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奪寶奇謀

笑笑江湖 李涼 第1頁,共2頁

小痴和呂四卦趴在崖面往下瞧,除了能稍微看清人影外,其它一片模糊,實弄不清一切狀況。

小痴突地喝道:「搶得好,搶得妙,精采精采!」

呂四卦皺眉:「看不清楚,你也知道一切?」其實底下並無激烈打鬥聲。

小痴笑道:「用感覺的!」

呂四卦想笑,道:「下邊一片黑漆漆,怎麼搶?」

小痴道:「你是說和那群人搶,還是隻顧收拾那小怪物?」

呂四卦道:「都有,那群人搶不了,咱還是要鬥上水晶蟾蜍!」

小痴胸有成竹道:「人嘛!生來一顆腦袋就得用,知道嗎?別忘了人是萬物之靈喔!」

他道:「我準備和這賊蟾蜍鬥智。」

這倒是新鮮事,呂四卦甚為好奇道:「怎麼鬥?你知道它有多聰明,千年怪物幾乎都通靈?」

「再聰明也只是畜牲,怎能跟人比?看著點!」小痴已拿出一面圓鏡,道:

「哪!只要有了它,這賊蟾蜍保證搞得暈頭轉向。」

呂四卦不懂。

小痴得意解釋道:「理由很簡單,傳言蟾蜍每逢月圓時都會爬出來吸什麼月光,我的鏡子一發光,倒也跟月亮差不了多少,隨時都可以叫它出來運動,當然啦,它出來是有一定的時辰,但我這麼一耍,它少說也得想上三天三夜才想得通這是怎麼回事,到時說不定已在我肚皮裡了呢!」

呂四卦想笑,仍笑了出來,道:「要是它立時就想通了,那又如何?」

小痴道:「如果如此……我至少能證明一件事情。」

呂四卦好奇問:「什麼事?」

小痴自嘲的說:「這證明它在洞裡偷笑——我比它笨。」

呂四卦笑得更開心,道:「我看你還是別證明比較好,免得引起公憤,說你把人類給變笨了。」

小痴淡然笑道:「不會啦!哪會差到那種程度?待會兒弄個三個月亮,看它如何去收拾?」

若真如此,不知崖下那些人又做何想法?

呂四卦興趣甚濃,道:「既是如此,那你快用吧!我很想知道這場人與獸的大對決,是誰比較聰明?」

小痴瞧向東邊山頭,明月已探出頭,但若想照入深澗,還得兩個對時不可,而他並不考慮時辰,只要有月光反射就行了,當下頻頻點頭,捉狎直笑:「今天的月亮好像出來的特別快……」

他已開始在計算角度,該如何才能使「月亮」準確照入深澗中,雖然此處離深澗仍有段距離,但以月光反照入洞似乎並無難事。

呂四卦道:「是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小痴抖起碗大鏡片,意氣風發道:「改造月亮可是大事,除了我,天下已沒人能夠辦到。」

說著,他已調整鏡面,反射著月光照向深澗中。

雖然鏡片反光,與月亮本身有所差距,但在澗中罩著薄霧之下,朦朧朧的,倒也像了八分。

深澗人群突見「月亮」,皆露出訝異神情,擠位爭鬥已停止,深怕獵物出現而有所驚動,弄個前功盡棄。

已有人道:「奇怪……今天的月亮怎麼出來那麼快……」

雖有人疑惑,但他們死地想不到會有人如此搞鬼?疑心只稍現即失——眾人皆信了,自己又何必多猜疑?而且此時也不便走開。

他們終被小痴瞞過去。

最主要的是,月光照射之下,深潭已有了變化,而深深吸引了眾人目光,已無心再瞎猜月亮到底是真是假。

只見罩住深潭之白霧已漸漸從一處崖壁之中滲入,似有東西在吸吞似的。

千百種毒蛇也各自遊走,似要逃避某種東西,漸漸往四處洞穴鑽。

眾人都可猜出——水晶蟾蜍可能要出現了,個個已繃緊全身勁道,運足十成功力,準備在最重要一刻全力搶奪。

百餘人,男女高手皆有,卻無一絲聲息,一絲動作,連養尊處優的白衣少年也顯得急切而失態。

百年難得寶物,誰不動心?

這之間,最痛苦的要算小痴了,他沒想到手舉久了也會酸,才過了一個對時,真實的月亮只升到四十五度角的天空,仍照不到深澗底,然他已難以忍受了。

「呂四卦……該換你了……」

呂四卦幸災樂禍道:「你不是說只有你能照月亮?……」

「少-嗦!快點來,我受不了了!」

小痴叨叫,呂四卦也不願真的讓他累倒,已接過鏡片——

月亮突然又高了許多。

眾人已被深潭奇景給吸引,根本無心去察覺月亮為何如此之快就長高?

白霧已快被吸光,深潭顯出一片澄清,似乎連山泉都停止再吐泉水。

順著白霧消失處,密洞中似有咕咕嘟嘟,似有似無的淡淡聲音傳出,眾人聞聲,更顯得興奮——

這不是蟾蜍的叫聲是什麼?

然而——

事情有了變化,呂四卦魁梧接近肥胖身材,高舉著雙手,支撐不了多久已唉唉直叫要換人,而小痴兩手且還發著酸,也不甚願意想接。

兩人直叫「月亮不好造」。

商討結果,只有幾分鐘一個時段,雙雙相互輪流換人。

如此一來,月亮忽高忽低,卻不知那隻蟾蜍搞懂了沒有?

而且小痴的「月亮」還似在水中的倒影,會晃的。

果然蟾蜍似有所覺,已停止再輕鳴,亦未再運功吸食靈氣,白霧也不再往石縫鑽,一切似乎已停頓。

眾人此時才發現有異,抬頭一看,或許霧氣被吸去不少,很容易已看清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亮是假的?」

任何人都可看見那顆晃動的月亮正在一人手中發抖著。

白衣少年見狀,霎時認出正是客棧碰上的冤家,一個吸氣,身形暴起。一掠十數丈,藉著峭壁並非垂直而平滑,踩上幾處落腳處,已翻掠崖頂,怒道:「小三爛你們敢在此搞鬼!」

小痴見狀,幹叫一聲「槽了」,也顧不得再照月亮,拔腿就跑。

他急叫:「呂四卦快逃,月亮垮下來了!」

然而白衣少年心存怒氣,出手並不留情,尤其他武功更有看頭,一個騰掠已截向小痴前頭,白金扇準確狠辣的已點向小痴「齊門」要穴。

小痴雙手已酸,動作稍緩,一個照面已被點中,唉呀摔落地面。呂四卦見狀詫叫一聲拔腿即逃,白衣少年豈能讓他走脫,身化飛虎,搶撲過去,凌空一指截去,呂四卦悶呃出口,照樣倒栽地面,兩人雙雙落難,昏倒在地。

白衣少年飛身落地,刷出白金扇,一副邪樣,冷笑不已:「我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只不過爾爾!」

說著就想出掌劈死兩人。

「少爺等等!」

刑開天也掠上崖面,追向白衣少年,急道:「留著他們有用。」

白衣少年冷哼道:「這種廢人比人渣都不如,有何用處?殺了倒是乾脆!只是莫汙了我的玉扇!」

刑開天道:「水晶蟾蜍就快出來了,我們需要他們製造亮光。」

白衣少年道:「可是這假月光根本騙不了蟾蜍……」

刑開天笑道:「可以,你方才不也見著霧氣漸漸散去?蟾蜍叫聲傳出?這表示假月光也有效,只是後來他們晃動得太厲害而驚動了蟾蜍而已。」

白衣少年瞧瞧昏迷的小痴,道:「隨你!」

刑開天這才拱手答禮,再走向小痴、呂四卦,解下兩人腰帶,纏住兩人雙手,再拍醒他倆。

小痴剛醒過來,見著刑開天已破口大罵:「暗算別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膽放開我,咱們一決雌雄。」

刑開天-起本已過小的眼珠,笑道:「小兄弟別生氣,錯過今晚你要如何都可以,還得麻煩你替我製造月亮。」

小痴叫道:「放屁!我又不是木頭人,叫我酸死不成?」

刑開天道:「放心,只要制了幾處穴道,保證你不酸不痛!」

「你敢?」小痴掙扎急叫:「你敢動我,我就大叫,叫得蟾蜍不敢出來!」

「這更簡單!」刑開天抓起小痴手中鏡片已塞入他嘴巴。如此一來。小痴想叫都叫不出聲音,活似吞了個大柚子,連嘴巴都合不攏。

呂四卦栗道:「你放心,我不叫就是……」

刑開天也沒放開他,點了他啞穴,再製住兩人數處穴道,然後扶著兩人直立而起,硬如木頭,再調整小痴嘴唇扣著的鏡片,反射月光,再次照向深澗。

呂四卦則倚在小痴左身,以免兩人有所晃動。

看來小痴再也不會叫累、叫酸了。

一切弄妥,刑開天和白衣少年這才得意揚長而去,輕巧的掠回崖底,對於如此報復兩混混,白衣少年直叫好。

小痴瞪大眼睛,嗚嗚直叫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看來只有等一陣大風吹倒兩人,或是時辰一過,穴道自解以外,他倆已無處可逃。

事情如此發展,實非小痴所能預料得到。

月光經摺射後,再次投向深洞,不久,咕咕蟾蜍叫聲又起,白霧也漸漸被吸盡,千萬條毒蛇也不知去向,一切似乎顯得更沉、更悶。

眾人繃緊的神經已混不知覺的隨著鳴聲遊動,滲出的汗珠已溼透了背脊,一觸即發之勢,讓人緊張萬分。

終於——

白霧已被吸盡,從潭邊內側峭壁凸出似碗的小積水窪處,出現了一隻拇指大小,全身泛白近乎透明之小蟾蜍。

它正對著小痴嘴巴那顆假月亮,目不轉睛的瞧著,咕咕叫著。並未發現那顆月亮乃人為假造。

現在小痴終於證明他比蟾蜍聰明多了——縱使這證明十分痛苦。

就在蟾蜍出現之際,一道白光已從左側射出,若閃電般射向蟾蜍背後石壁,似想封掉其退路。

在此同時,眾人已群掠而起奇功盡展,有如群蜂螫人,全湧向蟾蜍,前前後後,劈劈扯扯,功夫高低就此分曉。

只見一道白影閃在前頭,似要撞向石壁,卻又輕功抽出白扇,想封住水晶蟾蜍去路。

此人正是那名白衣少年。

水晶蟾蜍頓覺有變,趕忙彈射密洞,豈知白衣少年功夫了得,白扇封得甚急,水晶蟾蜍撞上扇葉,自知不妙,猛又反彈往水中落去。

白衣少年勢在必得,突又打出細網,單向水潭。任那水晶蟾蜍狡滑欲潛水底,仍被網住,硬被拖出水面,咕咕驚叫不已。

白衣少年欣喜,朝向手下喝道:「得手了!」身形一掠登崖而去,先行避開群眾,一連數閃,逃離百丈開外。

當他掠退之際,已有人叫道:「快追!蟾蜍被奪了!」

群雄立時反身追向白衣少年。

而刑開天和那名僕人早有準備的攔下眾人,纏戰數招後,見白衣少年走遠了,方自抽身倒掠,逃之夭夭。

眾人已為寶物所迷,顧不得再理刑開天,仍追往白衣少年消逝方向,眨眼走個精光。

只留下崖頂小痴、呂四卦兩人,仍在陪著明月伴清風——有口難言。

這是小痴出道以來,栽得最慘的一次。

小痴嗚嗚直叫,若能罵出口,恐怕刑開天頭上都會被他的字,一顆顆砸得長大瘤了。

可惜就是無人理會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

明月已移向中空,清光投注深澗,墨青之中勾出明顯輪廓,要比小痴嘴巴那塊「月光」

其亮度何只差上十倍?

仔細一看,深澗竟然還有人影?

見其青衫窄靴,曲線玲瓏,還是位少女之身。

她為何深夜造訪?

若想奪寶物,蟾蜍早已被搶走,難道她未有所覺?

看她驚愕的瞧著四周,似當真不知寶物已被奪。

「奇怪……怎會沒人?……」

皎好的臉容,映在月光下,就如畫中之新月美人,然而她剪了一頭短髮,再加上似該屬於男人的豪邁動作,在她身上很難找出女人氣息。

「也許等不及,走了吧?也好,省了我不少事。」

找不到人,她也不瞎猜,反而有點高興,隨即抬頭望向月亮。

「咦……怎會有兩個月亮?」

再瞧幾眼,她已發現小痴和呂四卦,登時笑了起來。

「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

懷著一份好奇,美姑娘已掠向崖面,想看個究竟。

小痴兒見著有人掠上來,已高興嗚鳴叫的更大聲,終於脫困有希望。

美姑娘抵達崖頂,瀟灑的走向小痴,乍見小痴如此怪模樣,已咯咯笑起:「喂!你幹嘛咬著鏡子在這裡耍寶?」

小痴瞪大眼珠,叫的更厲害。

美姑娘笑出一對迷人酒窩,算算年齡決大不了十八歲,帶有股刁鑽味道。她道:「你要我放了你是不是?」

小痴叫的更尖,眼珠兒轉的更急。

美姑娘嘲惹一笑,道:「看你賊頭賊眼,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我放人,我偏不放!我偏要放這位高個子。」

她已伸手拍開呂四卦啞穴。

再瞧幾眼,她已發現小痴和呂四卦,登時笑了起來。

美姑娘道:「我姓慕容,小名玉人,你呢?」

呂四卦張張嘴巴,等痠疼減少許多,才道:「我姓呂名四卦。」

「呂四卦?」慕容玉人瞄向呂四卦腦袋,已咯咯笑起:「倒有點像,那他呢?」

「他叫白痴。」

「白痴?」慕容玉人又驚又好笑:「你們的名字怎會那麼奇怪……聽起來就像個大白痴似的!」

小痴又再嗚嗚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