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爽了」三個字不但說炸了朝露,也說炸了宿修寧和太微。
宿修寧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陸沉音先是不解,接著立刻就明白了。
他估計是想到了他們之前……陸沉音沒再想下去,她握緊了劍柄,自己也跟著臉紅起來。
「師父……」她清了清嗓子,「練、練劍吧?」
宿修寧點點頭,面上一派鎮定,眼睛卻無法離開她的身體。
他們重新開始過招,陸沉音勉強應對,額頭滲出薄汗。
宿修寧單手握劍應對她,視線從她的臉滑落到她背後和身前,她的汗水侵溼了衣襟,身上泛著淡淡的香氣,他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一個詞。
香汗淋漓。
宿修寧猛地收了劍,落到地面上道:「休息片刻。」
陸沉音也正有此意,她點點頭,靠到一旁的石頭上休息。
宿修寧快速看了她一眼,直接走進了劍冢結界,不多時,劍魔怨懟的聲音響起。
「呵呵,心裡燥得快要燒起來了吧?宿修寧啊宿修寧,你劍都快握不穩了,還不快讓可愛漂亮的小沉音幫你紓解紓解?」
陸沉音就在結界邊上,將劍魔這話聽得一清二楚,她飛快瞄了一眼宿修寧的背影,只見他脊背僵了僵,很快揮動太微,將劍魔打得哀嚎不已。
他轉過身,對上她若有所思的視線,薄唇輕抿道:「他在胡說。」
「……哦。」陸沉音點頭,微笑。
宿修寧紅唇抿得更緊了,他有些狼狽地偏開了頭,過了一會,他好像笑了一下,笑容稍縱即逝,帶著些難言的赧然。
夜裡。
陸沉音回了房間,換了身衣服,瞥見朝露,忽然想起了白日里的事。
她走到劍架邊,拍了拍朝露說:「自己待著啊,乖。」
朝露陰陽怪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幹什麼,上趕著不是買賣,你別那麼主動。」
陸沉音清了清嗓子道:「太微找你。」
朝露激動地立起來:「什麼??它找我?什麼時候?在哪裡?我去也!」
它飛了一半,忽然發覺不對勁,飛回來「盯」著陸沉音:「你內涵我?」
陸沉音把它放回劍架上,溫柔笑道:「你想多了,只是和你開個親密戰友之間的小玩笑而已。」
說完,她揮揮衣袖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朝露一個劍留在房間裡,發出寂寞的尖叫。
陸沉音跑到正殿,繞了一圈,沒找到宿修寧。
這麼晚了,他不在正殿,是去了哪裡?
忽然想起上次他去泡了無垢泉,陸沉音立刻奔向後山。
果然,越過劍冢,她找到了正在泡無垢泉的宿修寧。
相較於上次的狼狽,他這次好得多,無垢泉霧氣繚繞,宿修寧只著單薄長衣斜倚在湖邊,聽到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一雙清泠明潤的眸子,令月也失色。
「師父。」陸沉音快步上前,「你又不舒服了嗎?」
宿修寧手撐著頭,見是她,便是放開了手,靜靜凝著她。
「沒有。」泉水的霧氣升騰,模糊了他絕美的容顏,「你怎麼來了?」
陸沉音跑到湖水邊近距離看著他:「我去正殿找師父,師父不在,我就到這來碰碰運氣。」她伸手試了試水溫,驚訝道,「怎麼是熱的?」
她清楚記得上次拉他上來的時候,水冷得她血液都快凍住了。
宿修寧薄唇微啟,本想直接解釋,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低聲說了句:「你下來試試。」
陸沉音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但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她見他衣衫單薄,便也脫了外衫,只著裙衫下了水。
果然,這水溫和她方才試的一樣溫暖,泡在裡面就跟泡溫泉一樣。
陸沉音笑起來,望向他正要說什麼,就發覺水下有一雙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到了他懷裡。
她撲到他懷裡,濺起許多水花,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
宿修寧看著她溫軟恬靜的笑,輕輕撫去她臉頰上的水珠,低聲喚她:「沉音。」
陸沉音順勢環住他的脖子,想了想說:「師父,好多關係不錯的人叫我沉音,你要不要換個別人沒叫過的稱呼喊我。」
宿修寧怔了怔,問她:「那叫什麼?」
陸沉音輕吻了一下他明淨如水的雙眸,小聲說:「叫得給更親暱一點好不好?」
宿修寧何曾與人如此過?他叫別人,都是姓氏加輩分,也就陸沉音能讓他叫個名字。
她現在說還要叫得更親暱一點,他實在是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於是他說:「你教我。」
陸沉音莞爾:「那你喊我一聲師父,我就教你。」
宿修寧臉上漸漸現出紅色,他咬了咬唇說:「……不行。」他偏開頭,「我是師父。」
陸沉音央求道:「就這一次,這件事我教師父,就讓我當一次師父好不好?」
宿修寧不妥協,陸沉音使勁搖他,他被搖得實在受不了,感覺身上骨頭都酥了,再被她搖下去人都要散架子了。
「……只此一次。」宿修寧聲音沙啞地妥協。
陸沉音驚喜地猛點頭:「當然當然!就這一次。」
她靠近他,與他鼻尖貼鼻尖,期待地說:「叫吧。」
宿修寧望進她滿是色彩的雙眼,良久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極度羞恥道:「……師父。」
陸沉音渾身一麻,直接靠在他懷裡,哼唧了一聲,說不出話來了。
「怎麼了?」宿修寧有些不解,擔心地低頭檢視她的情況。
陸沉音把臉埋在他頸窩,咬著他的耳垂說:「太好聽了,受不了。」
宿修寧臉燙得不行,他長而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低聲道:「該告訴我要叫你什麼了。」
陸沉音使勁咬他的耳垂,用氣音說:「叫音音。」
宿修寧呼吸停滯了幾秒,將她壓在一側的岩石上,低下頭道:「音音。」
陸沉音腦子嗡嗡作響,後面他要做什麼,她都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清明夜在所有人靜靜的等待中如期而至。
這一晚,青玄宗如往日一般安寧寂靜。
慈航峰上,「春嵐」在臨近子時的時候悄悄潛出,將好不容易拿到的素雲長老血令取出,趕至退魔結界的邊緣,施法解開結界。
結界之外,婧瑤御刀立在夜空之中,她一身紅衣,梳著高馬尾,面容嫵媚,眼神卻很冷。
焚夜長老站在她身側,語氣凜然道:「宗主,計劃一切順利,退魔結界即刻便開,今夜宗主必能將宿修寧斬於魔刀之下,為我魔宗揚威。」
婧瑤垂著眼睛沒有回應這句話,她斂去眼底的複雜情緒,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青玄宗的退魔結界正在一層又一層褪去。
「成了!」
焚夜長老有些激動,他身後五萬魔軍也很激動,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毫無防備的青玄宗眾人一網打盡。
婧瑤等到最後一層結界褪去,在焚夜長老期待的目光下,淡聲道:「出發。」
青玄宗內。
「春嵐」剛開啟結界,正要躲起來,就被人捂住嘴,直接打暈了。
暈過去的那一刻,她猛地意識到,其實她早就被發現了。
視力存在的最後一秒,她看見的是白檀站在末端的俊秀身影。
道場山巔之上,七大仙宗掌門並肩而立,宿修寧和玄靈道君站在最中央,手中仙劍劍氣四溢,劍氣光芒點亮了夜空,讓圍在前方後方的一眾弟子將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七大仙宗掌門,不包括宿修寧,已是三位大乘,兩位化神,一位洞虛,一位元嬰後期。
而宿修寧,更是以一人之力高於七位掌門的共同實力。
渡劫後期的修為讓他僅僅只是站在那,威壓便足夠讓留下駐守的弟子們慷慨激昂。
陸沉音站在後方,這是宿修寧幫她安排的,讓她看護後方不被人偷襲。
她其實想去前面的,但又覺得自己的確身份敏感,去前面被盯住的話,搞不好會給他添亂,所以按照吩咐留在了後面。
落霞站在她身後,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陸師叔,你可一定要看住我啊!」
陸沉音回眸道:「害怕了?當初讓你跟其他弟子一起下山你還不肯,要死要活地非得留下。」
落霞擲地有聲道:「從流離谷回來我就一直在努力修煉,如今已經築基圓滿了,和其他剛築基沒多久的弟子可不一樣,而且我六個師姐全留下了,我當然也得留下!我才不要做逃兵。」
陸沉音摸摸她的頭:「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就算我出事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落霞聞言一愣,忙道:「那還是我出事吧,你千萬不能有事,不然我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玄塵師叔也不會原諒我的。」
陸沉音聽她提起宿修寧,又有些擔心地望向山巔之上,層層雲霧遮住了八位大能的身形,只有他們這些仙宗弟子可以看到他們的模糊蹤跡,潛入宗門的魔宗之人只能看到一片黑雲。
他們千萬不要有事。
希望今晚真的可以和預想當中一樣,將一切危險蕩平。
握緊手中朝露,陸沉音滿腹戰意地望向退魔結界邊緣,那裡黑雲滾滾,她耳邊響起落霞顫抖的聲音——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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