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強心中的鬱結漸漸散開,呂競男也說過,如果能通過這次考試,就讓他們去尋找帕巴拉,他從營房出來,獨自一人來到曾經的訓練場,在天梯上倒懸抓掛了一會兒,又爬上繩網,走過鋼索,從另一側攀巖而下,感覺輕鬆無比,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一下。如今的他,體能和經驗都正處於巔峰時期,他覺得這時候正是出發的最佳時機,要是再耽擱,天氣冷了大雪封山,說不定就要等明年了。「中期考試嗎?會是怎樣的考核呢?是翻越帕米爾那樣的高原雪峰,還是去極地環境呢?」卓木強毫不費力地抓著繩子蕩過佈滿尖樁的沙坑,落在地上幽幽地想著。
他練習了半小時左右,身上微微有些出汗了,正準備回營休息,「嗒!」的一聲,就在卓木強旁邊的地上擦出火花。卓木強本能地一跳,隱約還看見遠處火光一閃,他毫不猶豫,就地一滾,同時朝營房大聲呼喊道:「有人襲營!」第二顆子彈,幾乎是擦著頭皮飛過去的。
聽到聲音,一道黑影提著槍朝林子裡跑去。若是換了以前,卓木強想都不想就衝了上去,而此刻的他清楚地明白,在這樣的黃昏中,火光距自己起碼有五百米,而使用那沒有特定遠距離瞄準裝置的槍,還能如此準確地射擊自己,那人一定受過近似職業軍人的特殊訓練,自己赤手空拳衝上去和送死也沒有兩樣。
營房裡的人被驚動了,張立和岳陽最先衝出來,喊道:「什麼人襲營?」唐敏跟在後面問道:「你沒受傷吧?強巴!」
方新教授也出來了,問道:「怎麼回事?」他手裡拎著兩把m4突擊步槍,都扔給張立,張立就衝了上去,卓木強也跟了上去,跑動中也接到一把槍。兩人配合默契,卓木強邊跑邊說道:「只有一個人,拿的好像是ar15,但是很模糊,朝西山頭逃跑,好像是衝我來的。」
張立回頭一看,岳陽他們返回營房也拿了武器跟了出來,他向卓木強打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包抄起來。
前面的人跑著跑著,突然沒了聲息,卓木強和張立馬上就反應過來,兩人一閃身,也各自藏匿在一棵足以遮擋住他們身體的樹後。卓木強朝距離他十步左右的張立打眼神,朝樹的上方看了一眼,張立會意,將槍朝身後一挎,雙手抓住樹幹,「噌噌噌」爬上樹丫,靈活得像一隻猴子,馬上就有手勢下來,那人在卓木強的位子偏左第四棵樹後,距離他們約三百步。
這時,其餘人也都陸續趕到,先是巴桑,然後是艾力克、方新教授、亞拉和呂競男。卓木強雙手一比,拇指朝身後兩邊一摁,方新等人各自找掩護散開,一個包圍圈悄無聲息地圍了過來,將那人圍在核心,九人之間間距各有百步左右。卓木強的手語已經讓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情形,岳陽小心地將榴彈發射器掛靠在m4槍下,亮出一枚催淚瓦斯,呂競男點點頭,他們準備活捉這個突然出現的襲營者。
「嘶——」卓木強向岳陽豎了根拇指,岳陽卻瞪了瞪眼,表示自己還沒有發射呢,眾人小心地探頭一看,一股白色的煙霧已經在包圍圈中心升起。是煙霧彈,看來對方也意識到情況不妙,搶先動手了,又有幾枚冒著大量白煙的煙幕彈從中心被人丟擲,很快他們就失去了被包圍者的確切位置。兩聲槍響,第一聲是張立發出的,他手勢表示,那人爬到樹上跳出了包圍圈,第二聲是艾力克方向傳來的,眾人趕緊有條不紊地朝艾力克方向聚集。
那人逃跑的速度很快,不時回頭打冷槍,有時還反向丟擲大威力的俄製f-1手雷,讓眾人追捕十分不易,唐敏,艾力克等都好幾次差點受傷。卓木強大為光火,如果要殺死那人,只需要扣動扳機,就能把他打成馬蜂窩,但是大家心思都是一致的,一定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不能隨便殺人。卓木強突然蹲下身去,抽出了插在鞋刀套裡的鱷魚獵刀,呼地扔了出去,明明聽到「噗」的一聲插實了,那傢伙竟然哼都沒哼一聲,繼續帶刀飛奔。
追著追著,大家的腳步都放慢下來,他們在這裡訓練了很長時間了,對周圍的地形都十分熟悉,大家都知道,前面是一處斷崖,雖說只有幾十米高,但掉下去斷手斷腳是少不了的,那人還受了傷,一定跑不了。那人一看前方無路可走,先回頭舉槍一陣亂掃,跟著拔開了兩枚手雷插銷,大喊道:「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我只要卓木強償命,跟你們沒關係!」
卓木強距離那人百米左右,看清了那人相貌,驚訝地道:「是你!」那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在可可西里被卓木強打跑的牛二娃,當時卓木強險些就死在他的刀下,對這人印象極深。
牛二娃面帶獰笑,手雷指著卓木強道:「你還記得我,那很好,該是你還命的時候了。」那把大鱷魚獵刀插在他的臀部,血染紅了深灰色牛仔褲,卓木強手下留情,入肉並不深。牛二娃幾乎沒給他們考慮的時間,直接將手雷拋向了卓木強,卓木強早閃身躲進樹後草中,手雷炸響,眾人紛紛避讓。牛二娃又扔出一顆煙霧彈,煙霧中那鱷魚獵刀飛向本已經瞄準他了的岳陽,冰冷的刀刃緊貼著岳陽的面頰飛過,將岳陽驚出一身冷汗。煙霧散開時,那牛二娃竟然已經在斷崖之下,大家正準備追擊,「嗒」的一聲,又是一支冷槍,大家吃不準槍是從哪個方向打來的,只能在樹林裡找掩護,眼看著牛二娃一瘸一拐逃遠了。
十分鐘後,確信敵人已經離開,大家才慢慢從樹林裡出來,岳陽白著臉道:「怎麼回事?你認識的,強巴少爺?」
卓木強繃著臉複述了他和牛二娃之間的仇恨,當時開槍打死他哥哥的正是牛二娃本人,末了卓木強難解道:「他怎麼會找到這地方的?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上次遇見他的時候,他也沒這麼厲害啊?」
眾人面面相覷,在大家都認為這支特殊的團隊很強大的情況下,竟然讓一個負傷的人從眼皮下逃走了,不少人開始反思:「經過這樣長時間的特訓,自己真的很強了嗎?」
呂競男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出手,此時才對卓木強道:「你不是認為你訓練得已經足夠了嗎?如果剛才那個人同你們的敵人——另一群要尋找神廟的人有什麼聯絡。你還堅持認為,以你現在的能力就足以應付了嗎?」
卓木強緘然不語。唐敏辯解道:「那可不同,我們只是想活捉他,而他是想和我們拼命,如果早開槍的話,他哪裡逃得掉。」呂競男略帶輕蔑地笑了笑,道:「回營房,我要向你們宣佈中期考察的地點。」
就在距特訓營兩座山頭的地方,也有一個小小的營帳,帳內煙霧繚繞,煙氣燻人,馬索一進帳先忍不住咳嗽了一通,莫金刁著雪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索道:「是……牛二娃,剛才雷波回來說,牛二娃打探到那隻特訓隊已經回來了,忍不住要去替他哥哥報仇,現在受傷回來了,幸虧雷波在遠處阻擊,否則就被那群人活捉了。」
「渾蛋!」馬索驚了一跳,莫金拍桌子罵道,「這些蠢貨,險些壞了我的全盤計劃。也不看看對方是什麼人,以為自己練了幾個月就可以飛上天了!特種兵教官,是那麼好惹的嗎?」
他桌上放著一份寫有機密的紅頭檔案,而檔案上的照片分明就是呂競男。莫金有些不耐煩道:「他們到底要訓練到什麼時候?」
馬索不失時機道:「但是牛二娃帶回來一個訊息。」
「哦?」莫金馬上道,「人在哪裡?」
牛二娃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另一人在給他止血,疼得他齜牙咧嘴,卓木強那一刀刺入動脈,不拔出來還好,一拔掉後血湧如注。莫金不得不俯身在牛二娃耳邊聽他低聲說著,聽著聽著,他那冷毅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當真?」莫金問道。牛二娃無力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