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問道:"他們暫時追不上我們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唐敏道:"我記得繞過前面的山,應該就能看到保護站的訊號氣球了吧。"
張立苦笑道:"唐小姐似乎忘了我們剛才的處境了吧?"
卓木強巴道:"算了小張,她不懂,不怪她。敏敏,我們現在的處境並不像你想的那麼樂觀。後面的車損壞並不嚴重,越野車的抗震抗摔能力是很強的,說不定他們只需要更換一個輪胎,很快又能追上來的。"
張立補充道:"一名熟練的車手,更換輪胎不用五分鐘時間。"
卓木強巴道:"所以,如果我們去保護站或是停下來休息,等於給了他們追到我們的機會。現在我們要做的是,選一條他們想不到的路,或是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們不敢使用武器。如今已進入可可西里腹地,要找到安全的地方恐怕是不可能了,只有選擇一條直通發現你哥哥的救護站的路線,找到筆記本,然後儘快返回。"
唐敏不解道:"可是,在這麼大範圍的地方,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的呢?"
張立道:"可能是用了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吧,這高原空氣稀薄,大氣層透光性好,如果他們能動用到美、法等國的間諜衛星,連地上的螞蚱都能看見,更別說這麼大輛車了。不過,天似乎已經全黑了,在夜裡想用那東西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吧。這也是他們想在天黑前就把我們留下的原因之一。"
卓木強巴道:"那還有別的原因?"
張立道:"天黑之後,在這到處都是亂石、地坑的戈壁上,由於可視距離和制動距離的關係,沒有人敢用超過五十公里的時速行駛,那悍馬的速度優勢就完全沒有了。就算他們能監測到我們的位置,卻始終和我們相差一段距離。"
卓木強巴問道:"敏敏,你說的救護站,離這個保護站還有多遠?"
唐敏道:"還有好幾百公里,但是後面的路十分難走,不是幾個小時就能走到的。如果半路上車熄火或是油用光了,那我們就……"說著,她黯然地搖了搖頭,表示不行。
卓木強巴道:"放心,這輛改裝過的梟龍有兩個油箱,後面也有備用油,燃料不成問題,我想機械動力系統也不成問題,除了駕駛員。"他看著張立。
張立點頭道:"本來,夜裡是不能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開車的,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只好這樣了。希望不會碰到大石頭或掉進地裂縫裡。"
卓木強巴道:"好的,辛苦你了。我們一直朝西北方向開,我們兩個人輪班。"
張立把時速減低至五十公里,強力的車頭燈明晃晃地照著地面,忍不住問道:"強巴少爺,到底是誰幫你改裝這輛車的?"
卓木強巴道:"不知道,花錢請人改的,怎麼了?"
張立道:"那人的技術太高明瞭,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當面向他請教。連車頭燈都改得這麼好。這車用的是日製式h4型氙氣燈,改造師調校了車頭聚焦,並改了車載線路,如今這車燈的流明估計有三千七,色溫在五千七到六千三左右,右燈聚光與地面平行,左側高出四點六度,在不影響左右照射寬度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提高了遠距離照射。這輛車的每一處改動都讓我驚歎不已呢。"說到這裡,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如此說來,那悍馬駕駛員的駕車技術,才真的叫我驚歎不已。我開著效能這麼優越的改裝車,竟然完全落在他的下風,那個傢伙!"
卓木強巴和唐敏先在車上吃了些即時食品,隨後卓木強巴換下張立,此後的百餘公里,兩人輪流開著。越深入可可西里腹地,天氣越是寒冷,經過一天的折騰,唐敏躺在卓木強巴給她鋪好的大衣上,疲憊不堪地睡著了。張立和卓木強巴兩人長久地沉默著,彷彿空氣也被凍結了。夜無聲地寂靜著,只聽見馬達微微地響動,車輪碾壓過碎石,時不時發出一些小聲音。
月朗星空,張立看著車燈前的路況,突然好想抽菸,雖然他從沒抽過。這一天發生的事,恍如遊夢,加上此刻這種無聲的尷尬,讓張立喘不過氣來,他覺得好壓抑,突然好想爆發,吼上那麼一兩聲"我到底到這裡來幹什麼!""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到底還要走多久才看得到人!"
終於,張立受不了了,輕輕地對坐在他旁邊的卓木強巴道:"強巴少爺。"
"嗯?"卓木強巴似乎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張立道:"說點什麼吧,強巴少爺,不然我會被憋死的。"
卓木強巴微微一笑,道:"說什麼呢?我平時不大愛說話的。"
張立道:"這可不好,強巴少爺。你體形本來就那麼高大,再不喜歡說話,會給人很大的壓力。"這種壓力,是卓木強巴坐在他旁邊後他才感覺到的。
卓木強巴道:"是嗎?你也知道,我父親是一名智者,我家裡的規矩很多。從小就被要求不能隨便說話,以後就養成習慣了,我不是很喜歡和別人說話。"他扭頭看看正在酣睡的唐敏,心道:"這個小丫頭倒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