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呂四卦被送出「梅莊」後,雖想尋個蛛絲馬跡,再探探梅莊下落,可惜林樹森森,雲霧且罩,瞧來一片茫然,哪能搜及入口,只好放棄搜尋,兩人收拾收拾,往山下走去。
走出山區,經過小村落,打探之下,方知位於川境龍門山附近。
兩人找條小溪清洗清洗,恢復本來面目,只是衣衫已破爛不堪,還好小痴身上仍有點銀子,向村夫買了兩套,湊合穿在身上,倒也看不出一絲江湖味。
兩人隨即往較大的「順陽」鎮走去。
順陽鎮不大,只有一條十餘文長較為熱鬧的街道,居民不多,經營的全是土產及皮貨生意,難得有外地人來此,是以飲食客棧也只有一家。
「吉祥客棧」。
說也奇怪,平常難得客滿的客棧,這些天來卻全被人給包了,不但如此,連民房也有人借住,小貓兩三隻的街道也隨之熱絡起來。
小痴走在街道,眉頭直皺,道:「好象有名堂,一群人神經兮兮地東藏西瞄各懷鬼胎,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呂四卦道:「該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吧?咱好象也得罪了不少人……」
小痴道:「不像,瞄是瞄了,但沒把咱放在眼裡!也就是說我們份量不夠!他們必定另有圖謀!」
呂四卦道:「要去瞧瞧,人多也是危險的……」
小痴邪笑:「都來了,哪有開溜之理,好歹也弄清名堂,說不定還可分杯羹呢!」
身形一晃,大搖大擺行去。呂四卦見狀暗道:「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麼?」立即跟上。
小痴和呂四卦也步入「順陽」鎮,也踏入「吉祥客棧」想大喝一頓以消楣氣,順便打探一些訊息。
豈知一入客棧,連個空位都沒有,裡邊至少也坐滿百人,卻各自為事,甚而有股沉悶氣息。
見其個個煞氣逼人,眼露精光,掌粗拳大,帶槍帶劍,不難看出全是武林中人。
此地果然又將發生重大事情!
小痴了向眾人一眼,瀟灑的說:「客滿了……還真熱鬧啊?不知啥事吸引大家?」
眾人不少瞟眼過來,見是「村夫」裝束,皆都懶得反應,各自啜著酒菜。
呂四卦摸著肚子,也著實半個月沒好好進食了,突見美食當前,更形飢腸轆轆了。
「怎麼辦,連個空位都沒有……」
小痴拍他肩頭,笑道:「放心,大爺來了,他們不讓坐都不行!」一副凜凜生風模樣。
此語一齣,眾人可就有了反應,全然投以不屑眼神,想看看「這小子」有何能耐要他們讓坐?
小痴轉向眾人,-樣道:「你們不信是不是?呵呵,如果你們知道我是誰,就不會如此無禮了!」
已有人冷笑。
小痴大搖大擺走進客棧,瀟灑的說:「別再坐啦!你們要的‘東西’……嘿嘿,那個‘東西’我是很瞭解的……」
「東西」兩字一齣,眾人已動容,全然驚愕瞧向小痴,心所想的是「這小子怎會知道此事」以及「東西現在又如何了」?
小痴見他們表情,心知已扯對話題了,輕描淡寫的往街道左後方山區一比:「東西在那裡,遲了就來不及了!」
呂四卦也加了一句:「真是好‘東西’啊!太過吸引人了!」
一名壯漢冷道:「胡扯什麼,那‘東西’又是什麼?」
小痴道:「當然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快去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呂四卦道:「已經有數百人在搶啦!」
那名壯漢道:「有寶物,你們怎不要?」
小痴道:「誰不要?沒看到我們搶得一身爛?真是!」
呂四卦道:「我們是搶不過人家,心有不甘,前來告狀,希望多人去搶!嘿嘿,我得不到的東西,他們也別想得到!」
話未說完,已有兩名彪形大漠穿窗而出,眾人突見有人搶先,也顧不得落後,皆騰掠而起,爭先恐後的穿掠窗門,追向左街山區,深怕一個落後,當真失去機會,空手而回。
眨眼十數桌,數十人已走得乾乾淨淨,獨留左牆角一桌三人未動。
小痴兒見眾人走了個精光,登時咯咯笑起:
「呂四卦你看,聰明的人總是有辦法的!坐吧,要吃什麼就叫,待會兒他們還會來付帳。」
兩人坐在最中央一張方桌,大擺姿勢。
呂四卦得意非常,道:「跟你在一起,走到哪裡都很方便。」轉向掌櫃,叫道:「掌櫃的快收拾收拾,好酒好菜儘管送上來!」
小地方,掌櫃也兼小二工作,微僂而不高的身軀,倒也有股鄉下人的味道。
他急忙應「是」,眼光含帶怯意的瞄向左牆那三名客人,似乎在徵得同意。
「怎麼,還有人哪?」小痴順著掌櫃眼神瞟向左邊,這才發現三人,隨即淡然輕笑:
「看不出你們倒有兩下子,很穩嘛?好象對那東西沒興趣,還是自認為探囊取物,不屑跟他們爭?」
三人各坐木桌一方,衣著華貴,舉止不凡,想必出身世家。居中者為一俊美少年,器宇軒昂,眼神凌厲,尤其附上倒吊臥刀眉,那股高傲更加明顯,一襲白紗燙金輕裝,寬鬆適度,挺平的找不出一絲縐紋,配上手中那把白金扇,著實一副不屑於世神態。
小痴瞧他模樣,亦讚不絕口:
「嗯!十足公子哥兒一個,長長的手指,自白的皮膚,真是少女心目中標準的白馬王子!」
白衣少年聞及小痴兒稱讚自己是少女心目中之「白馬王子」,似乎甚是受用,含笑的向小痴點點頭,表示「多謝誇獎」。
豈知小痴存心奚落,讚美過後又擺出惋惜神情:
「可惜……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男的,上了粉的臉腮,塗了脂的嘴唇,西樓妓院阿花的搖扇風騷動作,你學得十分傳神,應該頗有關係吧?咦?你為什麼連鬍子都沒了?是不是太監?」
白衣俊美少年聞言,臉色已變,登時拍桌而立,似要出招殺人似的:「說話客氣點,小三爛!」
然而在他左邊的那位生意人模樣的中年人已拉住他,拱手道:
「公子,何須與村痞野民嘔氣?有損您尊貴身份,而且此行還有他事,不宜節外生枝。」
白衣少年怒哼一聲,扇子一抖,「唰」出聲音,怒道:「便宜你了!」
他已坐回原位,但怒意仍未消。
呂四卦趁此又奚落道:「你這位白馬王子是胭脂馬,吃吃女人的胭脂還可以,要比起我們這位黑馬王子,就差一大截了,還敢說我們小三爛,我看你是小六爛,連卵蛋都可能爛掉的小太監吧!」
白衣少年嗔喝又想教訓,老者立即拉住他。
小痴兒擺出姿勢,道:「黑馬王子講求的是氣派、架勢,還有……反正黑馬王子比你好就對了啦!」
他也想不出如何形容自己比他行,乾脆來個一切比人家好,如此倒也省事多了。
瞄向三人,除了白衣少年還怒意未消,而那位老者也不多言,另一位年齡與白衣少年小得多,其衣著舉止可顯出他乃傭僕之人,他更不可能理會小痴。
沒人理睬,小痴也覺得沒趣,點了幾樣可口大菜,叫了幾斤白乾烈酒,已興高采烈的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