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皇后剛進宮就懷孕,最高興的除了帝后本人外,就是立政殿的諸多宮人了,他們與皇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子的地位穩固了,他們也就能高枕無憂。

誰知這次高興的太早了,容辭這一胎懷的很不安穩,,她自己不舒服,整個立政殿都一起提心吊膽,一邊擔心她的身子,一邊戰戰兢兢的防備皇帝的怒火。

謝懷章也確實被這種強烈的孕期反應嚇到了,當時容辭保證懷孕並沒有常人說的那麼辛苦,他就信了,誰知沒過幾日容辭的反應日漸強烈,甚至聞到飯菜的味道都覺得想吐,肉食的味兒更是一點聞不得,每次吃飯都叫謝懷章替她提一口氣。

見此情景,皇帝自然有些害怕,逼問了太醫數次,每次太醫都說這是正常的反應。還說個人體質不同,身體情況也不同,懷孕的時候什麼千奇百怪的反應都可能出現,勸皇帝不要大驚小怪——因為看皇后這一胎也不像是順趟的,這才不滿兩個月,之後八個月還有的磨呢。

謝懷章被這話弄的格外謹慎,德妃那邊已經將謀害太子的前因後果招了,全家都被關押,還有一切涉案的人都正在刑部大牢中等死,結果皇帝一心撲在容辭的孕事上,把旁的都拋諸腦後,讓那些人就這樣掙扎在絕望和希望之間等待的生不如死。

容辭本想著等到這胎坐的穩了之後,怎麼著也得滿了三個月之後再透露出懷孕的事。

可是她畢竟是皇后,萬不能因為一點孕時的反應就放下她該盡的職責,因此新婚滿了一個月之後,就必須開始以皇后的身份管理諸公主王妃、內外命婦,也要時不時的辦個宴會什麼的,與臣下之妻女拉近關係,互通有無,通過內幃的交際來安朝臣之心。

這天京中剛剛下過雨,是六月中難得的涼爽天氣,容辭就命在御花園太液池旁搭棚設宴,召了各府女眷進宮說話。

容辭身為皇后自然是坐在最上首,身邊是母親魏國夫人溫氏,周圍妃嬪、宗室女眷幾人一組的坐了幾桌,再就是外命婦們也以身份高低圍著圓桌坐了,因為這只是一次頗為輕鬆的私宴,有的還想帶了女兒或是孫女進宮來漲漲見識,容辭也不過分嚴厲,就準了。

這次來的不光是高階的命婦,今年春闈的前三甲入了翰林院,正幫襯著幾個老大人教太子讀書,容辭便也將他們的妻子也一同召進宮來見一面,每人說了兩句話以示重視,也讓這年紀大小不等的三人受寵若驚。

「我等身份低微,承蒙娘娘錯愛,實在是感激不盡,愧不敢當。」

這是三人中最年長的狀元之妻蔣氏,看著已經有三四十歲了。

容辭便笑道:「什麼低不低的,你們夫君侍奉太子盡心,就是大功勞,我與陛下都要謝謝你們呢。」

蔣氏等品級雖低,但經驗年紀都不小了,此時聽著皇后話便知她這是真心的,紛紛感激不提。

等這些人坐回原位,其他的人都在跟身旁相熟的人說笑,容辭才又有了機會跟溫氏說些私房話。

「娘娘,外邊都傳遍了,說是承慶宮謀害太子,全家都下獄了,這是真的嗎?」

容辭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孔,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是這麼回事,不過已經解決了,您也不用過分憂慮。」

溫氏此時恨的牙根癢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個毒婦裝的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說著握著容辭的手不放心的叮嚀道:「太子年幼,您可一定要護好他。」

這話裡已經全然沒有當初說圓圓「到底不是親生」時的樣子了。

容辭心中微微一動,一邊應是,一邊默默觀察溫氏的表情。

這時,前面離得很近的一張桌子旁鑽出了一個扎著雙丫辮的小女孩,甩開奶孃的手竄了出來,又哭又叫的往這邊跑。

她離得主座很近,眨眼間就跑到了容辭跟前。

宮人們身邊的人都吃了一驚,想也沒想就上前將容辭擋住,反令那孩子撞到人倒退著跌了一跤。

小女孩不過三四歲大小,登時跌坐在地上打著滾兒嚎啕大哭了了起來。

所有人都背這尖銳刺耳的聲音唬了一跳,紛紛停下談話,向這邊看過來。

彩月一個奴婢將明顯是宗親的孩子撞倒,但絲毫不顯得擔憂——若是陛下知道了此事說是她不該以皇后腹中皇子為重,反而要去心疼那外八路的親戚,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這事絕不會遭責備,說不定回去還要領賞。

彩月沒顯出絲毫惶恐,還氣定神閒的低聲在容辭耳邊提醒:「娘娘,這是齊王府的裕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