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容辭懷孕的事情讓謝懷章興奮異常。

幼年的經歷讓他對於父子親情格外渴望,他沒有享受過哪怕一天的父愛,就想讓自己的孩子沒有這種憂愁,十幾歲成親之後就做好了當一個盡責任的父親的準備,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最後竟然是那種結果。

不止女人,男人到了一定歲數之後也會渴望有血脈傳承,作為一個正當盛年的男子,發現自己被髮妻下了毒,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這種打擊,痛苦程度甚至超過了同時被廢除太子之位的事情,畢竟這事他心裡有數,退居燕北不過是積蓄力量,將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可是無嗣卻幾乎是板上釘釘,再也無法轉圜。

他一直殷殷期盼著那個將要降生的孩子,已經註定不會出現了。

在遇到容辭之前,謝懷章表面上初登皇位,大權在握風光無限,其實心裡已經為此鬱郁許久,甚至心結難解,身體都跟著有些不好,直到容辭的出現才讓他對自己無嗣可繼的事情漸漸釋懷,到後來有了圓圓承歡膝下,兩人大婚,他已經是嬌妻愛子俱全,再無遺憾了,本不再奢求能再有孩子。

現在容辭竟然再有身孕,不得不說這個訊息讓謝懷章高興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想要感謝容辭吧,自己的私庫鑰匙都在人家手裡,送什麼禮物都沒有意義,只能沒過一會兒就問長問短嘮叨關懷一番,以宣洩自己的喜悅之情。

容辭雖被他煩的有點頭痛,但體諒他的心情,也就無奈的受了這一番過分的緊張和關愛。

這天越來越炎熱,好在立政殿中隨處擺放冰盆多少能緩解不少。

晚上容辭和謝懷章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容辭近來容易睏倦,本已經睡著了,但不多一會兒覺得熱又慢慢轉醒。

她睜開眼卻見原來謝懷章也沒有睡,而是正輕手輕腳的低下頭靠在容辭的肚子上,他怕將她吵醒,因此格外小心,並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二哥,你在做什麼呀?」容辭即使睡眼惺忪,見此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謝懷章抬起頭與容辭躺在一處,將手掌輕輕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我想聽聽孩子在你肚子裡有沒有動靜。」

容辭哭笑不得:「這才多點兒大,要等到四五個月才有胎動呢。」

謝懷章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連頭一個孩子都是快到生產的時候才碰上的,又哪裡能知道懷孕初期是什麼樣子。

「你懷圓圓的時候是什麼時候有感覺的?」

容辭仰面躺著,經歷了這麼多,回憶起當初的事情也不覺得難受了:「好像是快五個月的時候罷,圓圓在肚子裡就乖的很,一開始除了口味有一點點變化,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我是直到四個月,身型有了變化才被李嬤嬤發現有了身孕的。」

現在想想,那時圓圓像是在她腹中就有了思想似的,知道若是被母親早些發現自己的存在,恐怕就無法存活,因此才那樣乖巧。

可惜,容辭並不會是因為月份大了,落胎有生命危險救輕易罷手的人……

未婚的少女,婚期就在一兩天之內,卻突然自己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這樣的絕望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謝懷章聽著容辭這語氣平淡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這樣的痛苦,竟然是他本人一手造成的。

謝懷章側過身去,將容辭整個兒摟緊懷裡,輕聲問:「害怕麼?」

容辭想了想:「自然是怕……但是說實話,我當時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向顧宗霖坦白那事了,不管有沒有身孕都一樣,無論如何都要死,並沒有什麼區別。」

謝懷章早就知道她的性情有些外熱內冷,可是現在才能更深刻的瞭解容辭性格中天然帶著的孤注一擲的固執與堅定——她自然也像普通人一樣畏懼死亡,但是為了認定的覺得正確的事,她卻能帶著這種畏懼將生死置之度外,不因任何事情而動搖。

小事很好說話,但是真正關鍵的大事,卻極有自己的主意,任誰來勸都不作數。

謝懷章在心中低嘆了一聲——這樣的一個女子,到底被他暖熱了,現在她懷著自己的孩子,就安靜的伏在他懷中,還有什麼好求的呢?

「懷孕時辛苦麼?」

「我倒不覺得,除了上了月份時覺得容易累,其他也沒什麼特別的。」

謝懷章略微放了心,他輕輕吻著容辭的臉頰,安慰道:「我明日再召太醫來問問,一定照顧好你。」

結果容辭輕視了兩次懷孕間明顯的差異。

懷著圓圓的時候在孕婦中確實算得上是很輕鬆了,可是這第二個孩子卻不怎麼乖,是個天生的搗蛋鬼,容辭還沒診出懷孕就已經有了反應,隨著時間流逝,這些不適症狀不僅沒有緩解,反倒越來越嚴重。

反胃,嗜睡,頭暈還有情緒急躁,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沒有落下,諸如此類的症狀容辭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