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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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桑已顧不得對方的性別身份,暴吼一聲,從競男身後出拳,拳風獵獵,只見呂競男一偏頭,突然一揚腿,將腳拿過肩頭,足尖重重踢在巴桑額頭,跟著手肘一沉,擊在巴桑小腹,沉肘一揚拳,打在巴桑面門,拳一縮,又變掌,狠狠在巴桑喉管處斬了一下,巴桑還沒喘過氣來,呂競男另一隻手握拳又一次打中巴桑額頭,這一拳好重,竟然把巴桑那鐵砣一樣的身體打得仰面倒下。而整個過程,呂競男一直背對著巴桑,連頭都沒回一下。

呂競男每一次動作,就讓張立的手彈跳一下,看著教官把巴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在接受格鬥訓練的那些日子。卓木強也是第一次弄清楚,什麼叫做格鬥,原來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可以作為武器攻擊對手,原來人的動作是可以快到這種程度的。

巴桑哼哼唧唧爬起來,頓時火氣煙消雲散,再無任何的不滿和高傲,他在以前的部隊裡就已經學會屈從於強者。呂競男示意他歸隊,冷冷地道:「你要搞清楚,你們到這裡來,是接受我的培訓。別以為你有個像蜘蛛一樣的文身就很了不起,我在特種部隊任教官時,就從來不因為隊員是男性而手下留情。」

「還有別的什麼意見嗎?」呂競男轉過身來,她的臉上如罩嚴霜,這次卓木強看著她一點也不可愛了,只聽她道,「我們要以軍人的訓練方式,對你們進行地獄式培訓,一切行動要絕對服從指揮。」她慢慢從每名隊員面前走過,走到唐敏面前,突然停下,從唐敏脖子上取下一個裝飾物,道,「在進行訓練時,不允許佩戴這些東西,稍不注意,它有致命的危險。」

呂競男出手很快,唐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扯了過去,唐敏只好道:「知道了,我會把它保管好的。」

呂競男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面無表情地道:「暫時由我幫你保管,特訓完了再還給你。」

唐敏急道:「請,請還給我。」張立好奇地一看,那不是別的,竟然是卓木強冒死從可可西里冰谷絕壁邊上採下的紫粉色晶簇,已經被打磨裝飾過了。

卓木強突然向前邁出一步,目視前方道:「請你還給她。」

呂競男輕笑道:「嗯?這是什麼態度?」卓木強表情冷淡,重複道:「請你還給她。」

呂競男語調一變,生硬道:「想拿回去?得憑自己的實力!」

卓木強轉頭盯著呂競男,呂競男毫無懼意地與他對視著。張立心中急道:「遭了,遭了,教官不知道那東西對強巴少爺的意義。」岳陽心道:「教官這是怎麼了?和一個小首飾過不去?」

卓木強道:「那就對不起了。」他一個虎縱,伸手去搶晶簇,呂競男冷笑,手一縮,身體一側,退了一步,避了過去。卓木強伸手一撈,呂競男一轉身,又避開,卓木強惱羞成怒,反手就是一拳,呂競男頭一偏,似乎對卓木強的攻擊視而不見,躲閃從容。

張立心道:「唉,強巴少爺怎麼打得過,那是教官啊!」

卓木強出手越來越重,也越來越快,無奈根本碰不到呂競男的衣服,他已經被激怒了,就像一頭憤怒的公牛,在場地上橫衝直闖;而呂競男身形翩翩,更像一名鬥牛士。她原本一直掛著冷酷的笑意,看著如無頭蒼蠅般亂闖的卓木強,可是她突然看見,卓木強的眼睛都紅了,似要滴血一般。呂競男嘆了口氣,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卓木強就如一座山一樣壓了過來。

卓木強一把將呂競男撲倒在地,身體完全地壓制住她,喘著粗氣從呂競男手裡抓過晶簇,惡狠狠地道:「請……不要……隨便……沒收,我們的……東西!」

呂競男冷靜地看著卓木強,任這個男人的氣息胡亂噴在自己臉上,她還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以這樣的姿勢壓倒在地,她也不客氣地回答道:「在訓練中,所有違反規定的事情,我都要制止,你這種摔跤似的格鬥方式只適合制伏單個敵人,並不能真正地打倒敵人。夠了吧,還不放手!」

這個時候,卓木強卻猶豫了一下,呂競男突然用膝蓋一頂,將卓木強掀翻了出去,倒跌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呂競男一躍而起,鷹眼瞄過每一個人,冷漠地道:「在這次行動中要想活下去,格鬥也是必不可少的訓練。你們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卓木強和巴桑這兩個看似兇悍的男人受到教訓,竟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別的人自然再沒有任何意見。這時大家才明白,為什麼張立和岳陽說這個女教官是魔鬼的化身。

呂競男見大家安靜下來,再次向大家介紹了一下訓練的內容和方式,最後道:「因為我們可能和一些不明武裝分子遭遇,所以在訓練的時候就要做好準備,所以我準備把你們分作兩個組,理論學習時大家在一起,實地練習時就兩組競爭。你們不要小視這樣的競爭訓練,你們的成績將關係到隊伍最終成員的確定和隊形編排,現在抽籤決定分組。這裡四黑四紅八支籤,誰抽到什麼顏色就在哪一組,最是公平,少一人的那組也別抱怨。」

沒想到,抽籤結果是,卓木強、巴桑、張立、岳陽分在一組;而方新教授、亞拉喇嘛、唐敏分在了一組,連呂競男也對這個結果感到不可思議,只得讓艾力克填充缺人的那組,以平衡雙方實力。隨著呂競男一聲宣佈,他們的特訓正式開始。

由於宣佈特訓開始時已經是傍晚,這天的內容就是讓大家彼此熟悉,而且宣佈了一系列嚴格的軍事化規定,諸如吃飯時間不能超過十五分鐘,睡覺必須是硬板床,穿衣要絕對規範工整,甚至嚴格到大小便時間也做了明確的規定。吃過飯,方新教授找到了呂競男,直截了當地說:「呂教官,我對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和不理解,我認為你的做法是錯誤的。」

呂競男淡淡地道:「方教授,我尊敬你是一位智慧的長者,如果大家都能像你一樣充滿智慧和明白事理,我也不用費那麼多周折去管理這些人。但是如你所見,這群人是一盤散沙,除去兩名部隊上計程車兵能服從命令,其餘的人來自各行各業,甚至有從監獄裡保釋出來的囚徒,如果我不嚴厲一點,以後怎能讓他們聽從我的命令?如果不能服從統一的安排和排程,我根本不可能把他們訓練成一支具有探險能力的隊伍,更不要說這次出行計劃能不能實施了。」

方新教授道:「我當然明白你這樣做的目的和意義,我想,別的人並不比我笨,大家都能看出你的用意。但問題也正在這裡,要知道,我們這群人來自各行各業,年齡相差十幾甚至幾十歲。我們,不是隻服從命令計程車兵,每個人都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和不同的性格,雖然是一盤散沙,畢竟還在一個盤子裡;如果你單靠武力和一貫的強橫來令他們屈服,這盤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散沙,可能會散得比你想象的還快。不說別人,單說卓木強,我十分了解我這名學生,他是一個想到什麼就去做的人,他從不屈服於任何強權或更強的勢力,從來就沒看見過他服輸的樣子。這次來參加特訓,我曾以為說服他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不過或許他在可可西里學到很多東西,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才同意參加這次特訓的。否則,以他的性格,此時已經在雪山上了,而不是在這軍營裡。如果說,你想讓他屈服接受你的命令,那唯一的結果就是,他會不顧及自身安全,獨立去尋找帕巴拉神廟,那麼一切合作的可能都會中斷。」

呂競男側頭旁聽,問道:「那麼,依教授您的意思,我該怎麼辦?」

方新教授胸有成竹地道:「很簡單,人性化管理,不要用部隊上的硬規定和死條框限制他們,每一步儘量與他們解釋清楚,像對待你的兄弟長輩一樣,如家人般教育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