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頻頻點頭:「沒錯!最近很轟動武林的!」
心兒冷森道:「胡說!看你賊頭賊腦,一點也不像白痴,你在說謊!」
小痴道:「如果我要說謊而講出這一千人有一千零一人不信的名字,那我真的是‘白痴’了!」
說的也是,心兒母女倆有點相信了。
中年美婦冷道:「你為何取了這個怪模怪樣又傻里傻氣的名字?」
小痴一副無奈樣:「沒辦法,天下有很多事情是無法理喻的,我也還在研究這個問題!」
心兒母女倆想笑,卻又硬生生按捺住笑意。
中年美婦冷道:「你為何跳崖?」
「就是想拜你們為師啊!」小痴回答的甚為誠懇。
中年美婦道:「你又怎知我們住在谷底?」
「傳言嘛!」小痴道:「盤古開天就傳言神仙高人都隱居深山絕谷中,如今終於讓我碰上了,至於……」他乾笑幾聲:「至於壓壞師父寶屋,這純屬誤會,請別見怪!下次我會小心些。」
「還有下次?」心兒想裝怒,又怒不出模樣,表情怪透了。
小痴道:「當然沒有下次,因為該壓的也都壓的差不多,該找的也都找到了。」
中年美婦冷笑,立時伸手戳向小痴背筋,小痴霎時痛叫:「啊——放手啊!痛啊——」
小痴全身抖顫,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中年美婦此時才鬆手。
中年美婦喝道:「你毀了我家園,傷了我女兒,此仇不共戴天,我不殺你,我要慢慢折磨你!」
小痴抱怨叫著:「不收我當徒弟就算了,天下哪有這種師父……」
「住嘴!」中年美婦截口叱道:「我不是你師父,也不准你叫我師父!」
「不叫我不叫!」小痴瞪眼道:「喂!老太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快放我走,否則我就拆了你這草寮!」改口的倒真快,馬上由「師父」變成「老太婆」了,端的是不怕死。
中年美婦臉色微變。
心兒已叱叫:「小白痴你敢亂說!小心我割了你舌頭!」
小痴似乎也卯上了,冷笑道:「不放我走,我就要罵!罵遍你八代祖宗。」
「你敢?」心兒已欺身,準備教訓小痴。
小痴冷笑:「怎麼不敢?別的不說,罵人我在行得很,恰查某!」
心兒喝道:「你罵什麼?再說一遍!」
小痴已呵呵笑起:「看樣子你倒很喜歡人家罵你,一遍不夠,還要再來一遍?行,就算再來十遍也沒問題,你聽不懂,我還可以附帶解釋!呵呵……」
心兒哪知自己說溜了嘴,一時為之語結,激紅了臉,一個巴掌已摑向小痴,啪然又是一記辣火鍋。
小痴咬了牙,卯了心,不怒反笑:「打是情,罵是愛,來呀!多打幾下,你就會愛死我了!」
「你……」心兒已氣得直髮抖。
驀地——
又是一記脆響,小痴啊的慘叫,已挨個大巴掌,昏了過去。
中年美婦摑得有點不自在,這巴掌似乎在和小痴嘔氣而施予的,以她如此年紀來說,實是浮躁了些,不禁容顏也熱了起來。但只一下下,她馬上恢復冷森,又截指點醒小痴。
小痴被打得著實夠疼,話也不敢再說,兩顆眼珠就像被追怕的小狗,甚為憐人的瞧著中年美婦,嘴巴也腫得夠大,一副慘樣,也不敢再作怪了。
對小痴姿態、表情變化如此之快,心兒乍見之下,實難以忍住那股笑意,怒氣也消了大半,只差沒笑出聲音而已。
中年美婦冷森道:「你還敢口出誑言?從現在開始,你就給我砍材伐木,蓋一棟一模一樣的新房子,否則我會剝了你的皮!」
小痴——道:「是……不過……」
「不過什麼?」中年美婦冷叱:「你還想找死?」
「不是……我是想說……」小痴乾笑一聲,——的回答:「我是想說……我們是兩個人掉下來的……一棟可能不夠……」
「可惡!」
中年美婦聞言,臉色又變,怒道:「還有一個在哪裡?」突有所悟自己方才聽及西院也有響聲,為了顧及愛女安危,一時倒也忘了此事,如今一想西院也可能毀了,憤恚之心更熾:「你們這些天殺的,看我如何收拾你們?他跟你一樣是小鬼?」
「他是大鬼……」小痴乾笑道:「他的頭比我大一倍,身壯如牛,是有名的‘西瓜!’」已忍不住笑起來:「他壓的面積可能很廣,他一向是蓋大樓的。」
「可惡!」中年美婦怒氣填膺,轉向心兒:「你看好他,娘過去看看!」
說著她已掠向西方。
小痴得意笑著:「唉!真是,名師難求倒也罷了,還要先蓋樓房?命真苦!」
心兒吃過他不少虧,此時母親已離去,她也不敢大意,戰戰兢兢的擺出架勢,監視著小痴。
小痴此時才注意到她的容貌,十足美人胚,配合得十分融和的五官,挑不出一絲瑕疵,尤其眉心那顆株砂痣,擺的如此貼切,更襯出心兒容貌的不俗。
「若不是嘴巴硬冰冰的,我還真以為你就是南海觀世音菩薩呢!」小痴一副品頭論足模樣:「美是很美,就是兇了點,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夢中情人。」
心兒冷叱道:「給我閉嘴!否則我會打掉你牙齒。」
小痴似乎不怎麼將她放在眼裡,輕輕一笑,捉狎的說:「說你兇,你還真的兇,不怕破壞你純真美麗的形象嗎?」
「你……」
「好好好!我認了!我服了你,我不說,你手下留情!」
小痴的嘴巴可還熱疼著,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不再出言盡說風涼話,改用那對會說話的眼睛,瞧得心兒混身不自在。
心兒不由自主的紅了臉,自己似如光裸著身軀站在人家面前,如此不自在而困窘,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就是無法走開,要是讓小痴作了怪,那就更慘了。
兩人就此乾耗,鼻眼見對上了,各有心思,各有心情。
還好,時間並不長久,一盞茶功夫未過,中年美婦已綁著呂四卦,牽落水狗似的走了回來。
長了瘤的呂四卦到底變成何種模樣?
小痴見呂四卦和自己差不多,頭顱青一塊、紫一塊,凸的、腫的通通都有,已然幸災樂禍笑了起來。
「西瓜變成番瓜了!」
呂四卦怨聲道:「小痴兒,照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死在你手中。」
小痴笑道:「那還得變成長冬瓜才行,怎麼樣?收穫如何?」
呂四卦苦笑道:「屋頂是免不了……牆也垮了,還挖了一個大水池!」
小痴道:「比我好多了,我只是拆了床,外加‘姑娘’一份……」
提起「姑娘」,心兒就有氣,登時叱道:「不准你胡說!聽到沒有?」
小痴裝傻道:「我沒胡說……這都是事實!」
心兒紅著臉,恨得直咬牙:「有一天,我會把你舌頭給割掉!」
小痴一副祈求模樣:「我們別再為這件事爭吵好不好?」
心兒以為小痴「認輸」了,心頭稍顯得意,眉頭怒意方自消弭。
豈知小痴又變出一副志得意滿狀,-樣的說:「事實就是事實,你再怎麼吵,再怎麼割我舌頭,事實還是事實,這是不容抹煞的!」
「你……」
心兒怒火填膺,直顫著身軀,玉牙一咬,反怒而笑。
「好!我就先割了你的臭舌頭!」
心兒已抽出袖中七寸短亮利刃,罩準小痴嘴巴劃了過去。
中年美婦見狀,急忙喝止:「心兒不可如此!」
她已騰身掠向心兒,而其手中繩索並未鬆掉,連帶的扯動呂四卦一連涼了數圈,撞向小痴。
中年美婦很快攔住心兒,道:「心兒別聽他胡言亂語,這樣太便宜他了,娘會替你出這口氣!」
小痴根本不把她當做一回事,談笑風生道:「對嘛!房屋都還沒蓋好,你就殺了我,不覺得可惜嗎?」
心兒冷笑道:「只怕你蓋不到一半就累死了!」
小痴道:「也好,累死總比‘壓死’好!」
心兒臉色又變,中年美婦馬上斥責小痴:「小兔崽子現在就給我去砍樹蓋房子!否則我就先砍斷你雙手!」
小痴漫不經心的笑著。
中年美婦怒意更甚:「還不快去!」
小痴道:「這事交給呂四卦去辦就可以,我有苦衷。」
「你敢!」中年美婦接過心兒手中匕首,就想砍下小痴左手掌。
小痴急忙叫道:「喂!你講不講理?你沒看到我不能動啊?」
中年美婦為之一楞,方才自己拖著呂四卦回來,倒忘了小痴穴道受制於自己,也以為他能行動,如今被小痴喚醒,一時窘困也難以按捺平伏,臉也稍稍的熱了起來。
然而勢成騎虎,總不能弱了氣勢,立時又斥道:「你為何不早說?」
「我以為你自己會發現……」小痴委屈道:「當囚犯的人,說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嘴角拖扯著腫脹嘴巴,若非亂說話,何來如此災殃?
中年美婦瞪了幾眼,也拿他沒辦法,伸手拍開他軟麻穴,冷喝道:「現在就給我蓋房子!」
小痴突然表現的十分合作,爬起身軀,活動一下筋骨,但覺武功被制,還有一些皮肉撞傷之外,並無大礙,這才和呂四卦必恭必敬的施個大禮:「是!」
兩人轉身,朝四處茫茫霧區瀟灑的就閃。
中年美婦突又喝止兩人:「回來!」
兩人為之一頓,戰戰兢兢轉身。
小痴道:「還有事嗎?……」
中年美婦冷道:「你們要去哪裡?」
小痴道:「……蓋……蓋房子啊……」
「房子在右邊!」中年美婦冷道:「谷底盡頭有座紅檜林,木材就在那裡砍!」
「是……」兩人拱手,癟樣的相互對眼,想笑。
中年美婦又喝道:「除了這兩個地方,不准你們亂走動,被我逮著了,小心你們狗腿!」
「是……」
小痴、呂四卦兩人暗自苦笑,已往谷底行去,準備伐木蓋房子。
誰又曉得跳崖求師,弄到後來會變成如此結局?
心兒母女倆更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就來個「禍從天降」,看來他倆想恢復以前寧靜生活,恐怕有段艱苦日子好走了。
母女倆相對苦笑,真不知上蒼為何弄來這麼奇異難纏的兩個「白痴」和「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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