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章沉默了幾息,隨即就從善如流的準了,然後按照皇室這一輩子嗣的字輩「瑾」字,為圓圓定下了大名「謝瑾元」。
接著朝中又上奏了幾件事,當然與剛剛的石破驚天不能相提並論,大家都忙著想著新皇子的事,各個心不在焉,便也心照不宣的沒心思為其他事爭執,草草說了幾句就定了下來。
時間也差不多了,本以為接下來就能下朝了,卻不想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陸知遠突然出列:
「陛下,即已承認皇子的身份,那為保名正言順,其生母也要再行追封才是。」
其實皇子生母的事不是沒人想到,但是大家都覺得認下皇子就是件大事了,其他的容後再以也不遲,反正女人的事,肯定不如皇嗣重要,現在既然有人提出來,都前後左右的議論起來,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的道理。
謝懷章先是聽了一會兒,接著向陸知遠道:「那依愛卿之見,該要封什麼位分才算合適?」
陸知遠雖低著頭,但眼角卻悄悄的往孔傑處瞥了瞥,見他仍是一臉刻板,但眉間卻微微蹙起,看上去也有些糾結,還在左右搖擺不知該如何決定。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就明白了怎麼說才能達到目的,便揚著聲音高聲道:「微臣以為,這位夫人出身卑微,又不曾入宮服侍陛下,於國無功,但念其生育了皇子,可追封為昭儀娘娘……」
「不可!」本來孔傑還在猶豫,可聽了陸知遠一番話,倒是首先不滿了,連話都沒讓他說完就急著打斷了他,怒氣衝衝道:「陸大人真是一派胡言,簡直沒一句在理!什麼叫‘於國無功’?生育了皇長子就是天大的功勞,何況她與陛下已過了三媒六聘,大禮已成,甚至得到了先帝的準允,那就是陛下的妻子,如今斯人已逝,又怎麼能在接回皇子的情況下以妻為妾?這置皇長子於何地!」
圓圓被接走了好些天了,容辭自然十分想念兒子,於是謝懷章的人來接她進京,要安排在孝成皇后的故宅時,她不過就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抵不住想見孩子的渴望,很快就同意了。
那宅子曾是衛國公名下的,後來在女兒孝成皇后還年幼時送給了她做禮物,隨她任意裝飾,現在雖荒廢了一段時間,到底底子還在,稍一整理,其中的假山花園,流水亭榭便像是拂去了白玉上的灰塵一般,綻放出了原有的光彩,看上去既雅緻又新奇,每一處的裝飾都洋溢著高雅的情致和奇思妙想,也從中看出這位以賢惠溫婉著稱的皇后娘娘在孩童和少女時期也是才氣出眾中又不乏天真爛漫,是個很有情調的人。
容辭這天正閒來無事於亭子裡閒坐,李嬤嬤將茶端過來給她倒上,然後低下身子輕聲道:
「姑娘,今天街頭巷尾都在傳一件大事……」
容辭若有所感,抬起頭問:「什麼大事?」
「陛下新得了一個兩歲的皇子,算不算大事?」
容辭的心裡這才安定下來,又有些不出意外的感覺:「他想做的事,從來沒什麼做不到的……」
「只是……」李嬤嬤表情古怪道:「還有另一件事……你一定猜不出來……」
「……是什麼事?」
「陛下追封了皇子的生母……」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這才得以繼續道:「為皇后娘娘——現在該稱為孝端皇后了……」
容辭猛地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追封了什麼——皇后?」
「是啊……」
這句話卻不是李嬤嬤說的,容辭豁然回頭,見謝懷章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溫顏既然是我的妻子,不正該是皇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