體輕飄飄的……就好象蟾蜍能浮在水面似的……」
「這就對了!一定是水晶蟾蜍功效化開啦!」呂四卦激動道:「剛才你不是一不小心就衝向那小婆娘了?」
小痴突有所覺:「也對……當時我根本不想揍她……」
呂四卦興奮道:「‘水晶蟾蜍’功效一定和輕功有關,你抓著我,不是跑的那麼快?」
小痴聞言已欣喜狂叫著:「這下可好了,有了輕功,奶孃的,生存的機會又多了幾分,哇哈——」
他已用力往上蹬,果然身輕如羽,一鶴沖天射向高空,一時興起,張牙舞爪耍著叫著,好不快樂。
然而他沒學過輕功,充其量也只是跑得快,跳得高,至於凌空換氣,以及輕功準頭都捏得差,一縱昇天之下,已撞上空中過密之枝幹,哇哇唉叫,已如彈丸般四處彈射,最後才勉強掉回地面,跌了個狗吃屎。
呂四卦呵呵逗笑:「你這是什麼輕功?簡直就是打乒乓球,很菜你知不知道?」
小痴哭喪著臉爬起來,已撞得青腫滿頭包,道:「這叫‘一炮沖天’,不怎麼好練……
筋他們的輕功差別很大……」
呂四赴笑道:「帶個盔甲,差別就會小些,你也無後顧之憂了!」
「去你的!」小痴給他一記拳頭,也呵呵笑起來:「也罷!功夫這回事真是玄奧,沒人教,還真難搞懂,照這種練法,不用三天準斃命,我得好好想個法子才行。」
呂四卦輕笑一陣,似想到了什麼,問道:「聽那婆娘說,吃了水晶蟾蜍會穿腸破肚,你……會嗎?看它連硬盒子都撞開了……」
小痴也覺得奇怪,摸著肚皮,除了有股脹脹的感覺,並無其它不適,已自我陶醉道:
「放心,我的胃是訂做的好得很,再來十隻也照樣裝得下,別讓那小婆娘給唬了,她根本不懂這些!」
突然間,已有女人回話——
「是嗎?」
話聲方落,慕容玉人不知何時已追至,凌空從樹上掠下,手中金質短劍已刺向小痴,其勢之猛,摧枯拉朽,似真想置小痴於死地。
「哇喔!怎麼又是你?呂四卦快溜!」
小痴哪想到她如此快即追來,情急之下已推開呂四卦,滾入草叢中,拚命逃去。
慕容玉人一劍無功,怒意更熾,大喝「哪裡逃」,身未落地,嬌軀一扭,電也似的追向小痴。
小痴想也沒想到,方才一試「一炮沖天」時,跌撞的唉叫聲會引來這女煞星,不逃包準沒命。
「呂四卦,老地方見——」
他已和呂四卦分手,漫無目標的滿山亂竄。
呂四卦只溜了幾丈,見慕容玉人追的不是他,倒也落個輕鬆:「小痴兒你忍忍吧!多吃一項寶物,總得付出代價的!老地方……該是‘順陽’小鎮吧……」
趁著天未亮,他已掉頭往「順陽」小鎮行去。
至於小痴的安危,他倒從不擔心。
連梅莊那個老太婆都治不了小痴,慕容玉人算得了什麼?
然而——
事情總有意外,小痴兒奔過兩座山頭,本仍是體力充沛,但突然間卻全身發紅、發燙,氣血翻騰不已,如利刃戳體,十分難捱。
他知道,可能是「水晶蟾蜍」或者是「九眼血寡婦」毒性發作了。
可是慕容玉人都緊緊筋在後頭,若被她逮著了,以其兇悍形態,穿腸剖肚,她仍做得出來。
再奔幾十丈,小痴兒也著實忍不下去,只好停在一小溪附近,稍加考慮,已掠入溪潭中,潛入水底,以能躲過慕容玉人追尋。
慕容玉人追至溪畔,突地不見小痴蹤跡,猶豫的溜逡四周,道:「這小子會躲到哪裡去?……」
只稍停留,她已追向上游,心想追不到再調頭也不遲。
小痴在水中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身軀實是熱疼難捱,想逃走恐不容易,也只有憋一步算一步了。
他連運功療傷都不會,只得猛咬牙關硬撐,喃喃念著菩薩保佑,還好是在水底,減去不少熱毒之苦。
一盞茶功夫已過,慕容玉人滿是怒意的走回原地,仍未發現小痴躲在水裡,一口兒罵著小痴太可惡,已順著小溪往下搜尋。
突然間,她已笑出聲音:「看你往哪裡躲!」
一股得意神情洋溢臉眸,她已順著溪流再次往上尋。
她發現了什麼?
依稀可見溪水中許多大大小小魚兒全翻了白肚,奄奄一息的往下流。
這分明是中了毒。
小痴作夢也沒想到躲在水中,還會留下此一破綻。
慕容玉人很快尋至溪潭,雙手插腰,一顆石頭已打向水中,傲岸而不屑道:「大白痴還不給我滾上來!」
石頭貫穿溪水,仍打得小痴生疼,小痴苦笑不已,只好慢慢探出腦袋,故作瀟灑道:
「怎麼?你還想多系一條草繩是不是?」
慕容玉人一陣臉紅,左手觸及腰間草繩,怒意更甚:「你說吧!待會兒你就會明白姑奶奶的手段。」
小痴戲謔道:「你不覺得窮追一個男人,又要看男人洗澡,還想替男人寬衣解帶,是一件很讓人無法想象的事嗎?」
慕容玉人嬌臉更紅,怒叱道:「誰叫你偷了我的寶物?我就是要剖你肚,挖你腸,奪回水晶蟾蜍。」
小痴道:「來不及了,藥性已發……蟾蜍早化開了……」
他難受得已抖顫起來。
慕容玉人聞言,再瞧及小痴整個紅通通的人,愕然道:「怎麼會……水晶蟾蜍能躲入蛇腹百年不化……常人更不必說,你……」她怒道:「不管!若找不到水晶蟾蜍,我就放盡你的血!」
小痴強忍痛楚,裝笑道:「算了吧……憑你這兩下子,替我捶肩捏背還差不多,也敢筋我作對……」
「哼!你試試就知道了!」
慕容玉人短劍一抖,已冷酷的直逼小痴,大有痛宰小痴之心態。
小痴見善罷已是不能,也只有一拚,企圖來個先聲奪人,以能嚇阻她。
他也擺出架勢,用的正是在梅莊所學的秘招第四式。
「來吧!別以為天下絕招只有你會,我多的是!」
救命要緊,至於答應心兒她娘,不準用此功夫的諾言,現在已不重要了。
慕容玉人起初也對這功夫有所忌諱,但想及小痴兒一肚子鬼主意,登時又以「虛張聲勢」視之。哼哼冷笑兩聲,突地劍抖七星,流星追月般快捷無比的罩向小痴身上要害。
水波禁不起偌大威力,已濺掠翻騰,宛若暴風雨中之狂濤駭浪。
小痴也不弱,身如流水,隨影隨形,順著浪濤騰浮,天龍舞水,就在那交錯一-,那隻來自幽冥深處的鬼手已緊緊扣住慕容玉人手中利劍。
慕容玉人登時花容失色,趕忙鬆手,隨即再騰身,七掌十四腿,宛若咆哮山河之嘯浪漩渦,捲了過去。
可憐小痴雖一招得手,但他只會此招,接下來就沒得耍了,雖有心跳開,卻因身軀疼痛難捱,硬是被捲入漩渦之中,被勁勢帶高丈餘,撞向了小溪裡側不高的巖壁。
「啪」的巨響,小痴已吐出鮮血,雖元氣大傷,奇怪,此舉卻使他舒服不少。
慕容玉人見機不可失,霎時又掠身追前,千指如勾,準備生擒小痴。
突地——
黑影一閃,一黑衣蒙面人已攔下慕容玉人去路,啪然相對數掌,慕容玉人功力不敵,已被逼退。
她怒道:「你是誰?為何管起姑奶奶閒事。」
黑衣人飄落地面,一道銳利眼光射出黑巾,直逼慕容玉人,中年而低沉聲音道:「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放屁!」
慕容玉人不信打不過人家,再次攻上,然而仍舊被逼了回來,嘴角已掛血,分明是受了不輕的內傷,也不敢再出手。
慕容玉人冷斥:「你筋那白痴有何關係?」
黑衣人道:「非親非故。」
慕容玉人道:「那你……」
黑衣人制止她說話,道:「姑娘,他己身受重傷,你何必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