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思念和渴望操控著人的身體,讓陸沉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沉浸在澎湃的慾念當中。

她將宿修寧折騰得夠嗆,髮絲與衣衫無比凌亂,謙謙君子仰靠在樹幹上急促地喘息著。

她抬眼的時候,眼底滿是豔麗和怨念,那種矛盾的既愛且恨讓宿修寧也跟著她迷失了方向。他們來不及選擇地方,只能佈下結界,任由一切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

陸沉音好像漂浮在一片廣闊得看不到邊際的海面上,海浪帶著她起起伏伏,她擔心會溺水,便不自覺屏住呼吸,可她又忍耐不了那麼久,最後還是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起來。

短暫的缺氧讓她頭腦發昏,眼前發黑,她手劃過海柔軟卻有力的波浪,好像真的快要溺斃了一樣,恐懼和滅頂的極致感襲上心頭,充斥在腦海中,她著迷地看著她那似能包容她所有的海,全身心地投入到海水中,任憑海水將她吞吃淹沒,毫無怨言,乖順而傾慕。

再次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宿修寧的臉。

他們靠得很近,髮絲糾纏在一起,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纖長濃密的睫毛打在她眉眼間,癢得她呼吸都頓住了。

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香像最好的安神香,陸沉音長久以來所有的不安和茫然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近距離感受著他穩定而有力的呼吸,他的氣息瀰漫在她鼻息間,她闔了闔眼,稍稍湊過去,輕而易舉地吻到了他的鼻尖。

放在腰間的手動了動,陸沉音看見宿修寧睜開了眼。

他眼底有些紅血絲,眼尾還有些紅,如深秋湖水般凜然卻不冰冷的眸子凝著她,慢慢的,他化開了所有的冰冷,那種矜持的,剋制的溫柔,讓他更令她牽掛愛慕。

「為什麼會閉關?」

她開口詢問,聲音啞得不像話,她愣了愣,這才想起他們之前有多麼荒唐。

天黑了又亮起來,不管外界如何,青玄峰上只有他們,他們無所顧忌,也就做得十分徹底。

她一時懊惱,臉紅地避開他的視線,不敢去想自己是如何求饒的。

她清了清嗓子,還是難受得很,好在宿修寧最是體貼,在她最窘迫的時候送上一杯溫熱的茶水。她垂下眼接過來,偷偷瞄他,見他正盯著自己,趕忙收回視線,低著頭乖巧喝水。

「之前受了傷,所以才閉關。」

在陸沉音喝水的時候,宿修寧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回答的語氣隨意,幾乎是輕描淡寫,好似他只是受了點非常輕微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但陸沉音多瞭解他啊,她很清楚他如果不是傷得很重,動彈不得,或者乾脆陷入昏迷,絕不會閉關,絕不會言而無信。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

將茶杯遞給他,他手指翻轉,茶杯自行飛回了桌上。

陸沉音挽住他的手臂,望著他清冷雋永的臉,追問道:「為什麼不和其他人一起?為什麼要單槍匹馬闖入魔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該怎麼辦?」

這問題問得宿修寧也有些茫然。

他眼神空白了一瞬,垂首道:「我也不知道,大約我太想去找你了。」他側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清氳秀靜的一張臉,萬里星河蘊在他雙眸之中。

「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她,殺了他們,就可以去見你了。」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溫柔地撫過她的髮絲,靠近她的臉,兩人靈府相抵,這樣親密的距離讓陸沉音有些失神。

「我怕出意外,怕會失去你。我當時只想著越快越好,解決一切,再也不欠其他人,到時青玄宗也好,修真界也罷,都不再是我的責任。」他望著她,眼神壓抑又溫柔,「只要我能成功,能夠做到,以後我就只是你一個人的。」

陸沉音不想哭的,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半點沒提他這一年來的辛苦,可她完全能夠想象到。

她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哽咽道:「是我不對,是我太沒用了,是我讓師父為難了。」

「不是的。」宿修寧輕柔地為她順著後背,「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好了,是師父不好,如果師父沒有那麼多責任,最開始就不必在乎我所負擔的一切,我們很早以前就可以在一起了。」他吻了吻她的髮絲,低啞道,「抱歉,讓你等我這麼久,讓你因我被人為難。」

能夠得到宿修寧,何止被人為難,怕是得到之後很快死去,也是死而無憾了。

他實在不必說這些話,但他還是說了,陸沉音熱淚盈眶,很快他頸窩就潮溼一片。

「別哭了。」宿修寧聲音沉沉,「你再哭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他越是不讓她哭,她越是忍不住要哭,宿修寧嘆息一聲,拉開兩人的距離,看著她哭得可憐又柔軟的模樣,毫不遲疑地以額頭對上她的額頭。

陸沉音只覺靈府一陣滾燙,很快,她便再也沒心思因為心疼而落淚了。

他用一個最直接又最讓她難以抗拒的方法,讓她換了一種哭泣方式。

再醒過來的時候,陸沉音渾身痠痛,疲憊極了。

她動都懶得動,只能問抱著她的宿修寧:「師父,什麼時辰了?」

宿修寧看了看天色,低聲道:「卯時。」

卯時,過去他們要練劍的時辰。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記憶也被勾了起來,陸沉音閉了閉眼,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

「不對,仙門大比過去幾天了?」

她爬起來想要下床去看看畫溪山的情況,但被宿修寧攔住了。

也不算他攔著她,她是直接摔到了他身上,身上累極了,一點力氣都沒有。

陸沉音臉一紅,赧然地望向他,見他在看她,神色定定,目光瀲灩,頓時更加窘迫起來。

「我得去看看他們……」她低著頭說,「我之前醒過來在外打探訊息,遇見不少魔宗餘孽,動了手之後有些靈力逆行走火入魔,是畫溪山的花婆婆和雲萱救了我,收留我。」

聽到她被追殺,還險些走火入魔,宿修寧一直溫柔沉靜的臉龐冷了七分。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為她把脈,隨後又攤開手掌抵著她的丹田檢視,丹田的位置那麼靠近某個地方,他微涼的手就這麼緊緊貼著,讓她羞恥不已。

「師父……」

她忍不住叫他,叫完了又有些恍惚,低聲說了句:「不對,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師父了。」

宿修寧看著她,臉色不太好看,眼神有些冷凝,但語氣還是很溫和:「你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我們是什麼關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靠近她,盯著她的眼睛說,「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是啊,他們是什麼關係,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在乎名分的始終是別人,他們從來不介意那些,否則也不會相愛。

陸沉音看著他說:「師父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最近在修煉畫溪山的心法,可以很好地控制靈力。」

「你太樂觀了。」宿修寧直接掀開薄被下了床,陸沉音慌忙用被子遮住赤著的身體,臉色微紅地望著他修長白皙的背影,用目光一寸寸勾勒他弧度美好的線條,視線移到他腰下部為的時候,她臉紅到了一個境界,鼻血都快流出來了。

還好,宿修寧很快披上了裡衣,雪色的薄衫遮住了他的身體,卻又在漸亮的天光下透了些光。

他往書桌邊走了幾步,離得遠了些,她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單薄裡衣下的輪廓。

挺直的脊背,纖細有力的腰,帶著薄薄肌肉的腿,不管哪一處,都讓陸沉音錯不開視線,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如此花痴的一面。

突然,宿修寧轉過了頭,他這一轉頭可把陸沉音嚇了一跳,她慌忙收起自己那副垂涎的神情,對上宿修寧又是明淨又是幽雅的雙眸,她咳了一聲低聲道:「我真的沒事。」

宿修寧拿起一疊玉簡,快速翻看了幾眼,目若寒星道:「你很有事。」他聲音如凍結的寒冰,「你修為動盪,極為不穩。再加上你的道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是以劫入道,雖修為增進極快,卻也是劍走偏鋒,風險極大。」

陸沉音愣了愣,抓緊薄被道:「可我現在感覺很好,靈力充盈,一點都不難受。」

宿修寧沉默了一會,轉開頭,耳尖有些發紅道:「那是因為……我們之前雙修過。」

宿修寧隨時可以飛昇的修為,與她化神期雙修,她自己得益許多,說是採陽補陰都不為過。

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陸沉音的臉也跟著爆紅,她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好好調息。」宿修寧主動道,「今日不要離開正殿,畫溪山那邊,為師會幫你照看。」

「師父要去比武場?」陸沉音問了一句。

宿修寧微微頷首:「結束之後,我便回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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