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分組對抗是一場最簡單的野外生存技巧對抗,第一次比試的是生火,各種工具都擺放在一起,然後兩組隊員各自挑選工具,哪一組先將火苗點燃就算勝利。隨著呂競男哨音響起,卓木強,巴桑,張立和岳陽這四個壯漢藉著身體優勢搶先跑到堆放器材的地方,他們扛起了最乾燥,最粗的一根木材,然後在木材上挖出一個小凹槽,將挖好的木屑填充至凹槽中,同時將一根小木棍削尖,用尖的一頭牢牢抵在凹槽內,開始用雙手來回搓動小木棍。四名大力士輪番上陣,不讓木棍停止轉動,五分鐘後,凹槽裡的木屑開始冒煙了,卓木強等人大喜,顧不上汗流滿面,搓那小木棍搓得更帶勁兒了。半個小時後,第一簇火苗成功躥出,卓木強四人的臉早被煙燻得烏黑,順著汗水一流,臉就和上了迷彩的特種兵一樣花哨。可當四人回過頭看方新教授那組時,頓時就傻眼了,方新教授他們四個人,早已經一人舉著一根火把,像看原始人一樣看著卓木強他們。
卓木強瞪大眼睛看著他們,感覺方新教授他們既輕鬆又自在,好像根本沒費力一樣,巴桑和岳陽兩人也呆了,只有張立還對著凹槽奮力吹氣,喜滋滋地叫嚷著:「燃起來了,燃起來了。哈哈,燃起來了!」
方新教授等人舉著火把過來,看著四個花臉男人氣喘如牛,個個都是一副忍不住笑的表情。卓木強不甘心地問道:「導師,你們怎麼這麼快?」
方新教授攤開左手,極力控制,儘量嚴肅地解說道:「雷蒙牌打火機,就在你們搬走的木頭下面……」說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如做廣告宣傳般說完:「採用氧炔混合壓縮,防風防水,噴氣量開至最大,噴射火焰溫度高達三千度,足以融化普通鋼鐵,不過十分耗氣,一瓶液化氣體僅能維持五分鐘噴火全開。全身合金製造,能抗擊八毫米口徑手槍的直接射擊,採用邊壁觸控式按鈕打火,目的是在手無法工作的情況下用嘴也能打火。設計合理,曲線採用人體生理學構造,材質過硬,不愧為特種兵首選點火裝置。」
卓木強欲哭無淚地轉問呂競男:「這樣的安排,是不是很過分?」
呂競男毫不掩飾地道:「說過了工具材料自己選,你們看見大木頭,就一門心思只想著鑽木取火,你們的觀察力和辨別力去了哪裡?我宣佈,第一場分組對抗,卓木強小組敗,方新小組勝!」誰也沒料到,這竟然只是卓木強小組全敗戰績的一個開始。
此後的世界級適用訓練中,他們在達喀爾進行越野拉力時總是爆胎,要不就是地圖和實際路線差異大得出奇,等他們到終點時,方新教授小組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在撒哈拉進行沙漠穿越時,岳陽的防護措施出現了紕漏,讓一隻沙蠍鑽進了褲襠,狠狠地在他屁股上叮了一口,結果是卓木強等三人輪流揹著他趕路,自然是沒人家走得快;在西雙版納四人更是被一群野象追得雞飛狗跳,還在原始森林裡迷了路,比原先計劃多用了四天才走出去,而究其原因,竟然是張立那小子用香蕉去挑逗一頭小象,結果被人家媽媽發現了;在澳大利亞攀登魔鬼山時,巴桑的鉚釘釘得不穩,而卓木強又老帶錯路,常常是一失手四個人一同掉下去,掛在絕壁上盪鞦韆;在穿越黑戈壁時,又是卓木強的指揮和判斷失誤,四人不幸與沙塵暴遭遇,幸虧在馬鬃山找到一處巖穴躲了一天,不然後果不堪想象;而此後不管是草地,沼澤,荒漠,冰原,卓木強小組無一不是以失敗告終,連呂競男也常常抱怨,這支貌似強大的隊伍裡的人怎麼都呆頭呆腦的。
一晃又是數月過去了,不知是否超常規的體能訓練能讓人麻痺,每個人每天只是咬牙抵抗來自各方的訓練壓力就足以耗去他們全部的精力,讓人思考的時間減少了,隊員們談論訓練中碰到驚險事件的時間越來越多,只有卓木強和方新教授,時刻惦記著他們此次訓練的目的,在訓練途中,常常找呂競男討論何時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的問題。他們每天還要抽出一兩個小時,通過網路收集有關帕巴拉神廟的資料和線索。
剛從越南歸來的特訓小隊,回到拉薩的特衛團營房休整,他們只有兩天休息時間,然後便是等待著呂競男給他們制定下一個目的地。卓木強已經等不及了,他又一次找到了呂競男的房間,敲了半天門,呂競男才拉開門問他有什麼事,卓木強表達了自己的焦慮,呂競男皺眉道:「你們目前的訓練按步驟才進行到一半而已,而巴桑一直都是邊訓練邊接受心理恢復治療,現在記憶正在漸漸恢復,如果這時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工作的話,收效不大。」
卓木強嚴肅地道:「我認為,我們已經通過了各種環境的適應性訓練,難道還有什麼是沒訓練到的嗎?我個人認為,我已經具備出發尋找目的地的實力了,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另一批人已經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呂競男道:「這點不用擔心,要知道,帕巴拉神廟已經被尋找了數百年了,如果那麼容易被找到,我們也沒有必要在這裡繼續特訓了。」
「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每次你都這樣說!要知道,以前尋找帕巴拉神廟的組織和團體之所以失敗,那是因為他們的線索不明確,但現在,戈巴族人已經出現在外界,而且被另一組人搶走了,你說我能不擔心嗎!當然,神廟有什麼損失與我關係並不大,啊,我是不該多操心,我只是著急,要知道,那群人可是膽敢在中國境內非法持有武器,是群窮兇極惡的傢伙,要是他們找到了那個地方,對當地的生物一定會造成破壞的。」卓木強語速加快。
呂競男哼道:「哦,我知道,你是怕你的紫麒麟被人打死了吧……」
卓木強斷然道:「當然,你就直說吧,究竟我們達到什麼樣的訓練程度才可以出發,你不能讓我們老是訓練訓練再訓練,而對於尋找帕巴拉神廟這件事,我們什麼都沒做,又不調查研究!又不走訪取證!又不分析線索!這樣的訓練有個屁用!」卓木強說一句,就在桌子上擂一下,桌上的稿件和水杯一齊跳一下,語氣也是相當重,說完雙手撐著桌案,眼睛圓鼓鼓地瞪著呂競男。
呂競男拍案而起,也提高了語調道:「你——你知道什麼!出發出發出發,你整天只知道嚷嚷!你有什麼線索!」
卓木強道:「照片啊,我不是給了你們照片嗎?」
呂競男又坐了回去,蹺起二郎腿,仰望卓木強道:「還有呢?」
卓木強在記憶裡一搜尋,道:「還有……」從最開始他就只有一張照片,然後他們找到了蒙河的瘋子,但是後來瘋子被人綁架了,至今下落不明;而後他們知道了巴桑,可是巴桑的記憶一直沒能恢復;後來又聽說唐濤有本筆記,但是如今筆記也沒有下落,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肯定的資訊的話,他至今也只有那一張照片——一張朦朦朧朧,印著好像是藏獒的生物的照片。
「你認為你那張照片,能提供多少資訊?」呂競男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卓木強,然後道:「你們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這裡,我非常清楚你們曾掌握過哪些資訊。那張照片,根據方新教授的朋友提供的參考資訊,畫出來一個半徑上千公里的橢圓,那可是上萬平方公里的面積啊,我的強巴少爺!在上萬平方公里的無人區裡,還包括了幾乎整條喜馬拉雅山脈——」呂競男將聲調提高,又洩氣道,「恐怕連我孫子都當聯合國秘書長了,你還沒能找到。」
卓木強為之語塞,卻依然不甘心地大聲盤問道:「沒有線索可以尋找線索,沒有條件可以創造條件,機會總是在行動中產生,可是現在,我們又做了什麼!我們總不能光訓練,而對那個帕巴拉不聞不問吧,那我們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呂競男再度拍案而起道:「誰說我們不聞不問了!你又哪裡知……」話剛出口,自知失言,趕緊閉口。
但卓木強已經聽到了,忙問:「什麼?呂教官,你剛才說的話,請再重複一遍?」
呂競男猶豫了一番,最終長長地吐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急於知道,我就告訴你,讓你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知!」
她起身去開啟她身後的鐵櫃子,竟然抱出厚厚的一摞資料檔案,重重地擱在卓木強的面前,對他道:「這些,就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的。」
卓木強道:「這是什麼?這……」他翻開那些資料,竟然全是關於帕巴拉神廟的,裡面有寫著絕密的黑頭、紅標頭檔案,還有加蓋官印的信函,連小報訊息也不放過,最令卓木強驚訝的,是一封清宣統十四年署名雍釗鑑臺的人寫給一名叫華爾納的先生的信,裡面提到西藏邊遠民族地區有一個神秘的傳說,詢問華爾納先生是否有興致一同考察,而信的內容除了涉及帕巴拉神廟之外,還暗暗隱含了紫麒麟的傳說在裡面。這些資料最早的從一九二零年開始,覆蓋了七個國家,其時間的久遠和覆蓋面積的寬度令卓木強瞠目結舌,其內容的詳盡也遠非卓木強曾獲取的資料可比擬。卓木強無比震驚,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