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海很大很大,比陸沉音前世見過的所有海都大,青玄宗一行四人御劍跨海已有一段時間了,卻依然看不到海的邊際在哪。
「師兄,還要多久才能到啊?」崔喻眯眼望著前方,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檀看了他一眼說:「就快了,彆著急。」
齊信嘆息道:「師兄,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就是這麼回答的。」
白檀笑容溫潤:「這次是真的快了。」
陸沉音沒搭話,但她也覺得白檀這話很有水分。
果不其然,他們又御劍許久也沒看到海的邊際。
陸沉音忍不住低頭去看海面,海水蔚藍中帶著些黑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她感覺自己深海恐懼症都要犯了。
白檀時機恰當地提醒她:「別往下看。」
陸沉音倏地收回視線,點點頭,老老實實看前方。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他們總算是看見了類似邊際的地方,除了白檀之外的三人都鬆了口氣。
降落在岸邊的時候,陸沉音還有點覺得不真實,她以為他們過天際海會不太順利,最起碼也得遇上兩三隻異獸的,沒想到竟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來了。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白檀溫聲說道:「渡緣寺的大師們已經超度過一次天際海了,海中異獸短時間內都不會作亂。」
「原來如此。」陸沉音恍然。
離開岸邊不遠,他們便與其他宗門的人會和了。
同悲樓的人是坐飛舟過來的,速度竟也不慢,和他們前後腳到達。
渡緣寺是早就有人守在這裡了,陸沉音他們一到,便有穿著白色袈裟的佛修來和他們打招呼。
「青玄宗的幾位道友到了。」小和尚看著頂多十六七歲的年紀,唸了個佛號笑吟吟道,「真是勞煩幾位了。」
白檀行了一禮慢慢道:「何談勞煩?瞻星師兄客氣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等修士該做的。」
看著那般年輕的小和尚,白檀竟然還要稱一聲師兄。
瞻星朝他們點頭示意,領著他們往更遠的地方走,陸沉音幾步跟上,還沒走多遠便被人叫住了。
「陸師妹。」
這聲音很耳熟,前段時間她可是日日聽見。
回眸望去,果然看見領著流離谷眾人而來的江雪衣,他今日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校服,靛藍色的錦袍上繡著代表他掌門弟子身份的刺繡。
陸沉音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轉過身道:「江師兄,好久不見。」
江雪衣停下腳步,冷冷清清氣質清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難得的溫和之色。
「一起走吧。」略頓,看向白檀,「白師兄應該不介意吧。」
面對白檀的時候,他臉色又冷了下來。
和劍修打架的回憶著實不太美好,尤其是和白檀這種十分變態的劍修。
白檀表情莫測地打量了一下江雪衣,意味不明道:「看來我還陰差陽錯做了你們的媒人。」
陸沉音不太明白,為什麼人人都那麼愛提明心山秘境的事呢?
咱們把這篇兒翻過去不行嗎?
一提起這個,她想起來不是和白檀或者江雪衣的種種,而是……
宿修寧從天而降,救她出水深火熱的情景。
心裡空落落的,本來想好了不再想那些事,但它們在心裡生了根。無人提起時還好,一旦有人提及,便好似不受控制般,熱烈翻湧在腦海中。
「我們走吧。」
陸沉音看了看白檀,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秘境裡的魔修,和青玄峰上遇見的魔修……陸沉音將落在白檀身上的視線收回,她遠遠望了一眼被黑色魔氣環繞的村鎮,心裡猜想著這次又要遇到什麼危險。
也許這一次,她就能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想多了。
到達距離天際海秘境最近的溪山鎮時,鎮外已經圍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渡緣寺的人,一水兒的白色袈裟光頭佛修,近看遠看都頗為壯觀。
除了他們,飛仙門的人這次倒是很積極,比其他宗門的人來得都早。
蔣門主沒有親自來,是蔣素瀾帶隊來的,陸沉音瞥了她一眼,她終於結丹了,但修為看上去很不穩定,氣息輕浮,應該也是受了梵音砂的益,後續沒有跟上修煉,便會這樣。
蔣素瀾也看見了他們,她先是看見了白檀,臉一白,握著長鞭的力道緊了緊,顯然對之前直接被他逐出青玄宗的事有了心理陰影。
再看到陸沉音,一個入門那麼晚的人這麼快追上了她的修為,更讓蔣素瀾憤慨不已。
她有什麼好?不過是有一個好師父,還得了個好未婚夫,拿了不知道多少梵音砂,靠外物提升了修為罷了!
蔣素瀾自己是那樣結丹的,便也覺得陸沉音和她一樣,她冷哼一聲,側開身無視他們。
丹霞山的丹修這時趕到了,白檀便帶著陸沉音他們同丹霞山的人一起過去。
「各位道友好。」
一群修士見面,不好論輩分,便互相以道友相稱。
陸沉音站在齊信和崔喻中間,前面是白檀,後面就是江雪衣。
江雪衣往前走了幾步,看了一眼她髮間的桃木簪,似不經意道:「怎麼沒戴我給你的簪子。」
陸沉音回眸道:「怕弄丟了,所以收起來了,吃一塹長一智。」
想起她丟了的珠花,江雪衣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丟了也沒關係,別太在意。」
陸沉音聽得出來他是在寬她的心——若真丟了,也不要像之前找那珠花一樣不顧自身安危。
陸沉音微微頷首,思緒有些飄遠,一時失神。
江雪衣和她站得很近,近到讓蔣素瀾怨懟的地步,她沒忍住走了過來,還不等說什麼,視線就被白檀的瓊羽劍擋住了。
「原來是飛仙門的蔣道友。」白檀似笑非笑道,「過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飛仙門的蔣道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蔣素瀾羞辱得體無完膚。
想到被逐出青玄宗的記憶,蔣素瀾眼睛發紅,她忍不住道:「白師叔……」
「錯了,蔣道友如今拜在你母親門下,非要論長幼尊卑的話,叫我一聲師兄也是使得的。」白檀淡淡道,「不過還是算了,我不太想和蔣道友扯上什麼關係,還請蔣道友自便吧。」
周邊許多人看向了這邊,蔣素瀾羞恥至極,沒忍住脾氣,脫口道:「我又不是來找白師兄的,我來找江師兄,你憑什麼替別人趕我走?」
白檀興致盎然地望向江雪衣,江雪衣眉頭都沒皺一下:「請蔣師妹自便吧。」
蔣素瀾氣得使勁揮了一下鞭子,差點掃到陸沉音,朝露自發地替她擋了一下。
斜睨向蔣素瀾,陸沉音不知想到了什麼,漫不經心地說:「蔣師姐這是什麼意思?上次還知道找個人在秘境裡偷襲我,現在就乾脆當面來了?倒也算坦蕩。」
她往前走了幾步:「那要不要正式打一場?明心山的賬,咱們總要親自算一算的。」
蔣素瀾冷笑一聲道:「你還想怎麼算?算得還不夠清楚嗎?」
她都已經走到這種地步了,簡直無顏面對在場眾人,陸沉音還想怎麼樣?
陸沉音想到白檀,故意說道:「其他人畢竟是其他人,被你找了魔修傷害的人是我,我總也要替自己討回公道。」
蔣素瀾聞言立刻道:「胡說八道,什麼魔……」
她話還沒說完,溪山鎮內便出現了意外,本就深厚的魔氣騰空而起,溪山鎮內哀鴻遍野,眾修士顧不得再看熱鬧,皆是飛身而起,自城牆外檢視裡面的情況。
陸沉音也是一樣,她御劍而起,舉目遠眺,只見溪山鎮內人人身負魔氣,眼眸赤紅,見人便砍,互相殘殺,極其血腥,恍如人間煉獄。
這還是陸沉音穿越之後第一次看見人與人之間如此恐怖的畫面。
她內心震撼,暫時將試探蔣素瀾的事拋到了腦後。
「我們何時進去?」她望向渡緣寺的人問道。
渡緣寺的佛修眉目凝重道:「溪山鎮是所有村鎮裡問題最嚴重的,如今裡面魔氣太重,貿然闖入的話,恐怕還沒救下什麼人,連帶著諸位也要被魔氣侵擾。」
江雪衣看過去:「那便這樣幹看著?」
陸沉音附和道:「總要做點什麼,我們來都來了。」
白檀想了想道:「我觀溪山鎮的魔氣時不時便會暴漲,必有什麼魔物不斷潛入,若不能抓住源頭,哪怕想到辦法降住魔氣也只能穩定一時。」
白衣佛修嘆息道:「白師兄說的是,貧僧和其他師兄弟倒是有辦法暫時穩住魔氣,但也正如白師兄所說,若我等佈陣期間沒能找到魔氣侵擾的源頭,不管堅持多久也還是會功虧一簣,空耗法力罷了。」
作者「總攻大人」的其他小說
《喪屍他後媽》