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過,只有這次這份對加護的自信成為了雙刃劍。

此刻正在走鋼絲的昴的心境,正可謂是險中求勝。

【那麼,關於這個【流星】就是能夠相信就可以了吧?】

【這還是有點操之過急了。就算知道沒有背後的關聯也不會改變自身的擁護。這是左右王選,或者說是左右國家未來的判斷。不可妄下結論】

就在這裡說服,昴的這種意圖果然還是被順掉了。

【流星】所得到的白鯨的出現情報,這點似乎是得到了最低限度的信用,但是最多也就是得到了能夠讓話題不被一笑帶過而進行探討的可能程度罷了。

為了提升這個信賴度,而把這場會談引導向成功需要的是——,

【——這個【流星】的事情,也讓咱摻一腳可以嗎?】

突然插入其中的這個聲音,讓待客室被微微地震驚所支配了。

聲音的主人腳步踏入房間中,在驚訝的視線中露出雍容的微笑,

【叫來的本人是最驚訝的什麼的,不是很奇怪嗎,菜月先生】

對瞪大了眼的昴這麼說著,微笑著的少女用手指梳著自己微波浪的頭髮。

垂落及腰的淡紫色頭髮彷彿絨毛一般柔軟,文靜的五官自然而然的就給他人帶去了安寧。然而,微笑著的少女眼神卻是毫不大意地看穿著這邊,將絕不能輕視的氛圍傳達給了知道她的每個人。

【——阿納斯塔西婭·霍星】

理解到了她的存在,閉著單眼的克魯修叫出了那個名字。

聽到那個,被叫到名字的阿納斯塔西婭輕鬆地答了一聲【謝謝】。

【因為被叫出來所以慌忙趕過來一看,卻在咱不在的時候就這麼談下去了不會太狡猾了嗎。這麼有趣的賺頭……也讓咱摻一個?】

做著請求般的嬌柔模樣的阿納斯塔西婭,對話題的內容與內情著實一臉愉悅。對於這樣的她的登場,昴不假思索地窺探向她的背後。

【尤里烏斯的話沒來,所以可以安心哦】

【——】

這麼做著,惡作劇地笑著的阿納斯塔西婭,把昴的內心都看透了。

【現在,尤里烏斯因為近衛騎士團的團長命令謹慎處分中哦。跟咱招呼都不打,正接受著別家的人的處分呢。真是讓人困擾的騎士大人】

【謹慎……】

這麼一說想起來了的是,從萊茵哈魯特那裡傳來了同樣的內容的那個夜晚。

因為與昴的私鬥,尤里烏斯正在接受謹慎處分。這次,沒能與阿納斯塔西婭同行,缺席會談也是因此的樣子。

【這樣啊,這還……恩,真是不走運吶】

能夠不看見那張臉,而安心的自己讓昴覺得很是丟臉。但是,若是再會了該說些什麼呢,這個答案至今都沒有得出來。

【被叫出來的也就是說,叫卿來的是菜月·昴嗎?】

無視昴的感傷,克魯修對阿納斯塔西婭搭話道。阿納斯塔西婭坐到了被指薦的座位上,撫摸著圍在脖頸上的狐圍巾的毛皮。

【正確的說,是那邊陪著的女孩子呢。本來的話應該是會吃閉門羹的……但是說是關係到【白鯨】的重大事情那也沒法置之不顧了吶】

阿納斯塔西婭咯咯地笑道,對於這個回答克魯修望向了昴這邊。

王選候補者的兩人聚集在這個地方,昴對著狀況的巨大變化握了握拳。

——從這裡開始,就是從這裡開始。

必要的人員已經彙集一堂了,從這裡開始終於要開始昴的交涉了。

但是,

【失禮了,能問一下一個事情嗎,菜月閣下】

當然,把敵對商人叫來會談這對拉塞爾來說並不有趣。

【請說,拉塞爾先生】

【把阿納斯塔西婭大人叫到這個地方來,想要問一下菜月閣下的意圖。若既是王選的候補者,又是擁有著在王都商業組合裡也有著發言權的霍星商會會長的她來參加這次會談的話,我在這個場合的地位就變得不明瞭。——雖說不想這麼認為但是該不會】

【是為了權衡得失,是在懷疑這點嗎?】

當昴回應了拉塞爾的疑念之後,立即接客室的空氣緊張了起來。

形式上變成被輕視了的拉塞爾自不用說,克魯修的表情也蔓延上了險峻的神色。

【也就是卿想這麼說嗎?阿納斯塔西婭和當家,哪邊能夠以更高價格買到【白鯨】的情報進行競爭,在此之上選擇同盟物件】

【————】

【若是這樣的話,這就是實在是太不經大腦的選擇了,菜月·昴】

不怒自威的霸氣敲打著昴,站起來的克魯修俯視著阿納斯塔西婭。那份視線的銳利,讓阿納斯塔西婭越發開心般地歪起了小小的頭。

【真討厭吶,被這樣的眼神看著的話讓人身心顫抖吶。……簡直就像是站在上面的人,怕被打落下來一般的表情呢?】

【真不是什麼好興趣呢。不過,對於將自己的慾望作為正道的卿的話這也是當然的判斷——但是,我的信念絕對不會動搖】

一臉認真地接受了阿納斯塔西婭的挑釁,克魯修再次面向昴。

【正如聽到的,菜月·昴。若是期待當家與霍星商會之間,會展開情報的爭奪的話就容我說你句算盤打錯了。要順著卿的想法的念頭……】

【等一下等一下,太武斷了啦!兩人都冷靜點呀】

慌忙地,阻止下了似乎就要乾脆地終止這次會談的克魯修。

【武斷……那麼,菜月閣下並沒有對兩位候補者進行估價的意思?】

【這不是當然的嗎?能把誰玩弄於自己的手心之上,我還沒對自己手的尺寸過度自信到那種程度吶。哪敢當什麼釋迦摩尼的手掌。我的手心的話,非要說的話……】

隨意地揮著手,昴握住了站在身邊的雷姆的手。勇氣從傳遞過來的體溫中流入,收住了指尖的微微顫抖。

【看,像這樣握住誰的手就已經要竭盡全力了吶】

【啊—,是是,多謝款待了吶。那麼,接下來是想怎麼說呢?】

【啊—,粗茶淡飯不成敬意,那麼那個……】

試圖鬆開的手,因為雷姆頑強地抵抗就那樣握著了。昴就那樣牽著她的手,用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敲著桌子。

【打出白鯨這張卡,叫來代表了王都的兩位商人,像這樣準備好大張旗鼓的狀況……是因為在這之後,有想要提案的事情】

撫摸著桌子的手指扣動著,昴對克魯修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強硬地,勝利者般地,把軟弱的部分與貓著腰的部分全部隱藏起來,堂堂正正地。

【能聽一下嗎?】

【貿然斷定,制止了卿的發言的是我。我有聽完的義務。說吧】

克魯修那會讓人誤認為是迎面吹來的風一般的威壓一下子增強。不僅如此,從阿納斯塔西婭那裡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壓力,這幾乎讓昴當場屈服。

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毫無疑問此刻就會矇混著笑過去然後逃走。

【————】

緊緊地,被握住的手掌中有著溫熱的觸感。

不是被呼喚名字,也不是說了些有價值的話語。

只是純粹地把感情傳達了過來。很讓人欣喜。

就算僅僅是為此,昴也能和哪怕是魔女一戰。

【————】

閉上眼,停止呼吸,強烈地感受著迴轉在腦中的大腦與氧氣。

——應該,會順利的。

想著,想透了。把一次,二次,三次重複了的世界無數次的回想,把拾起來的情報都連起來,在空白的油布上繪出了預想圖。

並不,確定。並不是有從誰口中聽到過。但是,即便是在這場交涉中也有這些碎片點綴著,暗示著這模模糊糊的繪圖的確是其中的一個可能性。

這是自己過於天真的幻想嗎,還是說在死過三次以後所捕捉到的奇蹟嗎。

——現在,決一勝負吧。

【克魯修小姐,你的】

【————】

【你所計劃的【白鯨】的討伐,我的情報應該絕對會起到作用的】

昴所持有的未來的情報,與克魯修所抱有的目的。

相互都是把【白鯨】視作必須討伐的敵人的人,這才是昴認為她——克魯修·卡魯斯坦是與同盟物件相稱的,這麼判斷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